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聲痛苦的***。
「君神醫好狠的心。」
癸雀拄在桌子上,半張臉埋進臂彎,隻露出一雙微醺的眸子。
因著醉酒的緣故,說出的話也黏黏糊糊拉長了音調,帶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眼見這麼個比他還高大的男人撒嬌,君莫離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拉著他一條手臂,手指發力,按在內關穴上,咬牙道:「你不是醉了麼,本公子便幫你醒醒酒。」說著手下的動作越來越重。.
癸雀斷斷續續低吟著,似是一隻叫春的貓兒,抓心撓肝癢得人心亂。
君莫離一張俏臉愈發燒灼,不知想到了什麼,羞怒道:「閉嘴!」
癸雀微闔著一雙醉眼,忍不住輕輕笑了,無端透出幾分魅惑隨性。
君莫離心中一動,不由移開目光。
「那個牡丹,不是我……」
他剛開口,癸雀另一隻手伸出,食指封住他的唇,向門外瞥了一眼。
兩名小太監站在門外,聽著屋內引人遐思的響動,不由麵麵相覷,湊近了門縫想聽得更清些。
屋內湧動著曖昧的氣流,常年舞刀弄槍,生著薄繭的手指在柔軟的唇瓣上緩緩摩挲。
君莫離壓下心中異樣,對上他那雙泛著水光的琥珀色雙眸,竟從中看出了幾分玩味,不禁氣惱,都什麼時候了,他怎的還這般不正經!
「啪。」君莫離一巴掌打下他的手,抽離唇上溫熱的觸感,麵上一冷。
這個死小鬼,竟然敢戲弄他。
癸雀喉嚨裡溢位一聲低笑,將桌上的醒酒湯喝了大半,手指蘸了些液體,在桌上劃拉著。
君莫離斂下心神,原以為他會寫下什麼關鍵資訊,湊近看去,卻見桌麵上寫著「我知道了」四個小字。
他知道?
君莫離側頭看向他,眸子裏帶著幾分疑惑。
既然早就知道,這小子還做出一副憤怒至極的樣子,在皇上王爺那兒也不給他留一點麵子!
君莫離抬眸,狠狠地瞪著他。
癸雀瞧著他變了又變的神色,唇角忍不住彎起,卻在君莫離的怒視下十分刻意地掩去,轉為一聲輕咳。
君莫離蘸了些湯水,重重寫道:「兇手?」
「在查。」
「鴿子入宮。」
君莫離想起雲可羨的託付,青峰說癸雀掌管著情報機關,若是他出手,十有**能查到。
癸雀眨了眨眼,修長的手指戳了戳君莫離。
接受到視線後,癸雀雙手先是比劃了一個小小的方形,而後十指展開,撲閃撲閃,做著鴿子飛起的手勢。
迷茫問詢的神色出現在這張淩厲深邃的臉上,君莫離還是頭一回見到,差點笑出了聲,忙掩口點了點頭。
癸雀挑眉,淺瞳中也染上幾絲笑意,寫道:「好。」
君莫離心下一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對麵前之人竟是如此信任。
「多謝君神醫。」
癸雀這句話驟然出了聲。
君莫離一驚,險些碰翻了湯碗,片刻忽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說給外麵的人聽。
「副使不必客氣。」君莫離也拔高聲音,正色道。
他忽地想到了什麼,復又蘸了些湯水,寫道:你與翊王是怎麼回事?
隻見癸雀手指在桌上一點一點,君莫離湊近了細瞧,卻辨認不出是什麼字跡。
君莫離疑惑地抬起頭,方要詢問,隻一眼的工夫,心裏又騰起了一股火。
他!他竟在這個時候睡著了!
該死的小鬼!
宮宴過後,夜幕辰與青峰一前一後回了偏殿。
「王爺,司馬望飛確有花蘚,看來兇手不是他。」
夜幕辰接過青峰遞來的溫茶,黑眸幽冷:「誰說是他?」
青峰一怔,王爺那日所想之人,竟不是司馬望飛?
可除去他,還有誰是淺棕發色?
「屬下愚鈍。」青峰不解其意,垂首恭敬道,「還請王爺明示。」
夜幕辰放下手中的茶盞,劍眉微微蹙起,眸光落在案子上那方紫翠石硯上,神思漸漸飄遠。
「辰兒,姨母得了方硯台,你快瞧瞧喜歡麼?」
太妃那時還是怡貴人,十六歲的年紀剛剛入宮不久,皇上賞賜了好東西都會拿來他這裏。
「嗯。」六歲的夜幕辰正端坐在椅子上練字,抬眸掃了一眼,輕應了聲。
怡貴人訝然地瞪大了眸子,驚喜地上前:「辰兒,你終於和姨母說話了。」
那方紫翠石硯自此便留在了這裏。怡貴人每日都會來書房親手為他磨墨,漸漸的夜幕辰不再排斥。
任她在身邊出出進進,吃她親手做的糕點,雖比不上禦膳的精緻,卻有著熟悉的味道。
怡貴人是他的姨母,母後的妹妹,同出一家,手藝自然是相似的。
可她終究不是母後,小夜幕辰仰起頭,用力壓下眸子裏將要溢位來的濕意。
生在帝王家,最要不得的便是心軟,他對怡貴人的那份戒心,一直懷揣到七歲那年。
那一年秋,父皇帶一眾嬪妃和皇子們去狩獵,突遇刺客,一名黑衣人舉劍朝他刺來。
幼小的他麵對著森冷的劍光,渾身似被抽光了力氣,在絕望中閉上雙眸,預想中的劇痛竟並未到來。
一具溫軟的身子猛地將他抱住,接著便是刀劍入肉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地響起。
「啊!」
女子痛楚的叫聲響在耳畔,抱著他的手臂卻並未放鬆。
夜幕辰緩緩睜開雙眸,漆黑的瞳孔定格在怡貴人慘白如紙的麵容上,身後的刺客被侍衛一劍刺穿,怡貴人慢慢放鬆手臂,身子滑了下去。
養傷的一個月中,夜幕辰每日都會去怡貴人那裏,隻是靜靜地看著,不發一語,直到她痊癒。
因護衛皇子有功,怡貴人被封為怡妃,深得皇寵。
她對小夜幕辰也宛若親生,處處無微不至地照顧。
可如今……
夜幕辰閉了閉眸子。
那個念頭甫一浮現,即令他心緒難寧。
怡太妃曾以性命相護,又向來視他如己出,可看到那根髮絲,夜幕辰腦海中竟是立時浮現出了那抹身影。
血玲瓏由她賜婚,那個人也曾是她身邊的紅人,諸多線索都指向了……
永安殿。
可若是有人刻意為之,藉此挑唆,也不無可能。
良久,夜幕辰淡淡啟口,嗓音有些低啞。
「去查厲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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