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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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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的山匪獨成一派, 與官府和四大家都不沾邊,居於山林,以錯綜複雜的地勢為保障, 善攻易防,官府很是頭疼。

但好在這些山匪貌似有自己的行事規矩, 不張揚不亂殺無辜, 唯獨就逮著四大家使勁兒地擼。

當初崔家茶葉的利潤高, 運起來也麻煩,目標太大, 為防山匪崔家幾乎把揚州城內的鏢局都請遍了,可該劫的照樣被劫。

錢家的鹽,盧家的布匹, 冇有誰能倖免。

就連樸家,也冇能逃過魔爪,半年前運回來的一船珠寶剛到港口,便從水底下冒出來了一幫子‘水鬼’,把樸家的船團團圍住,又燒又搶, 船沉下去,一船的東西全冇了。

樸家的人也派人清繳過, 那些山匪實在太過於狡猾, 每回都能提前探到風聲,人去樓空,過段日子又捲土重來。

四大家也不能把精力全都花費在剿匪身上,久而久之,都咬碎牙認了栽,丟的東西自認倒黴, 權當餵了狗。

今日錢家七娘子先派人去山頭遞了信,說明瞭來意,對方會不會見,尚不知情。

來之前,宋允執也曾聽過揚州劫匪,專挑四大家下手,未曾殘害過百姓。朝廷的目標此次在四大家身上,皇帝登基了五年,金陵、洛陽、長安相繼已歸順,隻剩下揚州。

揚州海運占了大虞一半收成,全握在了樸家手中,且樸家並冇有想要上交的意思,還妄圖與平昌王府結親,從商入官。

朝廷與樸家遲早得一戰。

他必須要拿到樸家助崔家走私的證據,是以,宋允執今夜前去,冇打算與劫匪一戰,隻需要拿到兩船茶葉,以此追溯來源,找出崔家先前在蜀州走私的窩點。

夜路難走,進入山林後,馬車越來越緩慢,最後停下,幾人換上了馬匹,往前漫步目的地行駛了一段,便瞧見了一盞燈火從山林深處透了過來。

阿金驚喜地道:“姑爺,人來了。”

宋允執策馬,帶隊跟上前方的燈火,約莫走了兩刻,前方突然開闊,深邃的山坳間建了一處寨子,此時寨子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每一盞燈火下均有山匪保守,或手持彎刀或弓箭,虎視眈眈地對著幾人前來的方向。

領燈的人一嗓子吼開,衝裡麵的人傳信,“錢家七姑爺到。”

阿金冇忍住,突然噗嗤笑出了聲。

宋允執回頭看他。

阿金忙斂下笑,低聲道:“姑爺的名聲還挺大。”想當初自己喚他一聲姑爺,險些被他冷眼瞪死,這還冇到一個月呢,所有人都叫他姑爺了。

還不得接受。

可見這人,任何事情習慣了就好。

“七姑爺請。”前方寨子的門開啟,出來了一行人,身穿粗布,手裡拿著寒氣逼人的彎刀‘迎接’,宋允執翻身下馬,帶著錢家的護衛入內。

寨子的結構多為竹青搭建,很簡陋,但比宋允執想的要大,後背靠山,竹樓依山而建,足足有五層高。

帶路的人說的是長安方言,語速慢時宋允執還能聽懂一些,但那人說話如同放爆竹,劈裡啪啦說完,回頭見宋允執一行人還跟在後麵,便凶神惡煞地指向了宋允執,“你,一個人,上樓。”

其餘人不能再跟上去。

幾個人上去都一樣,宋允執無所謂。

正欲前行,阿金走了兩步,靠近他耳邊悄聲道:“姑爺,見了麵先不急著給他信函,此處咱們不熟,打探好地形,有情況了立馬逃,小的就在下麵等著姑爺。”

宋允執點頭。

之後便獨自一人隨著領路的山匪上了頂層。

適纔在底下往上看,層樓看似懸空,上來後發現山為斜坡,腳下所踩均為實土,領路的人推開了一扇木門,“七姑爺稍等一會兒,少主剛起來,還未更衣。”

宋允執聽他稱其為少主,大抵猜到今夜要見的人年歲。

果然,一炷香後,門口進來了一位年輕的公子。

公子穿青色衫袍,麵上罩一副青黑麪具,擋住了下半張臉,露出來的一雙眼睛,與宋允執的清寂和不同,溫潤玉色。

人如濯濯如春月柳。

進來後他冇先說話,立在門口沉默打探了一陣宋允執。

似乎有些意外,不確定跟前這位鳴珂鏘玉的貴氣公子,是不是來錯了地方,他問道:“錢家的七姑爺?”

宋允執也一直在注意他,他身上麻布粗衣擋不住骨子裡透出來的文雅,與底下的那些山匪不同,此人不像是個土匪。

宋允執問道:“閣下是?”

“小生不才,乃這座寨子的少主。”青衣公子坐去他對麵的竹椅上,提起茶杯與他倒茶,舉手投足皆乃君子風範,抬目問道:“錢家要買茶葉,買多少?”

崔家的貨船乃萬石船,兩船,宋允執全都要,“三十萬。”

對方愣了愣,問道:“七姑爺能做主?”

宋允執便從衣襟內掏出了錢銅給他的那封信,遞給了他,“茶葉一到,錢家自會備好銀票。”

對方接過了信函,緩緩開啟,信函裡麵的內容宋允執冇拆開看,一,他冇有拆人信函的習慣,二,大抵也相信錢七娘子很需要這筆茶葉。

是以,他對她很信任。

可對麵的公子在瞧見那封信後,眸色明顯不對勁了,半晌後抬頭,便冇有了適才的好顏色,“七姑爺覺得自己有本事,今夜能走出這裡?”

宋允執已知不妙,下意識握住了腰間的青銅劍。

在對方扔下信函的一瞬間,宋允執的目光瞟過去,看到了上麵的一行字。

【賬本在我手裡,不知值不值兩船茶葉?】

宋允執心下一涼,暗道妖女該死!已經來不及了,底下的人突然騷動了起來,一人高呼道:“把人擒住,他偷了賬本!”

激烈的打鬥聲打破了林子裡的寧靜,宋允執知道阿金已經得手。

他又被算計了。

宋允執早已將這座寨子的地形記在了心裡,在對方的軟劍襲上他喉嚨的一刻,宋允執身子後仰,腳尖勾住了跟前的木幾,借力旋身,手中的青銅劍,帶著鋒利的寒光斬去對方腰,在對方避開的一瞬,他便從一旁的視窗翻身而下。

宋世子從小師承於長公主,擅長飛簷走壁。

腳尖輕踩在一根根青竹屋梁上,輕如飛燕,在他身後的土匪少主也不簡單,步步緊逼,招招致命,誓要將他留下。

今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樓上,等發現賬本被盜再去追,阿金已經衝出了寨子大門。

錢家的護衛保命要緊,一個接一個地跑出了寨子外,餘下宋允執一個人在裡麵被追殺。

土匪不比崔家曾經的那些柴頭,每一人手上都沾過不少的血,從四麵八方圍過來,把功夫極好的公子堵在中間輪番截殺。

火光燎到了他身上,山風吹起了他的衣襬,今夜他身上的月白衫袍是錢銅親手選的,在夜色中尤其耀眼,此時卻成為了活靶子。

然而公子手握青銅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憑一己之力,擋住了山匪的彎刀,躲過了暗箭。

唯有山匪少主攻上來時,公子手中的青銅劍顧不過來,長衫漸漸染了血跡,他就像是殺不死的鬼魅,一次次從少主和彎刀之下逃出生天,身姿依舊修長而挺拔。

火光之外,夜風肆虐於林間,錢銅坐在馬背上觀了半天,見他一挑百,久經不倒,也忍不住驚歎道:“他真的很能打。”

阿金把賬本交給了錢銅,有些看不下去了,“小的去救姑爺。”

“等等。”錢銅道:“他還冇叫我呢。”

她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能打。

話音剛落,重圍中的公子彷佛感應到了什麼,突然轉頭朝這方望來,山林裡冇有燈火,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

但他肯定是懷疑了,既如此,她親自去幫他吧。

否則事成之後,他真的會殺了她。

錢銅勒緊了韁繩,一夾馬背,阿金等人阻止都來不及,便見她的馬匹飛快地衝入了寨子,與裡麵的人求情道:“段少主手下留情!”

如此說著,卻往一旁的竹樓內扔出了好幾枚彈藥,彈|藥落地炸開,燒起了一團團火光,山匪擔心她朝著人群扔來,慌忙退開。

錢銅趁機與重圍中的公子道:“昀稹,上馬!”

宋允執冇叫暗衛,即便被逼到了窮途末路,不到最後一刻,他也不想在她麵前暴露身份,他要慢慢地報複她,折磨她,讓她知道他不好惹,不好騙...

他敢篤定,今夜她是來看他送死的。

讓她失望了,他冇那麼容易死。

一直到見她單槍匹馬闖進來救人的那一刻,宋允執心頭還在想,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小娘子伸手來拉,他握上去的力道有些大,死死地捏著她的五指,坐上馬背後依舊冇有鬆開,可憐了前麵的錢銅,疼得直抽涼氣,可聽到公子齜牙聲後,又不得不咬牙忍著,夾緊馬肚快速地衝出寨子,對候著外麵的阿金和錢家護衛道:“姑爺接到了,撤!”

千騎卷平岡,錢家的人馬哪裡還是來時的生疏和恐慌,訓練有序,馬匹衝往山下,所過林間,鳥獸齊竄,很快從密集的林子裡上了寬闊的官道。

揚州的官道日夜都有行人商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驛站把守,劫匪不會再追上來。

安全了。

但誰也冇說話,氣氛很尷尬。

馬蹄的篤篤聲中,考驗的都是人心的耐力,看誰最先憋不住,阿金實在受不了了,乾癟癟地嗬嗬笑了兩聲,“咱們成功了,今夜回去非得喝酒慶祝一番!”

錢銅冇出聲。

公子身上的冷氣都快竄到她身上了,她覺得此時她若是答應慶祝,他手裡的青銅劍說不定就要比劃到她脖子上來。

這時候的公子正在氣頭上,她連呼吸都是錯的,氣氛差些沒關係,忍一忍就過去了,還是不要說話為好。

錢銅沉默,所有人都不敢吭聲。畢竟適才丟下了姑爺,先跑路這事兒,人人都有份。

走了小半個時辰,隊伍一改往日的聒噪,竟然鴉雀無聲地到了錢家門口。

見公子下馬後,立在一側如同一尊佛像,等著她下來。

錢銅動作緩慢地爬下來,冇去看他眼睛,然而目光放在哪裡都心虛,他一身衫袍到處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她抬手撩了一下額前被夜風吹散的青絲,誠懇地道:“今夜你辛苦了,早些回屋歇息。”她就不陪他了,先晾一段時間,等他氣消了再說,回頭吩咐阿金,“去請個大夫來,醫術好點的,用最好最貴的藥,不怕花銀子,一定要把姑爺身上的傷治好。”

她打算撇下公子,獨自回屋,可惜冇走成,手腕被公子擒住,冷著臉,將她往前拖拽。

錢銅倒是不怕疼,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身上還有傷,輕點,彆弄疼自己了。”

宋允執不想再與她演戲,拆穿道:“裝什麼,不是要我死嗎?”

錢銅立馬瞠目喊冤,“說什麼呢,我怎麼捨得讓你死,我好不容易把你劫來,如今人人都知道你是錢家七姑爺了,殺了你對我冇有任何好處...”

錢銅見他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忙道:“你要去我那兒?此時夜黑風高,隻怕不妥,底下人瞧見了,要傳閒話來了...”

宋允執氣到了極點,竟也破罐子破摔,“都說是七姑爺了,留宿不正常,還怕什麼閒話。”

作風正直的公子爺,自從被劫來後,一直心不甘情不願,能說出此話,錢銅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去就去吧。

公子夜行了一回,對她的屋子也算是熟門熟路了,把人拽進來後,便合上了房門,脊梁抵住門扇,一身是傷彷佛不疼似的,隻為等她給他一個解釋。

錢銅便給他一個解釋,“我是怕計劃失敗,纔沒事先告訴你,想著以你的功夫,肯定能打贏山匪,聲東擊西,你去會見劫匪少主,阿金趁機去偷賬本,事實證明,咱們成功了。”

屋子裡冇有燈,他看不清她的臉。

但宋允執對她的任何麵孔都已經不相信了,他譏笑道:“你冇有成功。”

“啊?”

他道:“我冇死。”

沉默片刻,小娘子驚愕的嗓音從黑暗中傳來,“你怎麼會想到我盼著你死呢?你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宋允執不為所動,“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

她為何突然想要除了他。

太黑了,錢銅不習慣,去找了個火摺子,把燈點上,回頭提著燈朝他走來,無力辯解道: “我若真的想要害你,待再過幾日,不給你蠱蟲便是,用得著把你送去土匪窩裡,誰都知道你是錢家姑爺,我惹一身騷,圖什麼呢?”

有了光線,宋允執的視線變得清楚,“那是因為你冇料到我能活著回來。”

他冷著眼,眼角布了幾道血絲,盯著她無辜又擔憂的臉,咬牙道:“我險些死在了裡麵。”

錢銅一愣,隨即搖頭保證:“不會,我會來救你的。”

黃鼠狼救雞,她能有什麼好心,宋允執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他不能再問下去,她會有千萬個理由說得他口服心服。

他道:“賬本呢?”

對麵燈火裡的小娘子麵露疑惑,“你要賬本乾什麼?”

“以命博來,總得讓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她倒冇拒絕,隻是擔憂他身上的傷,“你過來坐,我慢慢告訴你。”

人乃血肉之軀,被刀子割了不可能不痛,他不過是比常人能忍一些,但並非不痛,跑了一路的馬,身上的傷口無法癒合,適才他用力抓她胳膊時,又滴了不少血在衣衫上。

他還能堅持。

但也想聽她告訴他真相,走過去,坐在了榻上。

錢銅冇騙他,附耳過來,低聲道:“官府的人正在查崔家走私案,但一直找不到證據,揚州山匪這些年,崔家每到一批貨,他都會去劫一回,好巧不巧,上回劫下的崔家茶葉裡麵,藏了一本賬本,崔家得知後還曾出高價想買回來,劫匪自然也知道其價值,坐地起價,可運氣不好,這頭還冇等崔家湊出錢去贖,崔家倒是先被抄家了...”

宋允執心頭一緊,聽她接著往下說。

她卻突然一頓,不說了,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傷道:“你等會兒,你身上的傷不治不行。”

不等他拒絕,她起身拉開房門,與外麵的婢女道:“去把大夫叫進來。”

她這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宋允執不得不任由她擺佈,他人在她屋裡,不擔心她跑,隻要一直盯著她,她便耍不了花招。

大夫來得很快,要治傷,需要他褪衣。

錢銅總不能看著他脫,且他也不會讓她看,“你背過身,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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