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我流血了!」
朱公子在腦袋上胡亂一抹,手上竟是一片黏膩,驚恐地連聲嘶叫,白眼一翻,眼看就要暈倒。
兩名小廝見狀忙衝上前使勁掐人中:「公子醒醒!不是血不是血!」
「什麼?不是血?」朱公子緩緩睜開雙眼,有氣無力地問。
「公子!是醬!是醬!」小廝恐他又被嚇到,提高了聲音。
「醬?」
棕黃的粘稠液體順著朱公子那顆大腦袋緩緩流下,小廝用手指蘸了些許:「公子嘗嘗,真的是醬。」
「你替本公子嘗。」朱公子嫌惡地瞥了一眼,一把揮開他的手。
小廝盯著那摻了朱公子汗液的醬料,遲疑片刻漸漸扭曲,在眾人視線下,飛快地舔了一口:「公子,是甜的,哎,鹹的,不是,辣的……」
「去***!」朱公子破口大罵。
幾桌客人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客官,這可是我們壹家歡祕製的火鍋蘸料,名叫沙茶醬,鹹中帶甜,甜中有辣……」阿坤適時遞上濕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嶽悠悠拍著蛇夭的大腿,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又是你!」朱公子頂著一頭一臉的沙茶醬,望向笑聲來處,臉上橫肉抖了三抖。
「本姑娘隻想用個膳而已,每次都能遇上肥豬鬧事,也是晦氣。」嶽悠悠抱著雙臂,揚起小臉,挑了挑眉,一副江湖俠客派頭。
「下作的小***!」朱公子左顧右盼,順手抄起一個茶盞便向嶽悠悠扔去。
「客官,使不得使不得!」阿坤有些急了,伸手欲攔,卻為時已晚。
阿坤心下一陣慌亂,這可如何是好?
酒樓剛開張不久,若此事鬧大,真在這裏打將起來,勢必會影響到生意。何況這位悠悠還是他家小姐的貴客。
再看朱公子這架勢,前呼後擁帶著群僕人,恐也有些家世兜底,這兩頭都不能得罪呀。
茶盞斜刺裡飛出去,毫無準頭可言,眼見朝著蛇夭麵目而去。
「姑娘小心!」涉事其中的小二一臉焦急,忍不住驚呼。
也不知怎的,臨到麵前,那茶盞竟突地停住。
眾人屏息細看,原是被兩根筷子架住,正兀自滴溜溜轉著圈兒。蛇夭手腕輕輕一動,銀鏈發出水珠迸濺之聲。
朱公子還未回過神來,便覺眼前一黑,鼻子一陣劇痛,兩行鼻血緩緩流了下來。
「小夭,你何時變得這麼厲害了?」嶽悠悠幾乎看呆了,目光遲滯地盯著蛇夭,彷彿第一天才認識她。
「湊巧,湊巧。」蛇夭迎著公主探尋的目光,打著哈哈。公主向來以為自己功夫在她之下,星沈閣眾人也從不戳破,方纔事急,一時未想到掩藏。
「各位客官,對不住。」阿坤抱拳拱手,「大傢夥都消消氣,這樣,今日在此用膳的客官,每人贈送一份沙茶醬,我們壹家歡的小小心意,各位覺得如何?」
「好!」一人高聲響應,拍手叫好。
事不關己的幾桌客人高聲附和著,這沙茶醬可是個新鮮玩意兒,白給的誰不要。
「那就……」阿坤麵上一喜,便想大事化小。
「不好。」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決。
眾人轉頭,隻見說話之人正是方纔激怒那胖公子的明艷少女。
「那豬頭方纔調戲這位小哥,還沒給個說法呢?難道就這麼算了?好不好,也得問問他同不同意。」
嶽悠悠走到那小二麵前,離得近了,方纔發覺,這人竟和自己身量相仿,比起其他男人,確實纖細秀氣得多。..
阿坤一怔,方纔他進後廚張羅火鍋,聽到吵鬧聲纔出來說和,竟是不知那朱公子居然調戲了小歡姑娘?
嶽悠悠目光灼灼,與小歡平視:「你要饒過他麼?」
小歡看向麵前的嬌艷少女,對上她眸子裏的真摯,原本慌亂的心慢慢安定下來。若是自家小姐在,也定會如她這般為自己出頭,討還公道。
小歡目光澄澈,堅定地搖了搖頭。
「好!」嶽悠悠豪氣地拍了下手,心下一鬆。
她最是瞧不起那些膽小怕事之人,若世間人人皆畏懼權勢,罔顧正義,那還哪有公理可言?
她出身皇室,自小錦衣玉食,方纔造就這番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爽直性子,卻是不知這世上多的是窮途末路之人,多的是無可奈何之事。
「調戲?就這麼個三寸丁,本公子會調戲他?」朱公子鼻孔裡塞了布條,甕聲甕氣地道。在這麼多人麵前,他又怎會傻到承認早已看出這小二是女子?
「摸腰,拉手,這不叫調戲?」嶽悠悠「啪」地一拍桌子,怒目直視著朱公子。
「我家朱公子怎會看上個男人?你去春滿樓打聽打聽,那花枝俏姑娘纔是公子頂頂可心兒的。」一名小廝衝上前昂著頭高聲嚷道。
幾個男人發出一陣盡在不言中的悶笑。
嶽悠悠柳眉倒豎,忽而竟笑了:「好啊,既是對男子而言,這樣不算調戲,那你便將方纔的動作對別的男子再做一遍,如何?」
「我看……就他吧。」
嶽悠悠隨意一指,眾人朝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灰衣男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抬眸看過來,對上粉衣少女得意飛揚的眉眼,淡定自若的麵容上劃過一絲無奈。
阿坤望向此人,心下不由一震,及時出言道:「那位公子方來不久,並未參與此事,悠悠姑娘此言確也公平。」
說罷使了個眼色,幾名小二隨聲附和。
幾桌客人來了興緻,難怪這酒樓如此招人,原來邊吃還能看戲。
一醉漢搖搖晃晃站起喊道:「去啊!」
「快去!」另幾人等不及了,齊齊出聲。
「去就去。」朱公子一擰碩大的身子,朝著那邊走去,「本公子可是皇商世家,豈容你們如此誹謗?」
他這一自報家門,料定那人必不敢反抗。
朱公子底氣十足,冷著臉走至那人身邊,伸手便向他腰間摸去。
眾人眼前一花,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朱公子龐大的身軀將一個木椅砸得散了架,腦袋一歪,沒了聲響。
那人卻是端坐在桌旁,動也未動,彷彿這一幕與自己毫無關聯。
「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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