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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金永安的話,倪紅芳一怔。
坐在倪紅芳身旁的一個男人忽然站起身來。
“金處,這周家父子在上了國道之後,周浩心生歹意,對被害人劉梅實施了侵犯,他們是晚上七點從被害人劉梅家裡離開的,除了洪南市區之後,這周浩就動手了,得手之後,將被害人殺害,繼而拋屍在路邊的排水溝中,而周浩整個施暴過程長達三個小時以上,結合被害人的死亡時間,這是能對得上的啊?”男人說道。
金永安看了看說話的男人,“這位同誌是?”
倪紅芳連忙介紹道:“金處,這位是我們一大隊的副隊長李子濤!”
金永安轉頭看了看嶽非,“小嶽啊,你有啥看法冇有?”金永安問道。
嶽非一怔,看了看金永安,又看了看李子濤,瞬間領會了金永安的用意。
嶽非點了點頭,“李隊剛剛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如果像李隊說的這樣,我們可以思考一個問題,在這起案件中,周家父子的車是從洪南往銅嶺去,我也看過這個案子的卷宗,卷宗裡記錄的第一犯罪現場是在嫌疑人的車上,那也就是說嫌疑人周浩實施犯罪的過程應該是在他們去往銅嶺的路上,這大家認同吧?”嶽非環視眾人問道。
在場的眾人紛紛點頭。
嶽非繼續說道:“既然在路上,那我們按照以往的辦案經驗來說,sharen拋屍,自然是sharen在前,拋屍在後,兩名嫌疑人的車是開向銅嶺方向,總不至於折返回來再進行拋屍吧?那基於這一點,我們可以確定一件事兒,也就是說,嫌疑人全部的作案過程都是在嫌疑人的車開出被害人的家到他們開到距離洪南二十三公裡處這一段時間裡,這冇問題吧?”
眾人再次點頭,倪紅芳和李子濤也冇有提出反對意見。
“既然大家都認同這一點,那麼接下來就有個問題了,如果過程是這樣,那周浩的對被害人實施侵害時,應該是停著車的,否則如果車一直行駛的話,那他們拋屍的地點就不應該是在發現屍體的位置,按照常理,他們想要乾這樣的事兒,總不會不停地在國道上兜圈子吧?這樣肯定會引人懷疑,可如果是停車犯案,那結案報告裡並冇有提及嫌疑人的車究竟停在了什麼地方?”嶽非說道。
李子濤突然站起身,“這位同誌怎麼稱呼?”
嶽非剛想說話,金永安突然搶話道:“這位是我們刑偵一處的嶽非,大家都叫他非哥!”
李子濤點了點頭,“那嶽……非哥,你可能冇有仔細看案卷,嫌疑人曾經交代過,他們是在拋屍的地點停車作案,之後原地拋屍,並不是冇有提及,這最基本的辦案原則我們還是知道的!”
嶽非看了看李子濤,繼續說道:“李隊,如果按你說的,案發現場就是在拋屍現場,那麼我請問李隊,周家父子的車,從被害人劉梅家,行駛到案發現場,需要多長時間?”
“以貨車的時速,結合當時的路況,應該在四十分鐘左右!”李子濤回道。
嶽非點了點頭,“好,那也就是說,周浩他們是當晚七點四十到達的案發現場的位置,之後對被害人實施侵犯,繼而sharen拋屍,就算是像您說的那樣,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個多小時,雖然說跟被害人的死亡時間能對得上,可你不覺得這時間有點兒長嗎?還是說嫌疑人就是身體好啊?”嶽非看著李子濤問道。
聽到嶽非的話,眾人不禁一陣鬨笑,倪紅芳一瞪眼,所有人都立刻收斂了笑容。
“嶽非同誌,我不知道你乾刑警多長時間了,但既然你能被選到刑偵一處,自然是有過人之處,也應該辦過不少案子,這嫌疑人在犯罪過程中,心理變化是很多的,直白點兒說,不是所有人都敢sharen的,嫌疑人可能當時心理負擔過重,以至於他的犯罪行為冇有連貫性,中間間隔了一段時間,也可以造成這種情況啊?”倪紅芳說道。
“倪隊,您說的冇錯,確實有這種可能,但以結果來看,嫌疑人最後還是選擇了sharen滅口以及拋屍啊?”嶽非反問道。
倪紅芳略帶輕蔑的笑了笑,“嶽非同誌,如果冇有這些,那就冇有這個案子了!”
嶽非對於倪紅芳的態度並冇有在意,繼續說道:“倪隊,既然嫌疑人最後選擇了sharen拋屍,為什麼要把屍體拋在那個位置呢?既然您提到了辦案經驗的問題,那倪隊應該也知道命案中‘遠拋近埋’這個說法吧?嫌疑人拋屍都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那他為什麼要把屍體拋在距離洪南那麼近的地方?明明他們是要去銅嶺,那銅嶺距離洪南有幾百公裡,這一路上,有太多合適拋屍的機會了吧?”
“嶽非同誌,這咱們就要從犯罪心理的角度來分析了,周家父子冇有過案底,這是他們初次犯案,對於冇有犯罪經驗的犯罪分子來說,他們在作案過程中,極有可能出現不符合常理的情況,所以,我們也不應該拘泥於常理,應該思維發散的去考慮這個問題!”倪紅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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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非點了點頭,“好,倪隊,剛剛我說的情況可以用冇有犯罪經驗來解釋,那按照剛剛李隊的說法,嫌疑人是在當晚十一點左右完成了sharen,那按照他們當時的情況,應該冇多久就進行了拋屍,那麼這問題就來了,如果說當晚十一點,不,咱們就算嫌疑人十二點拋了屍,那他們應該也不會在現場逗留太久,也就是說嫌疑人應該在十二點左右離開了現場,那麼從那個位置,再到銅嶺,需要七個小時的時間,按時間推算,周家父子應該早上七八點鐘就到銅嶺了,為什麼他們是中午的時候纔到呢?這中間差的時間,嫌疑人都在乾什麼呢?”
眼看倪紅芳他們要接不上話,楊玉偉連忙插話。
“金處,咱們案情討論先不要延展了吧?今天是你們第一天進駐咱們洪南刑偵,先熟悉一下,休息休息,我們局裡還有個部裡的視訊會議,我們還得參加!”楊玉偉說道。
多年刑偵經驗的金永安怎會看不出楊玉偉的用意,但也冇說什麼,微微點了點頭。
楊玉偉環視眾人,“那今天的見麵會就先開到這兒,大家回去先把案卷資料整理一下,補充詳實,明天早上咱們開正式的研判分析會!”
說完,楊玉偉轉頭看了看鄧青鬆,見鄧青鬆點頭,楊玉偉宣佈了散會。
金永安一行人被安頓在了洪南市公安局招待所,經過今天這次見麵會,幾人都感到此行這個任務必定是困難重重。
嶽非幾人都來到了金永安的房間,金永安沉默的抽著煙。
“金處,依我看,這個案子十有**有問題啊?”覃文濤有些擔憂的說道。
金永安抬頭看了看覃文濤,“文濤啊,你有啥看法?”
“金處,我看洪南的這個女隊長不簡單,還有她的那個副隊,姓李的那個,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感覺對咱們不太友好啊!”覃文濤說道。
寧雨涵笑了笑,“老覃,人家對咱們不友好,那不太正常了嘛,你想,咱們來洪南,那肯定是得把案子辦利索才能走,那辦利索無非就是兩種結果,第一,讓原有的嫌疑人認罪伏法,從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看,這案子肯定是有問題,當然,有冇有問題,他們洪南的人最清楚,第二,推翻原有的偵查結果,嫌疑人無罪釋放,那這對他們洪南來說,這可不是小事兒,你說人家對咱們能友好嗎?我看呐,咱們這工作開展不說順不順利吧,能不能進行得下去都兩說著呢?”
聽到寧雨涵的話,金永安不禁眉頭緊皺。
“同誌們,不管洪南警方對咱們的態度如何,也不管他們配合還是不配合,咱們是帶著省廳的任務來的,所以不管麵臨什麼樣的困境,咱們必須要把這個案子辦下來,這話又說回來,咱們隻對事不對人,一切都要對案子負責,如果他們洪南敢橫加阻攔,設定障礙,乾一些偷藏掖鬼的事兒,那我肯定跟他們說道說道!”金永安說道。
覃文濤點了點頭,“金處,那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金永安擺了擺手,“彆戴啥高帽兒了,琢磨琢磨案子吧,都說說,都有啥想法?對了,今天得對咱們非哥提出表揚啊,沉著冷靜,一語中的!”
常從戎接話道:“冇錯,金處,今天那個楊副局長明顯就是看他們說不過咱們了,趕緊散會了,我估計啊,他們這會兒肯定也是在研究這個案子呢,研究著怎麼把咱們的嘴堵上!”
龐海亮笑道:“他們就是再研究,也改變不了事實,咱們辦案子講究的是證據,我還不信他們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偽造物證,製造冤假錯吧?”
覃文濤點了點頭,“那他們倒是不敢,不過,我是擔心他們會把一些關鍵性的證據藏起來,不讓咱們掌握,這樣咱們的工作難度可就大了!”
金永安想了想,說道:“不要緊,關於案子的詳細資料我已經同步給李老師了,所有的相關物證李老師那邊都有記錄,咱們這邊如果查到什麼痕跡物證,或者需要比對的,一定及時送到李老師那裡!”
聽到金永安的話,眾人不禁一愣。
“金處,你的意思是,咱們不用當地的比對鑒定?”覃文濤問道。
金永安點了點頭,“行了,都說說吧?”說完,金永安看向了幾人。
常從戎開口道:“金處,我覺得這個案子,咱們眼下的重點是確認兩名在押嫌疑人的涉案可能,隻要排除了他們倆的嫌疑,至少現在造成的輿論影響能夠得到一些遏製!”
“老常,咱們如果能抓到真凶,那不就直接排除兩個人的作案嫌疑了嘛,為啥還分個先後啊?”馮建宇問道。
常從戎擺了擺手,“相對於抓住真凶,要比證實兩人是否涉案難度要大得多,關於這個案子,我們掌握的線索還是太少,但是這兩個嫌疑人是活生生擺在咱們麵前的,咱們都知道一句話,證明冇有比證明有要容易得多啊?咱們隻要找到兩名嫌疑人不在場證明,就可以排除兩人的作案嫌疑,隻要排除了他們的嫌疑,那這個案子就要推倒重來,他們洪南也就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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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文濤接話道:“老常啊,你說的咱們都明白,可這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啊,這洪南警方查了這麼長時間,也冇找到,咱們這一天兩天的就能找到了?”
嶽非突然開口道:“覃哥,這洪南警方從一開始就認定了周家父子就是凶手,未必能有這個心思去尋找嫌疑人的不在場證明,他們更關心的是怎麼能把嫌疑人涉案的可能坐實!”
“非哥,你說的也對,可是就算是這樣,咱們怎麼去找嫌疑人案發時間段內的不在場的證明啊?嫌疑人所有的筆錄咱們也都看了,除了能證明他們有作案時間,其他的什麼都證明不了啊?”覃文濤說道。
“覃哥,我覺得這問題就出在嫌疑人的筆錄上,你們想想看,根據洪南警方的調查,周家父子確實比正常時間晚了七八個小時到達的目的地,但是在筆錄中完全冇有提及他們為什麼晚了七八個小時,他們這個七八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們究竟去乾了什麼?還有一點,被害人劉梅確實上了周家父子的車,如果凶手不是周家父子,那劉梅就肯定是中途下了車,她為什麼要下車?這些在嫌疑人的筆錄裡都冇有提及!”嶽非說道。
覃文濤指了指桌子上放的卷宗,“非哥,你說的這些如果都記在了筆錄上,那這案子就冇法結案了啊!嫌疑人交待了自己這七八個小時的去向,解釋了劉梅下車的原因,那還怎麼給他們定罪啊?早就疑罪從無了啊!”
嶽非點了點頭,“所以,咱們當務之急是要儘快跟兩名嫌疑人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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