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唇邊的丹藥，又抬眸看向薑大柱近在咫尺的平靜麵容，並未多問，順從地微微張口，將丹藥含入口中，就著薑大柱適時遞到嘴邊的清水嚥下。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醇厚的暖流迅速散開，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腹部的傷口處，傳來陣陣清涼麻癢的感覺，疼痛大為緩解，原本因失血而冰冷的身體也漸漸回暖，蒼白的臉色恢複了一絲血色。
“多謝.......薑大俠。” 周芷薇聲音依舊虛弱，但比起剛才已平穩了許多，她試著想坐直些，卻牽扯到傷口，眉頭又是一蹙。
“別動。” 薑大柱按住她的肩膀，“傷口剛處理好，需靜臥修養。這丹藥效力不錯，配合我的金瘡藥，隻要不再崩裂，三五日便可結痂，半月左右應能行動無礙。但近日切忌運功動武，飲食也需清淡溫補。”
周芷薇依言躺好，低聲道：“薑大俠救命療傷之恩，芷薇銘記於心。”
“分內之事，不必掛懷。” 薑大柱站起身，收拾好東西，“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外麵情況。”
他掀開車簾走了出去。外麵，嶽靈兒正持劍警戒，周福則焦急地來回踱步，見薑大柱出來，立刻迎上前：“薑大俠，大小姐她.......”
“傷勢已穩住，暫無大礙，但需靜養。” 薑大柱言簡意賅，“周老闆可安排一個細心之人，在車內照料。我們也需盡快離開此地，以防賊人糾集同夥再來。”
周福聞言，長舒一口氣，對著薑大柱又是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薑大俠，周某.......周某真是.......”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嶽靈兒也走過來，關切地問道：“周姑娘沒事了？”
“嗯，傷口處理好了，服了藥，需要休養。” 薑大柱看向她，“我們也準備一下，與商隊一同上路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嶽靈兒點頭同意。
嶽靈兒看了看天色，又望瞭望馬車方向，輕聲道：“也好，周姑娘傷勢未穩，有我們在側，萬一再遇險情，也能護持一二。隻是這樣一來，抵達青雲宗的時間怕是要耽擱了。”
薑大柱道：“無妨，不急在這一兩日。救人救到底，何況是故人之後。”
他話語中“故人之後”四字讓嶽靈兒微微一怔，但轉念想到周福對薑大柱的恭敬態度和之前的救命之恩，便也釋然，隻當是薑大柱與周記商行有舊。
周福那邊已迅速整頓好隊伍。護衛死傷十餘人，貨物也損失了一些，但核心的幾輛車駕和貴重物品因護衛拚死抵擋，加上薑大柱及時出現，得以保全。周福指揮夥計將傷員安置到貨車上，死去的護衛也簡單收斂，準備帶回故土安葬。他特意騰出一輛較為平穩的馬車，鋪上厚厚的軟墊，讓周芷薇移過去休養，又安排了一個沉穩老練的嬤嬤隨身伺候。
一切收拾停當，商隊重新上路，隻是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肅穆。薑大柱和嶽靈兒沒有乘坐商隊的馬車，而是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一側，步行前進。以他們的腳程，跟上車隊速度並不費力。
日頭逐漸西沉，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周福選了一處背風靠水的開闊地紮營過夜。護衛們雖疲憊不堪，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分出人手輪流值夜，篝火也燃得比平日更旺。
周芷薇服了藥，又休息了幾個時辰，氣色好轉不少。晚膳時分，她堅持要下車，在嬤嬤攙扶下，來到薑大柱和嶽靈兒所在的火堆旁。
“薑大俠，嶽女俠，”周芷薇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清亮，對二人盈盈一禮，“白日倉促，未能好好拜謝。救命療傷之恩，芷薇沒齒難忘。”
嶽靈兒忙扶住她：“周姑娘有傷在身，不必多禮。快坐下說話。”
周芷薇在鋪了皮褥的石塊上緩緩坐下，動作小心，避免牽扯傷口。她看向薑大柱，目光中除了感激，還帶著幾分探究：“薑大俠，聽福伯說，您已是第二次救我們周家商隊於危難了。此番大恩，周家上下真不知何以為報。”
薑大柱撥弄了一下篝火，火光映照著他平靜的側臉：“恰逢其會罷了。周姑娘不必總將‘報恩’掛在心上。倒是那些黑衣人，訓練有素，目標明確，似是專為你們這批‘貨’而來。周姑娘可知其中緣由？”
提到此事，周芷薇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憤懣：“不敢隱瞞薑大俠。此次押送的，除了一批價值不菲的絲綢、藥材外，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一株三百年份的‘赤血靈芝’。此物是家父費盡心力，輾轉購得，打算進獻給青雲宗一位長老，以求換取一枚‘築基丹’，為我弟弟突破瓶頸之用。此事本應極為隱秘，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竟引來如此悍匪。”
“赤血靈芝？”嶽靈兒訝然道，“那可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稀有主材，尤其對固本培元、突破境界有奇效。三百年份，確實足以令許多人鋌而走險。” 她身為青雲宗內門弟子，對這類靈藥自然不陌生。
薑大柱點了點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看來對方是早有預謀。周姑娘可知對方來曆？”
周芷薇搖頭，神色困惑：“那些黑衣人招式駁雜，不像出自同一門派，但配合默契，更像是受人雇傭的死士或私兵。我周家經商，向來與人為善，雖不免生意場上的競爭，但結下如此深仇大恨、欲置我們於死地的，實在想不出。除非.......”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除非是覬覦這赤血靈芝的某個勢力，不願見到它被送入青雲宗。”
嶽靈兒聞言，若有所思。青雲宗勢力範圍內，依附的大小家族、門派、商號眾多，彼此間明爭暗鬥並不稀奇。為了爭奪資源、討好宗門上位者，使出這等狠辣手段，並非沒有可能。
薑大柱未再多問，隻道：“既然對方失手，未必會善罷甘休。接下來路程，還需更加小心。周姑娘傷勢未愈，更要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