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死前什麼也沒說,父皇,母後,梅妃,皇兄們的死與她也脫不了關係。既是西陵的細作,又怎會對他夜幕辰留有餘地,明明有許多機會她可以殺了自己,卻又一次次都化險為夷。
雲片糕他吃的明明比梅妃多,梅妃死了,他卻奇蹟般活了過來。狩獵場遇刺,死了那麼多人,她以身相護救了他,從那時起,他漸漸將怡太妃視為親人,那些年雖屢遭遇刺受過傷中過毒,在生死線上不斷徘徊,卻每一次都挺了過來。
是那毒婦手下留情,還是他夜幕辰天生命大?
腦海裡閃過怡太妃臨死前的一幕。
“辰兒,哀家讓你永遠記得,是你殺了姨母。”
“那方紫翠石硯,你還留著麼?”
淒涼苦澀的聲音在耳邊不斷迴響,一聲聲糾纏不休。
被子下的大手緊緊攥著衣襟,該死的,自己再不欠她什麼,若那些都是她做的,那般輕易的死算便宜她了,挫骨揚灰也難贖其罪。
瀛帝老賊,夜幕辰指骨咯咯作響,你可別死得太早,等著本王一一和你算賬。
“要你死?”孟準腳步一頓,“是誰?”陰冷的聲音似是地獄裏的惡鬼,聽著令人脊背發涼。
見她不答,箍著她細腰的大手猶如鐵鉗緊了緊,咬牙吐出幾個字:“是狗皇帝?”
阿裡婭正陷入痛苦的漩渦不能自拔,愣怔間,忽聽一道尖細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來人呀,抓刺客。”
孟準閃身於一處花牆下,在她後背的幾處穴道連點數下,隨即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壓低了聲音:“街口有家新開的酒樓,我師兄是那裏的掌櫃,你趁亂逃出去,他會帶你離開京城。”
阿裡婭周身僵硬,雖被封的穴道已然解了,雙腿卻似有千斤重,不知是被捆的時間長了,還是內心深處不忍離開,竟一時難以邁步。
雜亂的腳步聲自四麵八方響起,孟準盯著前方不斷晃動的火把,眼底一片血紅,低聲嘶吼道:“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若這當真是個圈套,有人慾藉著阿裡婭引他入宮,對方定然早已設下埋伏,上蒼讓他多活了四年,能用他的命換心中所愛之人安好也算值了,隻可惜,大仇未報,不能親手殺了那狗賊。
身側的人依舊猶如石化般呆愣著不動,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不信有人要殺她。
“嗬。”四麵八方晃動的火光映入眼底,孟準無奈地淒然一笑,夜色下劃過的刀槍劍影,似是一道道閃電,刺得他雙眼生疼,“罷了,做對生死鴛鴦,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阿裡婭猛地驚醒,生死鴛鴦?黃泉路?不不不,她不能死,她得活著親口問問,是不是那人設下的圈套?她不信,自己那般喜歡,傾其所有不顧一切相幫的人,會這般殘忍害她。
孟準一把扯下身上濕透的披風,從腰間抽出長劍,正欲衝出去飛身引開侍衛隊,手臂忽地被一隻小手攥住:“跟我走。”
阿裡婭似是一下子活了過來,拉著他疾步朝著剛剛逃離的方向急奔。
孟準雖不知她想做什麼,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太多,反握住她的小手,帶著她飛身而起。
楓落殿極為偏僻,處在皇宮的西北角,曾經一個得了天花容貌盡毀的妃子住在這裏,後不堪折辱上吊自盡。
“九,公,公主。”提著燈籠的小太監一臉震驚,看著手牽手進來的二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吃壞了肚子一直在跑茅廁,回來驚見值守的一眾人皆倒地不起,九公主也不見了,嚇得三魂丟了六魄,仗著膽子爬起來大喊著抓刺客衝出去,直到見遠處有隱隱火光,恐被治失職之責,便又折返回來。
孟準手中長劍銀光一閃,小太監雙目圓瞪沒了聲息。
“翻過後麵的牆,是一片竹林。”阿裡婭撿起地上的繩子,蹙眉看了眼被長劍割斷的切口,試著朝手臂上纏繞。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孟準一把拉起她,“要走一起走。”
“放心,父帝不會殺了我的,倒是你,不走定會連累本公主。”阿裡婭用力甩開他,聲音驟然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犀利,“快走。”
孟準呼吸粗重,一把將她拉過狠狠勒入懷中,灼熱的呼吸在耳邊燃燒:“等著我,待我殺了那老兒,便過來尋你。”
“抓刺客,別讓他跑了。”叫喊聲伴著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已然到了宮外。
箍在腰間的大手猛地一鬆,阿裡婭還未來得及說什麼,濕冷的衣袍略過她耳邊鬢髮,孟準飛身出了殿門。
阿裡婭閉上雙眸,麵色慘白一片。
“在那裏,別讓他跑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殿外響起,阿裡婭猛地睜開雙眼。
帕爾朵?深更半夜,她怎的來了這裏?
刀槍碰撞的聲音,夾雜著一聲聲猶如魔鬼般陰冷的狂笑:“嗬嗬,你跑不了了。”
阿裡婭一顆心瞬間揪緊,似是被人狠狠攥在手中,連呼吸都覺困難,她的確中了圈套,隻是設套之人並非是一個。
不是早已厭煩他對自己亂動心思不顧尊卑麼?不是曾經想過成就大業便除了他麼?為何此刻她的心似被利刃刺入那般痛?孟準,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看著我坐上那個位置……
打鬥聲倏地停息,隨之響起的,分不清是風聲還是箭羽離弦的嗡鳴,一聲聲傳入耳中,阿裡婭隻覺天地倒轉,她似是被捲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周身的氣力被一點點抽空,眼前漆黑一片。
緊緊攥著雙拳,她尖利的指甲不自覺插入掌心,瞬間一片粘膩。
天際現出魚肚白,薄霧瀰漫似輕紗般浮浮沉沉,四野一片朦朧。
“砰!”西陵帝將葯碗重重置於案上,麵色陰沉地盯著下方一眾低聲議論的群臣,灰敗充血的眼底蓄滿慍怒。
大殿中瞬間靜下來,朝臣們皆垂下眸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去瞧瞧,外麵出了何事?”西陵帝冷眼晲著眾朝臣,強壓著心中怒火沉聲道。
胡公公朝著門邊的侍衛遞了個眼色,侍衛領命快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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