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丫頭,你這是做什麼?”蔣氏一身墨藍色簇新的衣裙,由暮秋扶著站在雲惜若的院子外。
“搬嫁妝呀。”雲可羨在手中的賬本上勾畫著什麼。
一旁的管事指揮著幾個下人,正進進出出地搬東西。
“這便是你備下的嫁妝?”蔣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搬的都是若兒房裏的東西,就連拔步床都是她自小用過的。
“當然不是。”雲可羨埋首在本子上,頭都不曾抬一下。
蔣氏聞言暗自鬆了口氣,昨日老二說讓她放心,這死丫頭已然按她的吩咐備好了嫁妝。若兒房裏的這些許是額外給她的吧。
蔣氏心中正暗自琢磨,又忽聽管事招呼著下人:“走走走,去二夫人原來住的屋子。”
雲可羨合上賬本:“老夫人腿腳不利落,還是到三姐姐那裏等著吧。”
“你,你這是?”蔣氏心中疑惑,怎的連王氏那屋子裏的東西也要搬出去麼?
“二伯昨日說嫁妝若是少了,怕被人閑話,我昨夜想了很久,二伯母這屋還有不少擺件,索性都給了三姐姐吧,就是委屈了二姐姐。”雲可羨邁步朝著二夫人的院子走去。
“你,你,府裡備下的嫁妝就是這些?”蔣氏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下人們搬動的半舊用具,顫聲道。
“哪能呢,畢竟三姐姐和四姐姐也是從將軍府抬出去的,這七大件有了,痰盂、紅尺、花瓶、銅盤、龍鳳被枕頭床單、銀包皮帶這些可是一樣不少。”雲可羨停下腳步,扳著白嫩的手指頭一樣樣細數,“我特意讓管事買了上好的紅布一一包好的。”
“你,你,好你個死丫頭,你是誠心想氣死我老婆子吧。”蔣氏胸腔起伏,嘴唇哆嗦。
暮秋忙伸手在她胸前幫著順氣低聲安撫:“老夫人,您切莫動氣,保重身子要緊。”
“哦,還有上次大伯拉回的那些蔣家聘禮,也都一樣不少裝上馬車了。”雲可羨將一張單子遞給蔣氏,“這些是蔣家的聘禮,到時讓他們再點點看。”
蔣氏粗喘著將頭扭向一邊,不用看她也知道蔣家給不了什麼好東西。暮秋一把扯過單子,隻掃了一眼,便飛快地摺疊好塞進了袖子。
“還有您和二伯那邊準備的,我得一一記賬,日後也好跟我爹有個交代。”雲可羨邊說邊邁開腳步,繼續朝二院走去。
“反了,不孝呀!你這死丫頭當真想氣死我這老太婆不成!”蔣氏叫得聲嘶力竭,招來幾個婆子在不遠處指指點點。
雲可羨嗤笑,老太婆不是想藉著這次嫁娶,轉移財產麼?就叫她如意算盤落個空。
這將軍府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爹用命換來的,憑什麼養著這麼一群白眼狼,吃他們的,拿他們的,還恨著他們?她特意囑咐三個丫頭今日不要跟著過來,這老太婆憋著一肚子的火,說不定便撒在誰身上。
“暮秋,你去找老二,讓他速速過來。”蔣氏平復著胸中的怒氣,她就不信了,自己和老二聯手對付不了一個十幾歲的死丫頭。
“這,二老爺他……”暮秋為難地垂下頭,自上次被雲清彥一腳踢得小產,自己便再也沒見過他。
二老爺變化太大了,不僅是容貌上,連脾氣秉性都大變。變得她不敢靠前,偶爾見麵不自覺地躲開。
“快去,晚了便來不及了。”蔣氏一把推開暮秋,聲音陰冷至極。
暮秋身子一顫,垂下眸子,朝著雲清彥住的院子跑去。
蔣氏剛一進院子便聽得屋內傳來乒乒乓乓摔東西的聲音。
“滾,都給我滾出去!”雲惜若嘶聲大哭,蔣氏頭疼欲裂,這個孫女當真要不得了,這幾日折磨得她整晚整晚睡不著,腦袋都要炸開了。
“快滾!”又一聲嘶吼。
蔣氏剛想推門,門從裏麵猛地被人拉開,一個滿臉是水披頭散髮的女子正和她撞了個滿懷。
“哎呦。”蔣氏一個不穩,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捂著腰部,一張老臉皺成了樹皮。
“祖,祖母,您,沒事吧?”雲墨染撩開麵上的濕發,忙蹲下身子伸手攙扶蔣氏。
蔣氏疼得早已說不話來,指著自己的腰:“快,快,嘶!”
雲墨染不解,見蔣氏坐地不起,心下著急,用力地拽著她的胳膊往上托:“祖母,您先起來,地上涼。”
蔣氏暗罵,這蠢貨,她若是能起來早起了。
“二小姐,老夫人怕是摔了腰,奴婢去找郎中。”迎夏吊著一隻胳膊跑出來。
雲墨染一怔,看向蔣氏,見她點頭,忙起身催促道:“快去快去。”
迎夏躬身應了聲:“是。”小跑著遠去。
屋內暫時恢復了平靜,門敞開著,雲惜若站在裏麵,冷冷地看著,一言不發。
“三妹,快過來,咱們先扶祖母進屋。”雲墨染見雲惜若不再發狂,聲音放柔,朝她招了招手。
雲惜若冷哼:“進來還不是得坐在地上,你又不是沒看到,我這屋子連個凳子都沒了。”
雲可羨這是要絕了她雲惜若在將軍府的後路呀,夠狠,夠絕,自己原來一直都低估了她。
雲墨染扶著蔣氏的手微微用力,雲可羨那死丫頭太過分了,竟是把三妹妹這屋子裏的東西都搬走了,隻留下一套茶具,剛剛也被她摔了。
胳膊被捏得生疼,蔣氏痛苦地呻吟,一隻冰涼乾枯的手攀上雲墨染嫩白的小手,想讓她鬆開。
“啊!”正暗自咬牙陷入思緒的雲墨染驚叫一聲,那毫無溫度的冰冷直達心底,她猛地用力甩開。
蔣氏本就虛弱至極,疼得冷汗直冒,被這大力一甩,腦袋磕在硬地上,動也不動。
“祖母,祖母,您快起來呀!”雲墨染嚇壞了,她不過是甩了下手,那也怨不得她呀,祖母那手太嚇人了,自己隻是下意識而已。
“哈哈,你殺了她?”雲惜若衝出屋子,笑聲有些癲狂,一身桃紅喜服甚是惹眼。
“你,你別瞎說,我沒有,是她自己倒下的。”雲墨染連連擺著手,麵上一片慘白。
雲惜若晃著一頭的珠翠,眸子裏閃過一抹狠厲:“我親眼看到是你撞了她,又將她摔在地上。”
哼,她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親姐姐又如何?還不是跟著老太婆一起將她推入火坑。
“染兒,是你做的?”一聲怒斥,嚇得雲墨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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