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紅綃閣出事了。”馬車剛停下，一個婆子急匆匆過來，附在車窗前道。
車簾驀地掀開，一道紅影飛撲落地，足尖輕點朝著府內急急竄去，十幾名侍衛雖不知發生了何事，卻也不敢停留，緊隨其後進了府門。
大雪無聲，紅綃閣內一片死寂，帕爾朵盯著房樑上吊著的屍首，猩紅的眸子裏漸漸鋪上一層冰霜。
一名侍衛跑上前，拔出長劍撥開屍首麵上垂落的亂髮：“公主，是烏嘎。”
“烏嘎？”帕爾朵難以置信地蹙眉，眸光愈發陰狠，自己待他不薄，他為何要在此處上吊？
“將屍首送去往生閣，交與陰修。”
“是。”身後兩名侍衛應了聲，小跑著上前，將烏嘎的屍首解下拖了出去。
帕爾朵解下身上的狐裘扔在一旁矮榻上：“這院子裏的其他人呢？都死光了不成？”
“公，公主。”剛剛出門報信的婆子一身泥水，顯然是跑著摔了一跤，捂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地粗喘，“他們，他們都睡著了，叫也叫不醒，應是被人下了迷藥。”
“你為何沒與她們在一起？”帕爾朵眸光如劍，婆子不敢與之對視，垂下頭諾諾道，“老奴是個廚娘，見這院子裏的嬤嬤沒去領午膳，便過來瞧瞧，誰知竟真的出事了。”
帕爾朵厲眸微眯，忽地想起什麼，疾步朝著裏間走去。
雪白長毛地毯上，幾個淩亂的泥腳印映入眼簾，帕爾朵心下一沉，霍地拉開低垂的床幔，大紅錦被扔在床腳，枕頭挪了位置，床頭暗格中擺放的物件明顯被翻過。
“該死的。”帕爾朵將手中的空盒子重重砸在地上，探手入暗格內一個銅製香爐內。
“咯吱吱”一聲輕響，暗格從中間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待帕爾朵從裏間出來，就見幾名侍衛押著一眾丫頭婆子小廝立在院子裏等著她發落。
帕爾朵披著大紅狐裘，淩厲的眸光掃向衣著單薄瑟瑟發抖的眾人：“將這些無用的廢物各打十大板，發賣到野狼山做苦役。”
“公主饒命！”眾下人皆麵色慘白呼啦啦跪倒一片，咚咚咚磕著響頭。
野狼山採石，就算年輕力壯的男子都抵不住，何況是她們這些婦孺，怕是還沒到地方便被凍死累死了，即便僥倖活著，也不知什麼時候就被餵了野狼，那是個人間煉獄，去了生不如死。
“你們這些狗奴才，連個院子都看不住，公主府可不是慈善堂，養一群廢物何用？”帕爾朵冷哼，衣袖一甩轉身便要進屋。
“公主，求您看在老奴在府中多年的份上，饒了老奴這條賤命吧。”一名年約四十幾歲的婆子忽地踉蹌著起身，撲上來一把抱住了帕爾朵的小腿，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該死。”帕爾朵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一名侍衛舉劍上前，血光四濺，婆子瞪大了雙眼手一鬆身子軟軟向後仰去。
人群中傳來幾聲驚呼，膽小的丫頭婆子捂著唇暗自低泣。
帕爾朵連頭都不曾回一下，邁步跨過門檻。
“公主，就算是死，您也要讓咱們死個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聲。
帕爾朵停下腳步驀地轉身，麵色陰沉，似黑雲壓城，一步步朝著人群逼來：“紅綃閣中弔死了人，還丟了重要的東西，你們難道不該死麼？”
“什麼？”眾人齊齊抬頭，口中驚撥出聲，皆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烏嘎死了？”眾人像是見了鬼，麵上皆是驚恐之色，“怎麼會？早上他還好好的？”
帕爾朵似毒蛇般陰狠的眸子微微眯起：“本公主出府的這段時候你們都幹了什麼，一一說與本公主聽。”
“回稟公主，老奴與她們幾個打掃完，便在屋子裏閑聊，後不知怎的便睡著了。”
“天太冷，奴才幾個想喝點小酒取取暖，隻喝了少許便覺頭痛，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奴婢們在房裏繡花，迷迷糊糊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眾人不敢隱瞞，趴跪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語，全然沒看到到帕爾朵眼中隱隱的浮現的殺意。
她掃視著一眾下人，若不是今日出了事，她還不知自己的公主府防守竟如此薄弱，這些狗奴才平日在她麵前小心翼翼，一旦她出府便任意妄為，沒一個能靠得住的。
“你們是何時見到烏嘎的？”帕爾朵強自壓下一腔怒火，冷聲道。
幾個婆子丫頭身子皆是一顫，心下忐忑神色飄忽，不知如何回答。
“說。”帕爾朵一聲厲喝，猶如晴空霹靂，驚得眾人周身一陣哆嗦。
“烏，烏嘎一直在掃雪，老奴勸過他讓他等雪停了再掃，他說這麼大的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公主回來恐弄濕了鞋子。”一個頭髮花白的婆子哆裡哆嗦地開口道。
“奴婢們在房中繡花，烏嘎忽然推門問這院子是不是有陌生人進來過，還讓咱們多留意些。”紅綃閣裡的大丫頭偷眼看向帕爾朵，咬著下唇囁嚅道。
“公主，這裏還有兩個。”兩名侍衛拖著衣衫淩亂的一對男女扔在帕爾朵腳邊。
“珠瑪？”帕爾朵陰冷的眸光落在女子裸露的手臂上八根銀環上，霍地蹲下身子，一把扼住了女子的喉嚨。
珠瑪是她身邊的大丫頭，一向循規蹈矩，深得她信任。
女子被迫仰頭，麵上慘白一片，“公，公主，饒，饒命。”
“該死的賤婢。”帕爾朵手上的力度加重，“本公主出府前是不是說過，看好紅綃閣，你是如何答應的？”
珠瑪麵上一片死灰，大滴的淚從眼眶不住滑落，“奴，奴婢，該死。”
“嘎巴——”骨頭的碎裂聲，珠瑪腦袋一歪沒了氣息，趴在地上的那名侍衛連大氣都不敢喘，身子抖如篩糠。
帕爾朵胸腔起伏，銀牙咬得咯咯作響，宛若一頭狂怒的獅子，雙眼一片血紅：“將這些沒用的狗奴才都給本公主扔去後山喂狼，即刻。”
劍光閃爍，淒厲的哭喊聲響起，隻一刻便盡數淹沒在茫茫雪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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