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巴音布魯克永遠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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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音布魯克永遠的土............
孫宇強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說:“巴音布魯克永遠的土。”
廠長耳朵又尖了:“不是土!是王!我剪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但意思絕對是王!”
張馳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他看著那張照片,看著地上那層從四千公裡外拉回來的土,看著牆上那一橫冇貼好的紅字。
他冇說話。
廠長搓著手,支吾了半天,終於開口:“張教練,我有個事想求您。”
張馳轉過來看他。
“我想讚助您,”廠長說,聲音有點抖,“組個車隊,參加最後一屆巴音布魯克。用咱們辛地的名字。”
張馳看著他。
廠長矮胖,穿著舊工裝,站在一堆巴音布魯克的土裡,像個做錯事等著挨訓的孩子。
張弛看著廠長,沉默了兩秒。
“你這樣,”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正經了點,“這是個大事兒,我和宇強兩個人商量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往旁邊掃了一下。
林天站在不遠處,正低頭看著手機,像是冇在聽他們說話。
張弛朝他揚了揚下巴:“你先和林天——我弟弟,聊一聊。”
廠長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張弛拍了拍他的胳膊,衝宇強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那間小屋。
鐵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
屋裡隻剩下廠長和林天。
廠長轉過身,看向林天,臉上堆起笑。
“林兄弟,”他笑著說,語氣熱絡,“真是一表人才啊。剛纔冇顧上介紹,您彆見怪。”
林天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帶著笑,眼睛眯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站在一堆巴音布魯克的土裡,看起來憨厚、樸實,甚至有點可憐。
林天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彎著,但眼睛裡冇什麼笑意。
“廠長,”他說,聲音平靜,“我這裡有一份資料,不知道你有冇有時間看一下。”
他從懷裡抽出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封口還封著。
廠長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這是……”
林天冇解釋,隻是把檔案袋遞過去。
廠長接過來,遲疑了一秒,然後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東西。
幾張紙。
他低頭看下去。
第一頁。
第二頁。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
那不是普通的變——是肉眼可見的,血色從臉上褪下去,額頭開始冒汗,手指捏著紙的邊緣,微微顫抖。
林天站在他對麵,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
屋裡很安靜,隻有頭頂那盞昏黃的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廠長抬起頭,看向林天。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林天看著他,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老頭樂產業雖然受到了國家的打壓,但打壓的範圍主要是一到三線城市。四五線城市和農村,還冇有波及到。”
他頓了頓。
“以辛地機械的產品受眾群體,廠子應該不至於倒閉。所以我查了一下廠長最近的生活軌跡。”
廠長的手抖了一下。
林天繼續說下去,聲音不緊不慢:
“前三個月,廠長去了一趟澳門。正好,我在澳門有幾個朋友,就幫我打聽了一下。”
他看著廠長,嘴角那點笑意還在,但眼底有點冷。
“原來廠長在澳門輸了五千萬。”
廠長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好大的手筆啊,廠長。”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出不來。
因為他知道,林天說的,都是真的。
林天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笑。
“彆著急,”他說,“繼續往後看。”
廠長低頭,手指顫抖著翻到下一頁。
那幾頁紙在他手裡,薄薄的,輕飄飄的,卻像有千鈞重。
他的目光掃過上麵的數字,臉色越來越白。
林天在旁邊慢慢開口:
“正好,我又有幾個朋友在稅務部門工作。好巧不巧,他們幫我查了一下辛地機械最近半年的稅務情況。”
他頓了頓。
“現在你們辛地機械賬麵趴著的資金,不過三百萬。再算上人工費和機械費,能拿出來的,最多也就兩百萬。”
廠長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看向林天。
那眼神裡已經冇有剛纔的憨厚和樸實了——隻剩下震驚、慌亂,還有一點點……絕望。
林天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著。
“廠長,”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在這間小屋裡,“敲得一手好算盤啊。”
廠長站在那兒,手裡捏著那幾張紙,一動不動。
屋裡很安靜。
頭頂那盞昏黃的燈,照著地上那層從四千公裡外拉回來的土,照著牆上那張意氣風發的照片,照著那個站在土裡、穿著舊工裝、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男人。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廠長的手還在抖。
他捏著那幾張紙,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又動,最後終於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我承認……我是想利用你們。”
他低下頭,不敢看林天的眼睛。
“但是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絕望的顫抖,“我知道您能力通天,這樣,我一會兒就像張教練道歉,然後給您賠償——”
林天搖了搖頭。
“不用。”
廠長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天,眼睛裡滿是疑惑。
林天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
“我可不想要你的道歉和賠償,”他說,聲音平靜,“我也看不上那點東西。”
他頓了頓。
“我和你說這麼多,也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這間小屋裡。
“我哥雖然心思單純,但是絕對不能讓你們這麼欺負。”
廠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他看著林天,眼神裡的震驚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困惑。
“那您是想……”他試探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