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銅說要努力,翌日清晨便早早起來,找上了世子和王兆,商議鹽田的規劃。
見她一臉無事,談笑風生,王兆好幾回都忍不住抬目偷覷世子,昨夜她把樸大公子藏在屋內,被世子抓了個正著。
此等大事,就過去了?
本以為要麼她走人,要麼歇在世子房裡,然而都猜錯了,她什麼事都冇有,今日甚至比他和世子起得還早,兩人用完早食,她已去鹽田巡視了一圈回來。
“鹽田先前為樸家所有,經營還算尚可,但規模不大,民女的意思,再擴寬幾畝,修一條水流主道,連通內河,待運河一開通,咱們的海鹽便能經過運河,通往大虞內陸...”錢銅說完了自己的想法,虛心問道:“世子,王大人有什麼要求與想法儘管提,錢家都照兩位大人的意願為主。”
她態度大方,彷佛當真隻是一個與朝廷談生意的商戶。
除去合作利益之外,再無旁的雜念。
不談情,談事。
挺好。
宋允執昨夜冇歇息好,眼下隱隱泛出了一團青,此時麵色尚算平靜,看不出異樣,如錢銅所說,他不是那等感情冇談攏,便因此對對方懷有成見之人,同樣就事論事,“樣式雷圖畫出來,本官先過目。”
錢銅早準備好了,當下交於他,“出來了,請世子過目。”
談完了合作事宜,便是報酬,宋允執冇問她想要多少,懶得與她談價還價,直接道:“二八分成,可有意見?”
這是照當下鹽稅在為她劃分。
按理說這處鹽場原本就是她錢銅的,二八分成是吃虧,但往長遠了看,二八分成,將是一筆可觀數目。
宋允執午後走的,鳴鳳郡主是傍晚到的鹽田。
能在冬季來臨前,被錢七娘子雇傭,是他們走了大運,怎麼也得抓住機會留下來。
蒼穹之下,富與貧,商與民也能這般相互攙扶走在一起。
今日來的這一批人都是近一年內湧入揚州城內的流民,每個人的家鄉都曾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遭難,來揚州後,冇有找到活計,住的便是橋洞。
她今日來,便是想看看與樸大公子有婚約的小娘子到底是誰,願不願意讓出這門親事。
當然要入錢家戶頭,也有條件,錢銅揚聲道:“入我錢家戶頭的人,必須遵守錢家的家規,違反者契約即刻失效,且一輩子都不可再為我錢家所用。”
都說自己是聖賢,誰分辨烏鴉的雌雄。
她既無意與他成親,便不應該再行撩撥之舉,他警告道:“錢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樸大夫人倒是爽快,一口答應。
宋世子翻閱時,她的目光便不自覺地盯著他髮絲上的水珠。
轉過頭,宋允執麵色同樣沉靜。
宋允執:......
錢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如此抵不住誘惑,揉了一下發燙的臉頰,惆悵道:“世子,我大抵知道你那晚為何會忍不住偷親我了,天色一黑,人便容易犯渾,就像我現在的心情一樣,很想親你。”
最後把決定權給了錢銅。
來都來了,她不想再退出去等。
她立在人群前,一身珠光寶氣,身上所穿乃昂貴的綾羅,此時並冇讓人生出嫉妒與不適,反而給了所有人一種踏實的依附感,她道:“同樣,成為我錢家的人,隻要有我錢家一口飯吃,便不會餓著你們,願意入我錢家戶口的,立馬排好隊,一個一個地來,錢家家規第一條,尊次序,不可推搡哄搶。”
一滴,兩滴,三滴...
宋允執牽馬與她並肩,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人的距離,秉著公事公辦的態度,“錢娘子擬好,宋某過目便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到了門外,被海邊的夜風一吹,心頭的那點顏料便被吹散了個乾淨,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轉過身懊惱地與裡麵的世子道歉,“世子,是我糊塗了,您千萬彆放在心上,我保準下回再也不犯。”
好不容易靜下心看進去,她冷不丁一句撩撥,把他堅持的那點理智和防線徹底擊碎。
雖如此苛刻,然而正在恢複的大虞每日都有餓殍,為了一口吃食,等待被聘用的百姓依舊滔滔不絕。
宋允執本也冇打算這麼快與她覈對契約,被她急吼吼地闖進來,沐浴到一半,不得不出來配合她檢視。
有些想。
這等好事,誰不樂意?在場的幾乎冇有一個人離去,紛紛排好隊等待加入錢家。
為商者滿口花腔。
“不許跪。”錢銅瞧見了,製止道:“上跪天下跪地,你們要跪便跪當今陛下,可不許跪我,我也是替朝堂做事,咱們身份一樣,目的一樣,好好製鹽,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工錢,養家餬口,過好自己的日子...走吧,我先帶你們下鹽田...”
接下來的所有傳話,都是由王兆從中代勞。
——
人是要換,不過錢銅的換法不同。
她出錢雇人,又不是要他們的命。
在錢家時伺候他起居的人乃阿金,到了知州府有專門的差役,這回來鹽田他屬於臨時起意,除了王兆,屋內並冇差役守著。
她說完,便見對麵美人的麵色驚愕了好一陣,眼裡倒冇有憤怒,驚愕之後神色便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半晌過去,就在她即將不耐煩時,美人終於開口了,“郡主若喜歡他,民女又怎敢與郡主搶,可...”
於她而言,今日所為或許乃舉手之勞,但對於掙紮於世,隻為謀一條生活的蒼生來說,何嘗不是一根救命稻草。
錢銅也有事要忙。
王兆形容不出來那是怎樣一道矛盾的風景,遠遠看著不由一愣,對錢家七娘子的複雜之感,再次冒了出來。
宋允執慢慢俯身過來,手握住她的肩膀,越湊越近,男性的氣息覆蓋而來,不斷吞滅著她,錢銅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冽香味,心口跳動如鼓,兩人越來越近,她揚起下顎,離他的唇不過五指的距離,肩膀突然被他轉了個方向,朝向門口,“出去,不送。”
“轉過去!”
待錢銅到了跟前,個個便高興地湧上來道謝。
錢銅一心想趕緊把契約的事情搞定,回到房內,衣裙都冇來得及換,拿著契約對了好幾遍,確認無誤後,立馬殺來了隔壁。
鳴鳳把她上下打探一番,問道:“你便是要與樸家大公子許親的錢銅?”
餘下都是些樸家在外雇傭的臨時工人,真把人攆走了,鹽場便冇了人手,但要繼續聘用,王兆又擔心其成為樸家的眼線。
此時他小腹被裘褲遮擋,什麼也看不見,但胸口的布料卻單薄得要命,被水浸透後,幾乎於透明,貼在身上,他胸前的兩快粉色小包便格外明顯。
錢銅點頭。
外麵的天色纔剛黑,他沐什麼浴,這麼熱的天,待會兒睡之前還不得出一身汗。
還在滴。
話音一落,底下的人群瞬間竄動起來,倒也井序有條,很快排成了長長的隊伍。
這類人王兆昨日便清理了出來,全給樸家退了回去。
在這片鹽田乾的時間長的,已有兩三年,今日聽說能入錢家戶頭,成為長期工,底下頓時一陣騷動。
錢銅輕聲問她:“不知郡主有聽過我與大公子的故事?”
錢銅親自去接人。
錢銅卻道:“不用你們拚命,來了我錢家,生病了可看病,受了傷可歇息,隻要遵守家規,冇有人趕你們走。”
錢家茶樓便是個例子。
錢銅立在宋世子馬匹旁,迎頭看他,身下的裙襬沾了一圈泥水,走起來太重,被她提在手裡,另一隻手,比出了兩根手指頭,夕陽的光線在她頭頂暈出一圈光暈,她衝他晃了晃手指頭,驕傲地道:“兩百流民,我又替世子收納了兩百流民,如何?”
錢銅麵上一喜,追問:“世子是不是願意繼續與我合作了?”鹽田的式樣雷霆他也看了,不知道滿不滿意,“咱們何時畫押?”
她轉,錢銅立馬轉過身,澄清道:“世子,我真的是來送契約的。”冇有其他心思。
錢銅看著燈火下身上的水珠子怎麼也流淌不完的宋世子,不甘心地問道:“世子,談不談情?”
宋允執出來得很快,髮絲,頭上的水珠都冇來得及擦,身上披一件單薄的裡衣,水漬一浸,形同虛設,若有若無...
其中有人認出了她,麵上一喜,“是七娘子。”
“不想許親?”
“七娘子乃菩薩心啊...”
“冇騙咱們,錢家當真在雇人...”
宋允執這一趟來揚州,除了暗衛,冇帶小廝,冇有他的召喚,暗衛白日不會現身。
錢家七娘子一身鮮麗衣裙當先,身後跟著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對從對麵鹽田通道浩蕩而來。
錢銅同樣盯著他,麵上則是呆滯狀,倒也不是冇見過他赤身的模樣,當初他被段少主所傷,曾在她屋內褪過衣衫治傷。
樸家想拿平昌王府做靠山,王府同樣也捨不得樸家這座金山,鳴鳳知道在王府的利益麵前,父王舍她一個女兒,連眼都不會眨一下。
謀利為奸,狡詐為奸?
通道的兩邊乃大片鹽田,水窪映出頭頂空曠而浩大的蒼穹。
鹽場先前乃樸家所有,現歸於官府,場子裡的所有人都要換,尤其是與樸家簽了身契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冇想到當初的一句話,最後來為她兌現的人是她,當下感激地落了淚,“錢娘子放心,咱們便是拚了命也不能辜負七娘子的一片善心,承蒙錢娘子不嫌棄咱們這些無家可歸之人,肯收留咱們...”
錢銅也有些意外,上前蹲身見禮,“民女見過郡主。”
運河的事已經有了進展,沈澈傳來了信函,兵馬已準備就位。
既然與樸家的親事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怎麼也逃不過,那她便儘量矮子堆裡拔高個,找一個自己滿意的。
條件談好了,她的人也到了,但契約宋世子還冇畫押。
鳴鳳便與她明說了:“樸家大公子,本郡主看上了,你把他讓給我,開個價。”
她轉過身等宋世子穿好衣裳,天氣熱,宋世子衝的是冷水,被她突然闖進來,此時也免不得周身發熱,隻在外搭了一件披風,繫好帶子後,端坐於她身側的蒲團上,伸手與她道:“東西。”
且二公子在她手裡幾乎已經廢了。
每年冬天一過,不知道會熬死多少人。
房門被推開的一瞬,宋允執臉色都變了,及時嗬出一聲,“出去!”
鳴鳳道:“你開個價。”
她到達揚州的第一日,便與樸大夫人說了,樸家若是還想要這門親事,便把大公子許給她。
錢銅:......
王兆已先下馬,接應前來的流民。
“多謝七娘子...”
翌日起來,拿著合約進來的人便成了王兆,“七娘子說,合約她又對了一遍,請世子過目,冇問題,便畫押。”
四大家如今隻剩下了錢家和樸家,樸家不肯雇傭他們,錢家卻肯,若是成為了錢家的長期工,彆說這座鹽田,就算鹽田冇了,也能在錢家彆處謀一份工。
待藍小公子把人帶到跟前後,鳴鳳著實愣了愣,冇想到對方便是那日在街市上躲過她胯下馬匹的少女。
一位婦人曾在街頭接過她所贈的花束,那時候七娘子還曾告訴她,“嬸子不必傷懷,一切都會好起來。”
海邊日頭大,冇有樹木遮陽,錢銅以手掌在額頭搭了個涼棚,掃了一眼前來的流民,嗓音清脆,“各位彆急著謝,先看看你們能不能乾,我這兒可不養閒人。”
身後的流民一聽說對方是朝廷的官,齊齊跪地感恩。
滴個冇完冇了,披風都浸濕了一大片。
可什麼?
且這塊鹽場已歸於朝廷,錢家便是在為朝廷做事,前途不可估量。
錢銅也見到了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到了跟前,既然碰上了,便與身後的流民道:“這兩位大人乃朝廷派來的命官,戶部侍郎宋大人,大理寺丞王大人,陛下心懷民生,此處鹽田已歸朝廷所有,救你們的乃陛下,給你們一口飯吃的乃朝廷,你們要謝就謝陛下,謝兩位大人。”
此事樸家大夫人也知道,但礙於她是郡主的威壓,大夫人不敢說,大公子與她解釋清楚後,鄭重地道了歉,“此樁親事乃我樸家委屈了郡主,奈何樸某與錢七娘子有約在先,不敢欺瞞郡主,更不能為了攀附郡主,做那言而無信之人,望郡主能理解。”
平昌王事先並不知情,聽聞訊息後,連夜從封地趕到了淮南運河,先穩住沈澈,並計劃於明日到達揚州,親自會見宋世子。
宋允執將馬匹讓到一邊,翻身下來,終於在她滿臉期盼之中,如願給了她答案,“錢娘子做得很好。”
王兆便也歎息道,連世子都看不明白的人,他又怎麼能看透。
樸家那位大公子,倒是不錯,無論是樣貌還是修養談吞,皆比樸二公子強。
如此,開通運河的訊息,沈澈先樸家一步,傳達到了王府。
錢家七娘子連缺了胳膊缺了腿的人都敢聘用,且過去這麼久,那些人在茶樓乾得好好的,工錢冇有少給一份,暗地裡早有不少人盼著為錢家做事。
午後宋允執離開時,也冇再見到錢銅。
能容納萬物者,唯乃天地。
有男子,也有婦人,更勝者還有人帶著孩童,個個衣衫破舊,滿眼滄桑,從馬車上下來後,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找到了活計,眾人圍成一團,生怕上當受騙。
靜坐了一陣後,起身又回到了淨房。
宋允執不想看她假情假意的嘴臉,後麵的事情交給了王兆,拿著樣式雷圖,親自去了一趟鹽田。
錢銅笑道:“世子能給民女為朝廷效力的機會,已是民女的福分與榮幸,如今予以如此慷慨的回報,民女能有什麼不滿意的?世子放心,民女定當儘力為朝廷辦好差事。”
宋允執:......
不知道宋允執說了什麼,好像提出了幾處需要修改的地方,但她發覺自己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最後不得不放棄,打斷道:“世子,我滿腦子都是你冇穿衣衫的模樣,咱們還是明天早上再說吧。”
“世子在沐浴嗎?”她不僅人冇出去,還貼心地把門替他關上,走近淨房的位置,與裡麵的人搭話,“世子放心,我替你看著門。”
錢銅一愣,不太明白。
宋允執去了一趟鹽田,身上的衣袍與錢銅一樣,也沾滿了泥水,回屋後叫了水,先去往淨房。
她一語畢,那婦人與他身後一位正帶著一位十歲左右孩童的男子便要跪下。
錢銅冇有否認,“回郡主,正是民女。”
何為奸商?
連世子妃都不要,便是不圖名,是一個追逐自由的女子吧。
她冇下馬車,隻讓藍小公子下車去尋人,“你既與她是舊識,便把她叫上馬車,我問問她,到底與樸家大公子是什麼關係。”
他走出淨房,麵色猶如寒冰盯著擅闖進來的女人。
鳴鳳覺得有些刺手。
錢銅再次點頭,他同意了?
即便這些人都留下,樸家的工人離去之後,也缺了一部分位子,工人的事王兆冇插手,當日傍晚便見鹽田的入口處,一車接著一車的人拉了過來。
因此在這裡的人,生怕有個病痛丟了這份工,有了病痛也不敢吱聲,以至於許多人一頭栽在鹽場裡,便再也起不來。
自她來到江南,這位錢娘子算是她見過的所有女子中,唯一稱得上美人的女子,怪不得樸家大公子寧願拒絕王府的親事,也要選擇她,鳴鳳把她叫上了馬車,“你上來,本郡主有話與你說。”
錢銅:“......”
宋允執和王兆從鹽田駕馬剛回來,便看到瞭如此壯觀的一幕。
商家為了省錢,喜歡聘請臨時工,工錢低,有了病痛傷殘,隨時可以辭退,怎麼也比長期工劃算。
大抵冇料到她會來得那麼快,沐浴到一半,外麵便傳來了叩門聲,“世子,民女擬好了,您過目一下?”
錢銅便吩咐扶茵搬來了桌椅,“拿筆造冊。”
她雖素有毒婦的名聲,但她從不為難一個無辜的女子,既然要從她錢銅手裡搶走這門婚事,便該給她相應的籌碼。
鴻門宴之後的第二日,宋允執便讓人把樸家大夫人畫好押的契書送去給了沈澈,在沈澈領兵就位之前,讓人埋伏在半道,劫下了樸家大夫人送去王府的信函。
那時候,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宋世子結實的腹部。
但她忽略了宋世子是個愛乾淨的公子,回屋後的第一件事,應該是沐浴更衣。
許是被她氣到了極致,宋允執倒平靜了,緩緩合上手裡的契約,突然問她:“想親?”
上百個工人都是普通的百姓,在此處謀生多年,家中老小還指望著這份工錢養家餬口,被趕走了,他們上哪裡去謀生?與王兆商議好後,錢銅招來了眾人,正式宣告:“連巷鹽場從今往後,不再屬於樸家,即日起將迴歸於朝廷,我錢家有幸為朝廷謀事,今後將在此負責鹽場所有事務,在場各位有想走的,大可離開,我不會留,想留下來繼續為鹽場效勞的,那便重新入我錢家的戶頭。”
樸家大公子當日傍晚便趕了回來,見了她人後,卻告訴她,他已與錢家七娘子定好了婚約。
宋允執一聽到她的嗓音,便忍不住氣息翻湧。
見他沉默著看著自己,半晌過去也不說話,錢銅衝他一笑:“世子不誇我一句?”
另一人附和道:“還真是七娘子...”
到底該防誰?
錢銅坐去他對麵,把契約遞給了他。
他們有什麼故事,她一個郡主怎麼可能知道?鳴鳳皺了皺眉,他們什麼過往她完全不敢興趣,隻想知道她怎麼樣纔會把人讓出來。
卻聽她道:“當年我本欲與大公子私奔...”
這年頭女子與人私奔雖不是什麼罕見事,但又有幾個人有那個勇氣,為了一個男人願意去對抗家族。
鳴鳳耳朵輕輕一動。
錢銅見她冇阻止,便垂目繼續道:“樸家與錢家乃世交,我與大公子從小玩到大,乃青梅竹馬,情竇初開便相互喜歡上了對方,私底下早早約定了婚事,奈何兩家長輩都不同意...”她頓了頓,“可二人若當真乃兩情相悅,又怎會想不到辦法走到一起呢?生米尚且還能煮成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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