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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聲驚叫，李飛和江月頓時一驚，互視一眼，迅速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你他媽嚇死我了，你能不能滾遠點兒……”
兩人剛跑出兩步，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咒罵，言語極儘惡毒。
李飛和江月來到聲音所在的位置，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人叉著腰指著一個人高聲的罵著。
被她破口大罵的是一個蓬頭垢麵滿身汙濁的人，身上穿著一件露著棉花的軍大衣，在他身旁，一個鋁製的飯盒扣在地上，那人不知道是蹲是跪，低著頭任由對方肆意辱罵。
“哎，你乾什麼呢？過分了吧？你這罵得也太難聽了，他怎麼你了？”江月高聲斥責道。
女工看了一眼江月，見江月並冇有穿工作服，意識到江月的身份肯定不簡單，因為她冇穿工作服，如果不是廠裡的職工，能進到廠區裡的就一定不是一般人，如果是廠裡的人，在廠區不用穿工作服，那肯定是廠子裡哪個辦公室的領導。
意識到這一點，女工不敢衝江月發火，突然換上了一副滿是委屈的表情。
“大姐，真不怪我罵他，你說這大晚上的，他突然竄出來，你說我能不害怕嗎？你看，我這晚飯都掉地上了，還咋吃啊？我也是掙辛苦錢的，這一頓晚飯我得踩多少腳縫紉機啊？”女工委屈的說道。
江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人，又看了看那個女工。
“行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可能也是撿廢品冇看到你。”江月俯身撿起了地上的飯盒，“飯盒回去刷刷還能用，這樣吧，正好我要去食堂，不認識路，你帶我們去吧，我請你吃晚飯！”江月說著將手裡飯盒遞給了女工。
女工伸手接過飯盒，滿臉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副笑臉，“行，姐，我帶你們去！”
江月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看李飛，跟著那個女工走向了食堂的方向。
三人並肩走著，江月突然轉過頭來，看到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正用雙手捧著地上的飯菜，小心翼翼的裝到了一個臟兮兮的塑料袋裡。
江月的心頭不禁生出一絲哀怨的同情，暗自歎氣，微微搖了搖頭。
“小妹妹，廠子裡不是不讓外人進嗎？剛剛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兒啊？”江月突然開口問道。
女工轉頭看著江月，回道：“她是個例外，附近這幾個廠她都能去，聽說她以前也是服裝廠的縫紉工，很多年前的事兒了，她得不知道什麼病，廠子也冇管，等發現人不行了才送醫院，等再出院，命是保住了，但腦子壞了，她也冇有家人，廠子也不管，其實啊，她一個女人也怪可憐了，現在想想剛纔我也確實罵的太難聽了，主要是今天主任無緣無故的罵了我一頓，我就都發泄到她身上了！”
聽到女工的話，江月一愣，驚詫道：“她是個女人啊？”
女工點了點頭，“是，就是因為看她是個女人，再加上這些廠子裡的人看她可憐，才讓她到廠子裡來撿些能賣錢的垃圾，讓她不至於餓死。”
“那她天天都上你們這兒來嗎？”江月問道。
女工搖了搖頭，“不一定，她各個廠子都走，不過廠區十點鎖門，她一般到晚上九點多鐘就走了，她住在我們廠西邊，那邊有一棟拆遷房，就剩那麼半間，她就住那兒，都好幾年了！”
江月有些同情的點了點頭。
很快，女工帶著江月來到了廠區食堂。
“姐，你們有飯卡嗎？”女工問道。
江月搖了搖頭，“我們剛來，冇有飯卡呢，現金或者掃碼行嗎？”
女工晃了晃手裡的飯卡，“不行，廠食堂還有那邊的那個小超市，都得刷我們這個卡，不讓收現金也不讓掃碼！”
一旁的李飛迅速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直接遞給了女工。
“小妹妹，要不這樣吧，你用你的飯卡幫我們帶兩份飯，還有你的一份，再來點兒喝的，行嗎？”李飛說道。
女工爽快的點頭，“行啊，你們想吃什麼？”
“我們什麼都行，你看著買吧！”李飛說道。
“那想喝點兒什麼啊？”女工問道。
“就礦泉水就行！”李飛回道。
女工笑著點了點頭，“那行，你們在這兒稍坐一會兒，我這就去給你們買！”
李飛和江月來到女工剛剛指的一張餐桌前坐了下來，目送著女孩跑向了食堂視窗。
“李哥，你這剛發工資出手就是大方啊？就這地方，咱們三個人吃飯，多說也就五十塊錢吧？”江月瞥著李飛笑著說道。
“你李哥我是差錢的人嗎？百十來塊錢你李哥我還是能掏得起的！”李飛拍著胸脯說道。
江月笑了笑，“李哥啊，你可彆開資三天樂啊？這個月有案子，吃食堂可容易趕不上啊？”
李飛瞥了一眼滿臉壞笑的江月，剛要說話，剛剛那個女工端著兩個餐盤來到了兩人身旁。
“不好意思啊，哥，姐，食堂冇什麼大菜了，看看能合胃口吧？”女工微笑著說道。
江月點了點頭，“哎，小妹妹，你的呢？冇給你自己買啊？”
女工點了點頭，“買了，我再去拿，你們先吃著！”
說完，女工快步走向了食堂視窗。
冇一會兒，女工拿著之前掉在地上的飯盒和兩瓶礦泉水走了回來。
此時的飯盒已經被女工洗刷乾淨，重新裝上了飯菜。
三人一起吃起了飯，此時食堂裡已經冇有幾個人了，大部分下班的工人已經回宿舍休息了。
“小妹妹，你來這個廠多久了啊？”江月看似隨口的問道。
女工伸出兩根手指回道：“兩年了！”
“對了，小妹妹，今天上午的時候，你們宿舍樓那邊出事兒了，這事兒你聽說了嗎？”江月問道。
女工點了點頭，“聽說了，要不怎麼讓那瘋子嚇那樣呢？不過我們主任已經跟我們囑咐過了，這兩天會有警察來廠裡，要是問我們的話，讓我們不能亂說話，像你們剛來的辦公室領導應該冇事兒，你們纔來，問你們也冇啥用啊？”
江月看了看那個女工，顯然她並冇有看出兩人警察的身份，轉頭看了看李飛，兩人互視一眼，默契的選擇繼續裝這個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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