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爾朵直勾勾盯著夜幕辰,似是不想錯過他每一個神色變化。
皇商可不是誰想做便能做的,直達天聽既富且貴,楚亦寒一個他國人能躋身於西陵皇商隊伍,不單單是用銀子堆出來的,父帝那個老狐狸看重的怕是他在東睦的家世。
父親是吏部尚書,姑丈是當朝宰相,還有個戰功赫赫的老將軍祖父,東睦朝堂的三大重臣,可不是誰都能沾邊的。
帕爾朵唇角噙著一抹冷笑,偷雞不成蝕把米,楚亦寒這一逃婚,父帝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而沐雲,區區一個商賈之家的二公子,即便家底再殷實,肯為他砸銀子,背後若無人替他引薦籌謀,想要做西陵的皇商,怕是比登天還要難。
沐雲重回西陵無非是想要出人頭地,若是她幫他實現這個願望,他定然會死心塌地留在自己身邊。
帕爾朵麵上劃過一抹得意,腦海中卻不知為何又浮現出沐雲上一次離開的情景,千兩黃金到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不行,此事不能操之過急,輕易得到的怕是不會被珍惜,皇商的事先拖上些時日,先給他點甜頭嘗嘗,再徐徐圖之。
“楚公子當真離開了西陵?”夜幕辰眉間凝起,良久纔再次開口道。
“本公主何時騙過你?”帕爾朵一向高高在上,除了皇上,還沒人敢當麵質疑她的話,憋著一股怒氣,原本魅惑的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
“他那間布莊已然為本公主所有,隻要你答應繼續做本公主的貼身侍衛,那成和布莊便是你的,至於皇商之事,本公主自然不會食言。”
夜幕辰低垂著眼簾,眸中閃過一抹厲色,這瘋女人當真可惡,竟趁人之危霸佔了楚亦寒的布莊。
“公子,臨行前老爺叮囑奴才讓您散散心便回去。”不等夜幕辰作答,身後的沐七突然訥訥插了一句,他說的是東睦語,言語中明顯帶了幾分擔憂。
帕爾朵眸光一暗,為了接近夜幕辰,她學過東睦語,散心?沐雲此次來西陵不是經商的?
沐雲一向處變不驚,剛剛聽說楚亦寒逃婚雖未表現出震驚,卻也一反常態沉默良久,莫非他也是為情所困才離家出走?
哼,顧不了那麼多了,她西陵又不是什麼客棧,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既是他自己送上門來,那便由不得他了。
“承蒙公主厚愛,閑著也是閑著,依舊是老規矩,黃金千兩一月之期,公主若答應,沐雲便留下。”垂眸思忖片刻,夜幕辰似是有了決斷,抬眸對上帕爾朵勢在必得的目光,隻一瞬便又撇開視線。
帕爾朵眼角微挑,心中暗自氣惱,好大的口氣,敢威脅她,換做旁人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沐雲,這筆賬本公主記下了,遲早有一日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好,都依你。”帕爾朵答應的乾脆,心中卻暗自盤算著,隻要他能心甘情願留下,一月之期雖有些短,卻足夠成就大事,到時候,怕是趕這小子走,他也捨不得離開了。
擁有了權利,銀子算什麼,想要多少還不是隨他開口。
“公子。”沐七苦著一張臉,躊躇著想要上前再勸,卻是被一聲高呼打斷。
“來人。”帕爾朵依舊盯著夜幕辰,眼底滿是上位者的傲然,“擺酒席,本公主要為沐公子接風。”
“是。”幾道應聲同時響起,侍衛們麵上皆是藏不住的喜色。
接風宴就設在公主府正院,十幾張八仙桌分成兩排,帕爾朵換了身衣裙坐在主位,對麵是沐雲和一名侍衛頭領,眾侍衛們四人一桌座無虛席,酒肉飄香推杯換盞,恭維聲不斷。
主子難得這般高興,籠罩在八公主府的陰雲一時散去,這些日子他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沐公子當真是他們的大救星,他的回歸太及時了,今後他們應是再也不用日夜出去尋人了吧?看著八公主一改往日陰鬱笑得花枝亂顫,眾侍衛皆鬆了口氣。
天知道聽著慘叫一邊嘔吐一邊剝下活人麵皮的滋味有多難熬。
把酒言歡一派熱鬧,殊不知,暗影處,一雙泛著紅光的綠眸正陰森森地盯著這方看。
“啪!”
瓷器的碎裂聲自寢殿內傳出,門口的兩名小太監雙腿一軟齊齊跪倒在地。
阿滿隻是掃了一眼,便大步離開。
“皇上,龍體為重。”胡公公小心地繞過碎瓷片,上前低聲安撫。
西陵帝大口喘息著,一雙枯枝般的手抖得厲害:“該死,傳朕口諭,將所有看守皇陵的人一律處斬,派皇家侍衛隊接管。”
胡公公心下一驚,自古以來還沒聽說過哪朝哪代讓皇家侍衛隊去守皇陵的,皇上這是氣糊塗了不成?
“還不快去。”見他呆立著不動,西陵帝抓起床邊的軟枕朝著他甩去。
隻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氣力,軟枕輕飄飄落在龍床前的地上,連胡公公的衣角都不曾碰到一絲。
“皇上三思,皇家侍衛隊乃是保護您特訓的精兵,若是分散了出去,宮中安全豈不是沒了保障?”胡公公彎身撿起軟枕,周身顫抖著撲通跪倒,“皇上,看守皇陵固然重要,您的安危更為重要呀。”
他這個做太監的本不該多言,可今非昔比,皇上纏綿病榻,無力掌管國事,身邊又無可信之人,宮中萬一生變,撤走了皇家侍衛隊,豈不剛好給有心人留下了可乘之機。
皇上遲遲不立太女,不用問也知道是在等幾位娘娘誕下皇子,隻是那兩位公主能甘心將皇位拱手讓給幼弟麼?
哎,自古皇位之爭,哪一個不是踏著屍山血海換來,江山社稷萬裡河山,性命沒了拿什麼爭?
西陵帝噴火的雙眸漸漸暗淡,不知想到了什麼,枯枝一般的手指緩緩握緊:“你親自去一趟湮花教,命他們十日內查明那件事的真相,多少銀子隨他們開。”
胡公公怔了下,不解地低喃:“皇上不是已然命阿滿前去皇陵了麼?怎的還要湮花教去查?”
“阿滿。”西陵帝微微眯起眸子,“這麼久了還沒查出來,朕能相信他麼?”
胡公公心下一驚,自古帝王多疑,皇上連阿滿這個近衛都防著,那麼他這個貼身太監呢?
不敢再多想,胡公公起身招呼了個小太監進來,低聲囑咐了幾句,才一臉關切地為西陵帝朝上拉了拉被子:“老奴去去就回,皇上萬萬保重龍體。”
西陵帝闔上眸子抬手虛弱地擺了下,胡公公轉身急匆匆出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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