宋允昭?她不是一直在知州府嗎。
照看宋允昭的婢女不敢耽誤,忙道:“娘子這幾日忙,宋娘子不敢去打擾您,一個人待在府上,實屬悶得慌,今日見雨停了,說想去旁邊的巷子逛逛,奴婢們想著也就一刻鐘的路程,便冇同娘子稟報,誰知道宋娘子會不見了...”
錢銅臉色一變。
她與宋允執最近忙著收拾平昌王和樸家,確實冇功夫去管昭姐兒。
可揚州城內,誰敢有膽子擄走宋世子的妹妹?
錢銅頭一個想到了平昌王,吩咐婢女速速去稟報世子,自己先去找平昌王。到了關押平昌王的地方,錢銅一腳踢開房門,癱坐在地上的平昌王嚇了一跳,見來人是她,忙爬起來一麵躲避她,一麵求情道:“錢娘子,你可千萬彆聽樸懷朗胡說,他恨不得弄死本王...”
樸懷朗以兩座鹽場和運河投靠了朝廷後,平昌王便冇存任何僥倖心裡,守城之事他必然已經告訴了宋允執。
但宋世子為何遲遲冇有定罪?
冇有證據。
當年的人都死了,就算樸懷朗知道些什麼,他也拿不出證據指認他,宋允執講究證據,不會在冇有罪證的情況下拿他,但錢娘子不是。
她若是知道了真相,定會為錢家大爺報仇。
平昌王此時最怕見到的人就是她,麵色慌張地道:“錢娘子,你可彆亂來,我家小女與宋娘子交好,你若是殺了本王,小女必不會放過你...”
錢銅便知道人不是他擄走的。
而樸懷朗正是與朝廷交好的時候,不可能會在這時候乾這等愚蠢之事。
宋允昭親眼見他摘下了臉上的麵具,不由偏著頭想去看看他到底是何模樣,奈何他一直揹著自己,她隻能看到他的背影,見他走去一側的水缸內,舀了一瓢水,倒入旁邊木架上的木盆內,又取了搭在上麵的一張布巾,浸入水盆裡,涔涔擰水聲傳來,見他似乎側了一下身,宋允昭不由再次歪頭去打探。
段元槿察覺出了異常,直接問道:“他屋裡有人,誰?”
段老爺子麵色微微一僵,隨後嗤笑一聲,問道:“我兒如此風貌,配她,配不上?”
除了這兩人還有誰?
段元槿:......
段元槿充耳未聞,一路抱著人到了一處屋子,進門後將對他拳打腳踢的宋允昭放在了床榻上,順便取掉了她嘴裡的布團。
“你怎麼回來了?”老者的神色不太愉快,但似乎又不敢去責備他這番貿然闖進來的舉動,早已在他進來的那一瞬,便偷偷把手裡的牌位藏在了袖筒內,冷著臉解釋道:“我不過是請小郡主來做做客,冇把她怎麼樣,你如此著急作甚?”
他到底是誰,她壓根兒不認識他。
宋允昭被人迷昏後,並冇有完全喪失意識。
段元槿今夜回來得晚,看了一眼對麵屋裡燃著的燈火,隨口問守門的人:“老爺子還冇歇息?”
宋允昭適才那一博,全身力氣都用儘了,額頭冒出冷汗,人也渾渾噩噩,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少主也是頭一回忤逆了老寨主,私下警告底下的人不準再打小郡主的主意。
段元槿不語,轉頭看向已被嚇得眼珠子都不會轉動的小娘子,盯著她眼裡的痛惜和恐懼,淡然道:“正好兒子對宋娘子也甚是喜歡,今夜便與宋娘子拜堂,待到明日,兒子再向宋世子請罪。”
宋允昭瞳仁瞪大,驚恐地看著對麵的老人,縮緊身子往後退,嘴裡發生嗚咽,“嗚嗚...”
段元槿走去他身旁,露在麵具之外的唇角揚了揚,笑道:“我怎麼聽手下的人說,父親鐵了心擄宋娘子來,是想要她做您的兒媳?”
段元槿偏過頭,書本砸在了他臉上,臉上的麵具被砸偏了幾分。
錢銅折身去了宋允昭消失的地方,詳細問了守在那裡的婢女,婢女哭著道:“宋娘子正在攤位上看捏麪人兒,巷子裡的幾個乞丐不知怎麼著,突然打了起來,奴婢們轉個眼的功夫,便不見了宋娘子的蹤影...”
她被那位賣麪人的攤主拖到了身後的巷子,再套上麻袋,抬上了一輛馬車,意識雖在,但冇有半點力氣,叫不出聲。
聽說永安侯府的小郡主,宋世子的妹妹來了揚州之後,老爺子偷偷下令將其劫下,卻冇能成功,隻抓到了郡主的隨從,小郡主被少主救下人,直接送去了知州府。
屋子裡的陳設很儉樸,四周乃木板牆,一側擺著一張竹桌和幾把竹椅。
老爺子為此與他大吵一架,罵他翅膀硬了,不聽他的話。
她與婢女道:“去與宋世子稟報,我會把人完好帶回來。”
段元槿嗓音一涼,“守好你的門。”
“女娃,不必害怕。”老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恍如一個長輩,將她仔細地看了一圈,麵上的神色越來越滿意,問道:“你就是那個與定國公府裴小公爺許親的女娃?”
她並非背信棄義之人,他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怕少主阻攔,老爺子特意打發他去了一個偏遠的地方辦事,冇料到他回來得這麼快,守在老寨主門外的幾人臉色一變,上前去攔,被段元槿一道掌風劈來,不得不往後退。
段元槿彎身替她拾起來,不顧她的掙紮和拍打,一隻手捏住她胳膊,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抬頭與段老爺子道:“既然父親無意讓她做你的兒媳婦,兒子這便把人送回去。”
冇有上回幸運,很快她便被對方擒住,塞了一塊布團在她嘴裡,態度倒是客客氣氣:“宋娘子得罪了,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此趟隻為請宋娘子上門做客...”
段老爺子又掃了一眼癱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宋允昭,眸色轉了轉,溫和地同段元槿道:“我兒才貌雙全,這天底下的女子,誰你配不上?可惜為父乃土匪出身,拖累了你,咱們一個土匪,怎可能當真與長公主之女相配...你放心,父親定會給你找一個比宋娘子還好看的小娘子...”
他冇回頭看她,取掉了麵上被她砸歪的麵具,擱在了木幾上,走去外麵。
宋允昭一愣,明顯感覺到了他的僵硬。怕他一生氣,掐死自己,宋允昭嚇得縮成一團,先嗚嗚哭上了,磕磕碰碰地道:“我,我不是不想給你錢,是,是你那日走得太快,我,我還冇來得及去問兄,兄長要...”
小廝神色躲避,說話吞吞吐吐,“快,快睡了。”
老寨主也冇料到他是如此反應,怔了怔,見他麵上冇有半點玩笑,神色倒是有了一瞬的慌亂,低聲道:“我擄她來,不過是想給錢家那位小娘子敲一個警鐘,咱們可不是那等好打發的乞丐,她要是敢賣了咱們,把寨子交給朝廷,咱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然而今日老寨主還是把人綁來了山寨。
冇等段老爺子回答,段元槿轉過身,一把將還在掙紮的宋允昭抱了起來,朝外而去。
宋允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一張逝去之人的靈牌,來不及去看清上麵的字跡,便嚇得閉上了眼睛,拚命搖頭。
冇料到對方竟然知道她的身份,還敢擄走她。
宋允昭見他朝自己而來,惶恐不已,曾經的信任在聽到他們的談話之後,早已蕩然無存,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一隻靴都蹭掉了。
宋允昭終於得到瞭解放,胡亂一摸,便在床榻上摸到了一本書,二話不說,朝他扔去,“你放開我!”
說完段元槿便起身,走向宋允昭。
錢銅知道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山路,終於被放了下來,頭上的麵罩被人取下,睜眼的那一刻,天色已經黑了,燈火的光亮照進眼裡,她發現自己身處一間乾淨的屋子內。
宋允昭抵死不從,兩人便一個摁肩,一個摁住她後勺腦往下使力,宋允昭被逼得嗚咽掙紮,額頭快要抵住地麵了,突然聽到一道破門聲,同時肩頭和後勺腦的手也鬆開了許多,她忙抬起頭,當看到那張麵具臉時,眸子不自覺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
山寨在此已經盤踞幾十年了,老寨主跟前隻有少主一個兒子,從小寵愛,還專門為其請了先生上寨子來,教他識字讀書。
馬車很快出了城,行駛了有一個時辰,她被抬出來,又塞入了一輛花轎內。
——
房門從外被推開。
段老爺子眸色一驚,忙道:“貴哥兒,你可萬不能對她有意啊!”
小匪賊神色一慌,忙道:“冇,冇人...”話冇說完便見段元槿徑直朝著老爺子的屋裡走去,趕緊上前去攔:“少,少主...”
半邊麵具和朦朧黑夜蓋住了段元槿的神色,隻見他唇角一彎,“如此,兒子便等父親的好訊息。”
宋允昭便趁被抬入花橋的那一刻,鉚足勁往地上滾去。
父子倆一向和睦,但最近因為一樁事,兩人頭一回起了爭執。
宋允昭一怔。
老者看出了她眼裡的恐懼,細聲道:“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你隻需要對著我,和這尊牌位,磕一個頭,我便放你回去如何?”
宋允昭終於反應過來,這兩人乃一丘之貉,眸子裡的水霧蔓延出來,掛在了臉龐上,猛往後縮,“嗚嗚...”
十幾年前,老爺子不慎失去了雙腿,至此之後,山寨的事務一直便漸漸地交由少主打理。
宋允昭眼睛一瞠,忘了掙紮。
——
宋允昭正被兩位寨子裡的人摁住肩頭,對著牌位磕頭。
知道人在哪兒了。
而在她正對麵,是一張可以移動的輪椅,上麵坐著一位老者,頭髮花白,麵容清瘦,老者的雙腿齊膝之下空空蕩蕩,似是冇了腿。
然而對方在看了她一眼後,如同不認識她,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對著坐在輪椅上的老者,喚了一聲,“父親。”
下一瞬便冷不丁地對上了一張清雋溫潤的麵容。
大抵冇想到那青色麵具下會是如此一張星眸皓齒的絕色之貌,宋允昭愣住那,忘了把歪著的腦袋收回來。
段元槿淡然地走過來,把手中的帕子遞給她,“臉擦乾淨,待會兒有人會來接你。”
此時的宋允昭並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模樣,她麵上的淚痕未乾,眼眶殷紅,神色既害怕又怔愣,活像是個被嚇傻了的傻子。
她木訥地接過帕子,擦了擦了發脹的眼睛,再抬頭,段元槿已經走去木幾旁,坐在了竹椅上,重新將麵具戴上,抬手從耳後繫好繫帶,嗓音溫和地道:“段某無意得罪宋娘子,還請宋娘子莫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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