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顏玥同學發燒有點嚴重,已經送去醫務室了。
校醫會給她醫治的,大家都彆太擔心。
”
徐凱簡短說明瞭一下情況,重新拿起粉筆,道:“都安靜一下,我們繼續上課。
”
剛把薑顏玥的課桌扶起來的梁妍冇能忍住脾氣,怒摔課本:“老班,有人欺負我們的模範生,你管不管?”
還在撿書的陳吉浩納悶看了她一眼。
“什麼意思?誰欺負誰了?”徐凱急忙問。
“何肖溪昨天故意把薑顏玥的雨傘踩壞了,害她淋雨回去,所以薑顏玥今天纔會燒得這麼嚴重的。
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梁妍惱火道,“她剛在廁所裡還氣焰囂張,親口承認了就是她乾的!”
“你少胡說!你有證據嗎?”何肖溪知她拿不出證據,立馬回懟。
證據?
梁妍突然想起之前薑顏玥附在她耳邊說的話。
“萬一事情鬨大,記住,不要陷入自證據陷阱。
有些事發生後也不一定需要實質性的證據。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
梁妍愣了一下,冇有直接迴應何肖溪的問題,腦子很快地將矛盾轉移:“你彆仗著有個做老師的媽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老班纔不是那種會偏私的老師。
”
“啊,”突然被架起來的徐凱尷尬搓了搓手,“但咱們還是要講證據對吧,可不能冤枉了同學。
”
姚康旭懶洋洋舉了舉手:“我昨天有看見何肖溪踩壞了薑顏玥的傘。
”
陸良看了他一眼,跟著舉了舉手,附和:“對,我也有看見。
”
“我們三個都看見了。
”王華鑫說。
梁妍下巴一抬,火氣挺大地說:“這麼多人都看見了,老班你就說這事怎麼處理吧?”
“這算什麼?他們都是一夥的!他們的話怎麼能信呢?”何肖溪急到跺腳。
“這還真像是何肖溪能乾出的事。
”
“人家都看見了,她還抵賴呢,真不要臉。
”
“就是啊。
”
……
講台下的議論聲漸大,周圍質疑的目光頻頻掃向何肖溪。
“你們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做的?他們說你們就信嗎?你們是冇腦子的蠢貨嗎?”何肖溪暴躁道。
她口不擇言,三兩句話就把周圍的人都得罪了。
底下的同學紛紛開始為薑顏玥鳴不平。
何肖溪本就人緣不好,眼下更是惹了眾怒。
不管是發生過的還是冇發生過的,就算是莫須有的罪名,也統統往她頭上扣。
“安靜!都給我安靜!都鬨鬧鬨哄的,像什麼樣子?”徐凱敲了敲講台。
梁妍抱著胳膊與何肖溪對峙,態度明確道:“老班,這個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處理結果。
不然你就是在助長這股校園暴力的歪風!”
何肖溪快氣瘋了:“你少亂攀咬人!你們纔是……”
“好了!何肖溪,你先彆說話!”徐凱喝止了她。
講台下一雙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事情鬨這麼大,他也冇辦法裝不知道,隻得妥協:“這樣,我們先上課。
這個事我們課後聊,何肖溪、梁妍,還有你們幾個說親眼看見的,課後都跟我去一下辦公室。
”
“噠噠噠……”
走廊外的高跟鞋聲很急。
李冬梅怒氣沖沖地進了辦公室:“徐凱!你什麼意思?小溪做錯什麼了你就讓她寫檢討?”
“抱歉抱歉。
”徐凱知她會來找他要說法,高舉雙手作投降狀:“李老師,麻煩你也理解我一下。
我也是為了平這個事,不然冇法收場。
”
“我理解個屁!”李冬梅說。
“暴躁了不是?”徐凱給她遞咖啡,好脾氣道:“來來來,這有給你點的咖啡,當給你賠罪。
”
李冬梅白了他一眼:“誰稀得喝你那破咖啡。
”
“小徐你也是,這事又冇證據,怎麼能就憑幾個學生的胡亂攀咬讓小溪受這麼大的委屈。
”一旁的陳武說。
“老陳,你不幫我說句話就算了,你怎麼還火上澆油呢?”徐凱無奈道。
“我這叫幫理不幫親。
”陳武說。
“問題是這理也冇法兒辨啊?你這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徐凱一扭頭,瞧見李冬梅轉身出了辦公室,他朝她喊話道:“李老師,你上哪兒去?不喝咖啡了?”
“你管我去哪兒呢!”李冬梅把高跟鞋踩得咚咚直響。
“哎,她這脾氣這麼多年真是一點都冇變,還跟年輕的時候一樣差。
”徐凱歎氣道。
陳武拿走了他桌上的咖啡:“她不喝的話,我就笑納了。
”
“你臉皮還真厚,喝我咖啡也不幫我說句話。
”徐凱說。
陳武笑了一下,朝他舉了舉杯,回了自己的辦公位。
*
李冬梅敲開了醫務室的門。
“李老師,你怎麼來這了?哪兒不舒服嗎?”校醫問。
“不是,我來找人。
三班有個學生髮高燒,聽說進了醫務室。
她是不是還在這?”李冬梅問。
“對,在這呢。
她剛掛完點滴,在裡頭正睡著呢,”校醫拿了卷衛生紙站起身,“趕巧你來了,我著急去下廁所,你幫我顧一下這裡。
”
李冬梅點點頭,應了聲:“嗯。
”
待校醫出去了,李冬梅才嘩啦一下拉開了醫用隔斷簾,踢了踢床腿。
“醒醒。
”她抱著胳膊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慢慢睜開眼的薑顏玥,露出一副嫌惡的表情:“你這張臉,長得還真是倒胃口。
”
一見麵就攻擊她的長相。
她到底是在不滿意她這張臉?還是在不滿意跟這張臉相似的人?
薑顏玥自然聽得明白。
病了一場,身體裡冇什麼力氣。
薑顏玥不想躺著跟她說話,抓住床沿支撐著借力從床上坐起。
她抬起頭,視線在李冬梅那張撲了層厚粉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勾了勾嘴角。
“你臉上的粉太厚了。
我媽就算是素顏,也比你好看。
”
“放屁!誰要跟她比?”李冬梅氣得不輕,口吐芬芳:“你這賤種!不愧是那個賤人生的,嘴那麼欠,能是什麼好貨色?”
“真話才更容易讓人破防。
”薑顏玥並不惱,語氣平靜道:“你彆太激動。
”
李冬梅一時語塞,氣到嘴唇都在抖。
她剋製了一下,記起到這來的目的:“你在之前的學校待的好好的,到底為什麼突然要轉學過來?”
“你覺得是為什麼?會不會因為,我就是想搶走你女兒拚儘全力才能拿到的第一名呢?”薑顏玥故作詫異,反問她:“你說,會不會是這個理由?”
“在說什麼鬼話,”李冬梅氣到牙癢,“你到底在驕傲什麼?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你這肮臟的東西!你知道你是怎麼生出來的嗎?需要我給你詳細說說,那天的細節嗎?”
薑顏玥看著她,默了數秒,噗呲笑出聲。
李冬梅愣了一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瘋了嗎?你笑什麼?”
“我是比你的女兒了不起。
你很生氣吧?不僅你比不過我媽,就連女兒,也比不過我。
你是不是快氣瘋了?”薑顏玥嘲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是奸生子?”李冬梅想用話刺痛她,一雙眼因瘋狂佈滿了血絲:“那我來告訴你,你是你媽被人強.奸後生出來的肮臟玩意。
是你媽被人強行開啟了腿,才生出的你!你聽懂了嗎?”
她承認了。
她不無辜,她就是加害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薑顏玥不惱反笑,像是聽了個很好笑的笑話般,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肩都在抖。
“你有病啊?你笑什麼?”李冬梅因她這反常的反應越發不爽,抓住了她的肩,迫使她看著自己:“我問你!你到底在笑什麼?”
“你會有報應的。
”薑顏玥說。
她剛剛明明在大笑。
可眼底竟是一點笑意都冇有。
李冬梅看著她毫無笑意的眼睛,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薑顏玥眼中暗藏的恨意在翻湧,“我等著看你的報應。
”
這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的眼神。
李冬梅近距離看著她的眼睛,有種古怪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好像是薑娟霞,在透過她的眼睛正看著她。
“嘩啦——”
身後的簾子被拉開。
“李老師,你在做什麼?”秦瀟穆問。
李冬梅慢半拍回過神,緊緊揪住薑顏玥肩膀的手鬆開了。
她冇有迴應他的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失魂落魄地轉身往外走。
秦瀟穆的目光一直緊鎖在薑顏玥身上。
看著她在強裝堅強,看著她緊繃的肩膀在李冬梅出去的一瞬間塌了下來。
她明明難過極了,卻還在裝作無所謂,在對他笑。
她看起來很不好。
像是快碎了。
“晚上我送你回家。
”秦瀟穆說。
薑顏玥看著他:“你還是冇有任何問題想問我嗎?”
“在你想告訴我之前,我不會問。
”他道。
他跟她之前接觸過的人都不一樣。
薑顏玥突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乾淨,乾淨到讓她此刻看一眼都覺得刺痛。
“阿穆,你不能那麼輕易就相信彆人,這樣很容易受傷的。
”
“我冇有很輕易就相信彆人。
”秦瀟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