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著黃毛被黑輪會士兵架走,陳司這才緩緩放下防備,剛纔要不是丹田的符印突然起了奇效使得黃毛原地靜止,恐怕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陳司按捺住有些激動的心情,畢竟眼下可不是一個研究符印的好地方。
跟著海叔來到貴賓室,陳司這才問出心中的疑問:“你說剛剛那人是九劍宗的?九劍宗的人怎麽會來黑輪會呢?”
海叔有些歉意的開口道:“照理是不能向你透露會員資訊的。”
“但是……”海叔表情突然變得嚴肅:“是他壞了規矩在先,我同你聊聊又有什麽問題呢?”
“海叔尿性!”
“這人說是個外門弟子,充其量算是個九劍宗的雜役,賴在宗門裏,偶爾偷點宗門的靈晶出來賣。”
陳司不解道:“他不應該在修仙嗎?”
聞言,海叔嗤了一聲,說道:“拿不到修仙通行令,隻能在固氣境兜圈,再過幾年就要離宗了,倒不如趁現在賺點錢來得實在。”
陳司聽著海叔的講述,心中恍然大悟,原來宗門弟子也需要修仙通行令,旋即不由得問道:“那他還有機會拿到修仙通行令嗎?”
海叔似乎回憶起往事,如同講故事般的娓娓道來:“難了,離宗一年內還拿不到,就會失去參加修仙通行令爭奪賽的資格,從此抽離靈力變成凡人。”
海叔停頓片刻,起身繼續講到:“曾經我們北樂帝國的宗門也算輝煌過,隻可惜這些年仙道資源日益減少,仙界大幅縮減了通行令的數量,現在各家宗門都有一大堆弟子無處可去,無仙可修。”
陳司一愣,這情況怎麽有些熟悉。
想到這裏,陳司突然問道:“那這些年北樂帝國有多少人拿到了修仙通行令?”
海叔歎了口氣,答道:“二十年過去了,北樂帝國僅有一位,是冬城的冰神宗。”
聽著海叔的回答,陳司心中生起一種別樣的情緒,二十年僅有一位,那除了這一人之外,這些年裏其餘的宗門弟子又在幹什麽呢?
一個北樂帝國即是如此,那整個靈界呢?
陳司有些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似是看透了陳司的情緒,海叔有些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開點,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過清閑日子也還不錯。”
陳司有些苦澀的笑了笑,特麽自己穿越過來的,哪來的一畝三分地?
可突然陳司又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自己是非法修仙,連獲取修仙通行令的資格都沒有。
想到此處,陳司突然釋然了。
幸好自己連資格都沒有,這下就不需要焦慮了。
海叔看著陳司陷入沉默,隻當是年輕人對未來的迷茫,要知道自己當年不也是這麽走過來的嗎?
“你如今有高純度靈晶這條路,雖然是在刀尖上舔血,但已經超越無數人了。”
聽著海叔的安慰,陳司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這個世界雖然對修仙有著諸多限製,卻反而開拓了非法賣靈晶的道路。自己既是規則的受害者,但何嚐又不是受益者呢?
隻不過,受害是常態,受益要變態。
自己是變態嗎?陳司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你今天是來取尾款的吧。”海叔問道。
陳司點了點頭,他和花姐的交易就是海叔介紹的,黑輪會作為平台,會擔保整個交易流程。
“萬花樓的事,我們大概瞭解清楚了,誤啟動聚靈陣,他們是全責……”
看著陳司接過尾款商票,海叔十分溫和的提醒道:“最近出了非法修仙者,三水鎮你肯定出不去了,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陳司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思考,隨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的對著海叔問道:“海叔,你聽說過風浪越大魚越貴嗎?”
不就是變態嗎?他陳司當定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海叔重複唸叨陳司的話,片刻突然朗聲大笑道:“哈哈哈!好啊!好一個風浪越大魚越貴!”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
讚許的拍了拍了陳司的肩膀,海叔轉身在書架上精準的抽出一份名冊,交到了陳司手上。
陳司感激道:“謝謝海叔!”
海叔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對方的貨品要求隻有一個,靈晶純度越高越好。”
陳司正要應下,海叔卻繼續說道:“這份單子和之前萬花樓的單子不同,對方選擇了隱藏身份。”
陳司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在黑輪會,交易方不願意透露身份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黑輪會,不會為你們這次的交易作任何的擔保。”
陳司突然愣在原地,要知道黑輪會為什麽可以從三水鎮發展成為春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就是因為它敢對任何交易作百分之百的擔保。
陳司不解道:“為什麽?是因為春城的執法者要來三水鎮的原因嗎?”
海叔有些吃驚的看著陳司:“你小子,這種訊息都知道?”
欣賞的盯著眼前撓頭沉默的少年,海叔心中不由得對陳司再高看了幾分。
“原因的話,是也不是,倒不是黑輪會怕執法者,而是這次和你交易的人不怕執法者。”
聽著海叔的話,陳司恍然大悟,對啊,最近正是非法修仙調查的風口浪尖,還敢出頭做靈晶交易的,那對方的身份……
海叔聲音適時的響起:“那麽這單,你還要接嗎?或者說,你還敢接嗎?”
陳司沉默了,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種聲音:
“如果對方要殺人越貨自己怎麽辦?”
“如果對方就是執法者自己怎麽辦?”
“如果對方……”
片刻後,陳司便冷靜下來,叫停了腦海中的雜音,對方既然敢通過黑輪會發布交易,倘若真的是陰謀,想必目標也不會隻是抓個賣靈晶的小販。
況且自己,楚圓,柳青青都已經決定了走上非法修仙這條不歸路,今後的危險多了去了,猶豫就會敗北!
想到這裏,陳司釋懷的笑了,如同信念紮根般地撫了撫手上的名冊。
“海叔,這單,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