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侍郎趴伏在地上,周身抖個不停:“微臣不敢欺瞞皇上。”
微風浮動,宮燈閃爍,薑侍郎鬢髮散亂目光迷離,眼底悔恨交加。
半月前,下了早朝回家的路上,他正在馬車內昏昏欲睡地打著盹,忽然聽得一聲女子的慘叫。
掀開簾子望去,隻見一個小混混拖著個女子正欲往路邊的樹林,他不知怎的突發惻隱讓人救下女子。
女子爹孃離世孤身一人來京城尋親,他的姑父在朝中為官,憑著書信的地址找過來,竟是個無人居住的空宅子。
女子嗚嗚咽咽,哭得梨花帶雨,薑侍郎一時心軟將人帶回府中。
後得知此女竟是劉和遠的遠房侄女,劉和遠任通政使時沒少請他吃喝送禮,如今他親戚有難不幫的話自然說不過去,七風鎮路途遙遠,那女子跪地嚶嚶低泣,救命之恩無以報答,願留在他府中當牛做馬。
薑侍郎無兒無女,老妻有病常年臥床,兩個妾室也已人老珠黃,那女子生得羸弱嬌小,卻極會伺候人,每日下朝回來都會為他捶腿揉腳。
那日狂風大雨不用上朝,他飲了些小酒早早躺下,迷迷糊糊間,隱約有雙小手在解他的腰帶。
以為又是哪個妾不甘寂寞,一把抓住那小手將人帶上了床。
“皇上,那劉和遠包藏禍心,微臣愚蠢,中了他的美人計呀!”薑侍郎捶胸頓足,想起醒來後那女子鄙夷的目光,“啪啪”朝著自己的老臉又扇了兩下。
“那女子現在何處?”夜望軒厭惡地橫了他一眼,沉聲問。
“不知去向。”薑侍郎抵在地上的手微微顫抖,“她說,若是不按她說的做就到宮門口鳴鼓告禦狀。”
“混賬東西!”夜望軒怒罵,“將此人暫且收監,聽候發落。”
兩名侍衛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拽起薑侍郎出了禦書房的院子。
“皇上,饒……”耳邊傳來薑侍郎絕望地哭喊。
“嗚嗚嗚——”口中似是被塞了什麼,隻一瞬便沒了聲音。
“皇上,外麵涼,進去吧。”月色下,楚尚書看著夜望軒不斷起伏的後背,關切地道。
“美人計。”夜望軒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蒼蠅不叮無縫蛋,若是自身堅定,又如何會被女人左右。”
清冷的聲音,似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聽在姚丞相耳中,竟覺身上無比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當年他何嘗不是被人設下美人計,那段不堪的回首,讓他險些失去了靜賢,每每想起,都會懊悔不已。
“傳劉和遠即刻回京,朕要親自過問此事。”上空忽地一暗,少年天子仰頭看向被雲團遮住的明月,眸光犀利如劍,帶著掃除一切陰霾的決絕。
與此同時,西陵皇宮正上演著一出步步驚心的大戲。
“父帝?您這是?”麵上的黑巾被人一把扯掉,阿裡婭晃了晃悶痛的腦袋,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龍椅上一臉慍怒的西陵帝。
不是說父帝病重,宣她即刻進宮麼?她連宮裝都未來得及換,急匆匆趕來,卻是才一踏進宮門,後腦便被人敲了一棍子,隻隱約聽到一聲隨行婢女驚恐地尖叫,隨即陷入黑夢。
“孽女。”西陵帝喘息著惡狠狠吐出兩個字,枯槁般的手止不住顫抖。
阿裡婭心下咯噔一聲,無數個畫麵在腦海中閃現,難不成是哪裏出了紕漏?是孟準麼?出府前說好的最多兩日便回來,她等到天黑都不見人影。莫不是?
被綁在身後的手臂一陣痠麻,阿裡婭暗自握了握拳,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甘的恨意,多年的隱忍終究要歸付之東流麼?
不行,事情還未弄清,她絕不能自亂陣腳,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十幾年委曲求全,原本以為這個世上再無貪戀,是那個男人,他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驅走黑暗,帶來黎明,她的心不再迷茫。
“兒臣愚鈍,不知做錯了什麼,還望父帝明言。”
阿裡婭心中喃喃喚著“辰哥哥”,周身似是充滿了力量,穩了穩心神,一臉鎮定地抬首對上西陵帝殺人般的眸光。
“死到臨頭你還敢在父帝麵前裝純良?”殿門處響起帕爾朵陰冷的聲音。
雜亂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帕爾朵帶著一眾嬪妃陸陸續續進了大殿。
阿裡婭細眉蹙了蹙,心下閃過不祥的預感,這一切是早有預謀,還是他們當真發現了什麼?
“你,你這個孽女,到底對你姑姑做了什麼?”西陵帝死死盯著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阿裡婭擰眉,一雙黑眸閃著無辜的水光:“兒臣不知父帝何出此言?三皇姑遠嫁他國,大皇姑二皇姑先後離世,兒臣甚至都不曾見過她們,又怎會對她們做什麼?”
“咳咳咳……”西陵帝氣急敗壞地怒視著她,掩著唇發出一連串的咳嗦。
“皇上。”胡公公滿臉擔憂小跑著上前,遞上一碗參茶。
“嗬,皇祖母算是白疼你了。”帕爾朵喉間發出一聲嗤笑,踱步上前與她並排而立,意味深長地側頭看向她,“你不會忘了咱們還有個阿米娜姑姑吧?”
阿裡婭眉間的褶皺愈發深了,淩亂的心卻漸漸恢復平靜:“阿米娜姑姑幼年早夭,那時我尚未出世,又如何能對她做什麼?”
當真可笑,就算是要嫁禍,也該安個說得過去的罪名吧,三十多年前死了的人,又關她何事?
璃妃腳步微亂,眸光落在阿裡婭被綁著的手臂上,滿臉震驚地看向西陵帝。
“皇,皇上,這是怎麼了?小九她犯了什麼錯?”
這些日子她睡得極不安穩,即便睡著了也是噩夢不斷,今日服了安神湯才剛睡著便被身邊的大宮女搖醒,數月不曾見到皇上,深夜突然傳召以為是皇上大限將至,匆匆忙梳洗更衣,卻還是來遲了一步。
阿裡婭近日雖屢次對她不敬,卻是她唯一的倚仗。恨隻恨她的肚子不爭氣,用盡了辦法,都不曾懷上龍胎。
西陵帝一口怒氣堵在胸中,正咳得上不來氣,胡公公一邊為他撫著後背順氣,一邊暗自朝著璃妃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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