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小歡打碎花瓶,可有證據?」
雲可羨清冷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醉月居院子裏的碎片就是證據。」惠姨娘不甘示弱地瞪著雲可羨,仰著頭一臉得意。還好她聰明,沒讓人打掃。
「是麼?那就請老夫人移步到醉月居做個見證吧。」雲可羨放下球球,躬身施了一禮。
蔣氏一怔,閉著的眸子悠的睜開,緩緩抬頭,與雲可羨漆黑如墨的眸子對上,這雙酷似葉凝煙的雙眸,不似以往的純凈清澈,竟多了幾分幽深淡然。
「暮秋,雨天路滑,吩咐備軟轎。」
蔣氏拿開腿上蓋著的棉墊,挪動著下炕。暮秋剛想上前攙扶,蔣氏朝她遞了個眼色,她伸出的手縮回小跑著出了屋子。
片刻功夫,一頂青色軟轎有四個身形粗壯的婆子抬著停在門邊。蔣氏一手拄著柺杖,另一手搭著暮秋慢慢出屋。
雲可羨帶著兩個丫頭扶著小歡娘微微側身,讓過兩人。
惠姨娘由杏兒扶著,眼看就要越過四人走在前麵,卻不料雲可羨突然挪動腳步,其餘三人緊緊跟上,硬是把她們擋在了身後。
惠姨娘喘著粗氣,壓抑著胸腔噴湧欲出的怒氣,小聲罵了句:「***生的小賤蹄子。」
杏兒在旁悄聲道:「姨娘,您先忍忍,一會兒有她哭的時候。」
惠姨娘心下一鬆,腳下的步子頓時輕快了幾分。
雲可羨一路行來微眯著眼暗自尋思,兩個月前打在她額上的那狠厲的一棍至今還有一點紅痕,想那蔣氏該是用了多大的力度。
當時老太婆行走如常氣勢十足。剛剛從大炕上挪下來時,雲可羨清晰地看到她麵上隱忍的扭曲。不讓暮秋攙扶,是不想讓人知道她身體有恙麼?
雲可羨目光略過她腿上厚厚的棉墊,這老太婆怕是患有嚴重的風濕病。連日來的陰雨,導致行走困難。
「小姐,您還是回去吧,奴婢不能連累您。」小歡壓低了聲音,嗓音有些沙啞。無論如何辯解,老夫人定然會偏向惠姨娘。何苦要讓小姐在她們麵前受辱。
「傻丫頭,我說過,定然會護你周全。」雲可羨溫熱的小手輕輕握住小歡粗糙冰涼的手指。一縷暖意漸漸沿著小歡的指尖流向四肢百骸,她那顆凍結的心慢慢融化,重新有了溫度。
「放心吧,小姐這般聰明,定會有法子幫你。」墨柳扶著一臉愁容的小歡娘寬慰道。她心中雖是七上八下,但不知何故就是相信她家小姐能有法子救小歡。
「怕是惠姨娘早已安排好,小歡此次凶多吉少。」小歡娘哽嚥著,說出的話斷斷續續。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了醉月居,丫鬟婆子們搬來椅子安置自己的主子坐定。
可羨抱著球球抬眼掃視眾人,竟是發現大伯母二伯母和幾個姨娘們帶著各自的女兒也出現在人群裡,嗬嗬,還真是哪裏有熱鬧就往哪裏湊。
「這就是小歡打碎的瓶子姐不是要看證據麼?」..
惠姨娘指著月亮門邊上的瓷片暗自翻了個白眼。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丫頭片子能有多大本事,院子裏的丫頭僕婦都是她的人,還不是怎麼說怎麼是。
雲可羨邁著優雅的步子上前,蹲下身子,及腰的墨發如瀑蓋在纖細的背上,長長的裙擺如花朵盛開。
雨後的青磚地麵濕漉漉的,她輕輕放下球球。撿起腳邊的一塊碎瓷片翻來覆去地端詳,身後的墨柳一聲低呼:「小姐,當心。」
雲可羨輕輕答了句「嗯」把手中的瓷片湊近鼻子聞了聞,隨即放在地上。退後兩步,從袖子中抽出一條絲帕,在地上一道劃痕處抹去。
眾人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來來回迴轉動,皆是凝眉不解。
妹這是在幹嘛?」
四小姐雲雪漫嘖嘖出聲,那絲帕可是上好的雲錦,若是雲可羨不想要,可以給她呀,怎的就這樣糟蹋了。
「嗬,請祖母過來就是看她如何玩泥巴嗎?」三小姐雲惜若撇著一側的嘴角,翻了個白眼。
「哈哈,玩泥巴?」雲雪漫捂著小嘴低笑,都多大人了,還在長輩麵前玩小孩子的遊戲。
「噓,別說話。」大小姐雲淑玉扯了扯雲雪漫的衣袖,食指豎起在唇邊點了幾下。眾人又齊齊把目光投向蹲在地上的雲可羨。
隻見她把沾染了汙漬的帕子揉搓了幾下,又聞了聞。繼而緊繃的小臉一鬆,漆黑的眸子閃著一抹瞭然。
她轉身拿給腳邊的球球讓它嗅了嗅。輕輕一指人群:「去,找出來。」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雲可羨在做什麼。
惠姨娘站在蔣氏身後,惡狠狠地盯著雲可羨的一舉一動。這個死丫頭難不成發現了什麼?她探究的眼神望向一旁的杏兒,杏兒朝著她微微搖頭。
球球圓滾滾的小身子在人群裡穿梭,皺著小鼻子嗅來嗅去。幾個小姐見這麼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如同雪球般滾來滾去,都瞪大了雙眼不知雲可羨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好可愛的小狗哦,娘,我也想要一個。」雲雪漫小跑著追了球球幾步,見小狗並不理她,便扯著大夫人的袖子搖啊搖。
「你過了年就及笄了,還總想著玩。」大夫人短粗的手指寵溺地戳了戳雲雪漫的額頭。
「人家隻是妹大兩歲而已嘛。」雲雪漫嘟著小嘴,扭著身子撒嬌。
「啊!」
大夫人纔想要說什麼,身後一聲驚呼嚇得她一抖,身下的圓凳晃了晃,雲雪漫被拽得身子歪了歪。兩個婆子眼疾手快地一左一右扶住了二人。虛驚一場,眾人收回視線,轉向發出驚叫的方向。
球球咬著一個丫鬟的裙角拖拽著。雲可羨直起身抬眸望去,見是惠姨娘身邊的大丫鬟桃兒,不由輕笑出聲。果然不出她所料。
桃兒閃躲著不停地呼叫:姐,桃兒不敢傷您愛犬,勞煩您讓它放開奴婢。」
雲可羨盯著她一側裙邊星星點點的油漬,麵上冷笑慢慢踱步上前。球球放開桃兒裙角衝著她「汪汪」的撕咬。
雲可羨抱起球球輕輕拍撫著,淡淡道:
「這油是你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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