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話說出口,連自己都覺得可笑,太妃懷揣著如此重大的秘密,多年來從未透露出半分,哪裏將王爺放在心上了?又怎會用王爺的生辰作為密語?
他可還未忘記,太妃賜婚的血玲瓏可是行刺過王爺的殺手!
「哈,有意思。」
癸雀一聲怪笑,伸手便要去按「九」。
「慢著!」淩雲急道,「太妃她不可能……」
「那不是纔有意思麼。」癸雀唇畔勾起一抹譏誚。
他的手指已按在了九上。
一片死寂。
七、二、一。
二人屏住了呼吸。
無事發生。
「我就說不是……」
猛地,二人齊齊抬首,瞳孔驟然放大。視線裡,一道厚重的石門霍然壓下!
電光火石間,淩雲死死抵住頭頂墜下的巨石,脊背幾乎被壓成了平麵。
癸雀忙運力向上托,減輕壓在他身上的重量,神情肅然:「我頂一下,你趁機退出去。」
石門一旦落下,再想撼動難如登天,這條密道便成了死路。
「別管我,去破解機關。」淩雲牙齒幾乎要被咬碎,艱難地道。
「石門有千斤重,你會死的。」
「少,廢話,老子,絕不會,跟你,死在一起。」淩雲齒縫間擠出破碎的字句,目眥欲裂,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癸雀看了他一眼,難得未再爭論,轉過了身。
他盯著那字跡上細微的暗沉,眸光閃動了一下,摘下金絲手套。
指尖的血珠順著字元的凹槽劃過。
九,七,二,一。
黃銅門轟然而開!
門上的暗語竟是要以血祭之!
「這倒稀奇。」癸雀雖解開機關,但不明其理,此刻卻也無暇細思。
淩雲心下一鬆,本想要笑,一張口卻是極為嘶啞的咳聲,鮮紅的血順著唇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悉悉索索的響動隱沒在石縫中,數條粗長的蚰蜒原本盤踞在機關上,競相追隨著血跡,石盤滑落,銅門大開。
癸雀戴上金絲手套,費力地托著石門,繃緊了身子,口中念著:「三,二,一。」
轟隆!
石門應聲而落,深深嵌進地中。
淩雲回望了一眼落下的斷龍石,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那雙眸子卻依舊明亮,映出些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以呀。」癸雀唇角一勾,揶揄道。
淩雲哼了一聲,也不謙虛,咳嗽著道:「若你來撐,怕是真要命喪於此了。」
「嘿,剛纔是誰被我點了穴呀。」
淩雲翻了個白眼,不禁有些好奇地道:「你為何不練內力?」
癸雀眨了眨眼,依舊笑著,淺瞳中卻滲出些許寒意:「誰說我沒內力?」
「君莫離。」
「他怎麼凈和你們說起我!」癸雀忽然嬌羞。
「滾!」
淩雲差點吐了,就不該跟他提起君莫離!
進入暗門後,內裡竟別有洞天。
兩側牆壁上皆掛有燭燈,不似方纔那般死寂黑暗。
癸雀瞥了一眼,心知前方必有出路,否則這燭火不會燃燒長明。
密道一路傾斜向下,不知通往何處,兩人打量著周遭,腳下加快了速度。
驀的,癸雀猛然止住了腳步。
「走啊。」淩雲不耐煩地催促道。
「走不了了。」
「你又搞什麼。」
「我踩到機關了。」癸雀苦笑。
「都什麼時候了,老子沒空陪你玩兒,你不走就留在這兒吧。」淩雲轉身離去。
「喂,真的,我真的踩到機關了!」
淩雲懶得理他,繼續向前走著。
「你怎麼不信,那我可抬腳了。」
腳下突然震顫,石麵驟然一空!
淩雲心下一驚,身體先於大腦作出反應,躍起的同時雙腿猛然分開,雙腳撐住了石壁,他瞥著身下三寸之距明晃晃的幾排尖刃,眼眸中噴著火光。這個該死的小鬼!
「我說了有機關,你偏不信。」始作俑者倒是站在一處平整的石麵上,頗為無辜地道。
淩雲此時下是不能下,上又著實費勁,他嘗試著提起一口真氣,胸背肩胛皆是疼痛難禁,方纔巨石壓頂,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隻是一直強自忍耐。
「用不用我幫你呀?」癸雀一臉關切。
「滾!」
「好吧,那我去前麵探探路。」癸雀也不堅持,輕巧一躍便路過了淩雲。
淩雲:「……」
癸雀倒是毫不擔心,睿王的得力屬下,若是連這點機關都應付不了,那真的可以以頭搶地了。
癸雀不顧身後的罵聲,兀自前行,眼角處光線一晃,他眨了眨眼,視線定格在一處,瞳孔不自覺放大。
「趴下!」
幾乎在同時,他腰間順袋飛出,卻隻碰到了尾部的黑雕箭羽,袋子吧嗒掉在了地上。
一支羽箭正挾千鈞之力朝著淩雲破空而來!
箭尖上紫芒倏然一閃。
淩雲尚被困在機關之中,行動範圍本就受限,這支冷箭的力道在他有所防備之時都不敢小覷,何況是現下這般危險境地?
不知怎的,淩雲眼前驀然浮現起王爺兩年前所受的箭傷,傷口黑血湧出,周遭皮肉潰爛,此時想來仍不由心悸。
淩雲屏息凝神,心中已有了抉擇,霍然向地底的尖刃撞去!
與此同時,癸雀向冷箭射來的方向飛身疾掠。
淬了毒的利箭擦著頸邊飛過,饒是淩雲的動作已在瞬息之間,脖頸上仍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
他當下卻無暇顧及這樣的小傷,隻因數排尖刀已紮進他的身體裏。
若隻有一個部位撞向利刃,定會被捅個對穿,而整身平撲在刀尖上,將力道分散開來,雖看著唬人,實則隻傷皮肉,動不到筋骨。
淩雲緩緩移動著身體,鮮血順著霜寒的白刃蜿蜒向下,這些刀刃倒未曾淬毒,不知是否此地多年無人闖入,又或許是密道的主人未曾料到竟有人能通過此關,未免大意了些。
倒給了他逃脫的機會。
淩雲踉蹌著爬了出來,點了自身幾處大穴止血,撿起癸雀掉落的順袋,倒出一瓶金瘡葯隨意灑在傷口上,又忍不住罵了那狗東西幾句,便轉頭尋找著方纔的羽箭。
那黑雕箭簇的一半沒入石壁,可見射箭之人內力渾厚至極,顯然是一流高手所為。
淩雲運勁拔出,眉心深深蹙起。
皇宮大內,幾時有瞭如此高手?!竟還藏在永安殿的密道裡!
癸雀雖機敏有餘,卻不擅內力,對上此人,恐怕要吃個大虧。
霍的,淩雲神情一凜,眸光死死盯住箭桿上的一抹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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