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薄霧如紗,籠罩著青雲宗連綿起伏的山巒。
青雲宗,大乾王朝七大宗門之一,劍道傳承淵遠流長。山門巍峨,青石巨柱聳立如林,上書"青雲"二字,筆鋒淩厲,劍意森然。
林蕭立於山門左側,一襲青衫,手執掃帚,仿若一尊雕塑。
這是他被罰守山門的第三日。
"廢物就是廢物,連守門都隻能守側門。"
身後傳來幾聲嗤笑,幾名外門弟子結伴而過,目光中滿是不屑。林蕭恍若未聞,隻是垂首掃地,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守山門?
對他而言,這反而是一場難得的觀察之機。
三日來,他靜默地觀察著青雲宗的人流出入,將各方勢力、暗流湧動盡收眼底。內外門等級之森嚴,遠超他前世所見的任何門派。
內門弟子身著錦繡長袍,腰懸長劍,行走間趾高氣揚;外門弟子則灰衣麻布,行色匆匆,見了內門師兄便躬身讓道,稍有不慎便遭嗬斥。
"滾開!沒長眼睛嗎?"
一聲暴喝打斷了林蕭的沉思。
他抬眼望去,隻見山門內側的小徑上,一名錦衣少年正揪著一名灰衣弟子的衣領,將其狠狠摔在地上。
那錦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麵容俊朗,卻因憤怒而扭曲。他身後站著幾名同樣衣著光鮮的內門弟子,正嬉皮笑臉地看熱鬧。
"周師兄息怒,這廢物不懂規矩,衝撞了師兄,我代他賠罪!"
一名灰衣弟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上已滲出血跡。
"賠罪?"那錦衣少年——周姓少年冷哼一聲,一腳將那磕頭之人踹翻,"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配跟本少爺說話?"
林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
他已經認出那周姓少年——周雲帆,內門弟子中的紈絝,仗著家族勢力在宗門內橫行霸道。淬體境五重天的修為,在內門弟子中雖算不得頂尖,卻也鮮少有人敢惹。
而被他欺淩的那名灰衣弟子,林蕭認得,叫趙青,外門弟子,修為不過淬體境二重天,性情憨厚老實,平日裏常受周雲帆一夥人欺負。
"周師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趙青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卻不敢有絲毫反抗,"我真的沒看見您……"
"沒看見?"周雲帆冷笑一聲,一腳踩在趙青的手上,緩緩碾壓,"那本少爺就讓你好好u0027看見u0027!"
趙青發出一聲慘叫,十指連心,那鑽心的疼痛令他幾乎昏厥。
周圍的外門弟子皆噤若寒蟬,不敢出聲,有的甚至低下頭,生怕被周雲帆注意到。
"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周雲帆的動作一頓,抬頭望去,隻見一名青衫少年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手中的掃帚被隨手丟在一旁,露出腰間那柄古樸長劍。
"哪裏來的廢物,敢管本少爺的閑事?"周雲帆眯起眼睛,語氣危險。
"外門,林蕭。"林蕭淡淡道,神色平靜。
"外門?"周雲帆嗤笑出聲,"一個守門的廢物,也敢在這裏裝英雄?"
他鬆開踩在趙青手上的腳,向林蕭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小子,我勸你少管閑事,否則——"
"否則什麽?"林蕭打斷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否則本少爺就讓你知道,什麽叫規矩!"
周雲帆話音未落,已然出手。他右掌如刀,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劈林蕭麵門。淬體境五重天的修為盡顯無疑,掌風呼嘯,捲起落葉紛飛。
周圍的弟子紛紛驚呼,有人已經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林蕭血濺當場的場麵。
然而下一刻——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響徹山門!
銀光一閃,快如驚鴻!
周雲帆的掌刀尚未落下,便覺胸口一涼,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已抵在他的咽喉,劍尖微微顫抖,泛著森寒的光芒。
"你——"周雲帆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甚至沒看清林蕭是如何拔劍的!
"淬體境五重天,不過如此。"林蕭的聲音依舊平淡,手中的長劍卻紋絲不動,穩如磐石。
周雲帆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想後退,卻發現那柄劍如影隨形,始終抵著他的咽喉。他想反擊,卻發現全身的穴道都被一股淩厲的劍意鎖定,絲毫動彈不得。
"你……你怎麽可能這麽強?"周雲帆聲音發顫,再無方纔的囂張氣焰。
周圍的弟子早已呆若木雞,看向林蕭的眼神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一個外門守門的廢物,一劍逼退內門弟子周雲帆?
這……這怎麽可能!
"林蕭!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厲喝打破了僵局。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來,身著管事服飾,麵容嚴肅,眼神如鷹。
"外門管事,趙德!"有人低呼。
趙德掃了一眼場中情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先看了看被踩得手指紅腫的趙青,又看了看被林蕭劍抵咽喉的周雲帆,最後目光落在林蕭身上。
"放開他。"趙德冷冷道。
林蕭眉頭微皺,卻還是收劍後退。
周雲帆踉蹌後退幾步,麵色鐵青。他堂堂內門弟子,竟被一個外門廢物逼到如此境地,簡直是奇恥大辱!
"趙管事!這廢物行凶傷人,請管事明察!"周雲帆咬牙切齒道。
趙德麵無表情,掃了周雲帆一眼,又看向林蕭。
"林蕭,周雲帆欺淩同門,你仗義出手,本管事看在眼裏。"趙德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但你持劍威脅內門弟子,擾亂山門秩序,也是事實。"
"按宗規,罰你前往劍池清理雜物,為期三日。"
周雲帆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他雖然被罰,但也讓林蕭受罰,總算挽回一點顏麵。
然而趙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愣住。
"周雲帆,你雖是內門弟子,但欺淩同門、擾亂秩序,同樣有錯。念在初犯,罰俸一月,禁閉三日。"
"什麽?!"周雲帆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趙管事,您是不是弄錯了?明明是這廢物先動的手——"
"夠了!"趙德冷冷打斷他,"本管事如何判罰,還輪不到你來置喙。退下!"
周雲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再多言,隻能憤憤地瞪了林蕭一眼,拂袖而去。
"林蕭,還愣著做什麽?"趙德看了林蕭一眼,"劍池在北峰後山,即刻前去。"
"多謝管事。"林蕭拱手行禮,神色淡然。
"不必謝我。"趙德的聲音忽然壓低,隻有林蕭能聽見,"你的劍意……不錯。好好修煉。"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林蕭。
這外門管事,似乎並不簡單。
劍池,北峰後山,一處禁地。
林蕭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薄霧漸濃,空氣中的劍意也愈發濃鬱。
遠遠地,一座巨大的池潭出現在視野中。
池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無數殘劍、斷刃斜插其中,鏽跡斑斑,卻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劍意。
這裏,是青雲宗曆代弟子試劍、淬劍之處,百年積累,劍意縱橫。
"嗡——"
林蕭體內的「太古劍典」忽然劇烈震動!
一道蒼茫、古老的意誌從他體內升騰而起,與劍池中殘存的劍意產生了共鳴!
"這是……上古劍意?!"
林蕭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踏入劍池邊緣,盤膝而坐,緩緩閉上眼睛。
「太古劍典」自動運轉,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銀色光芒。林蕭隻覺無數道淩厲的劍意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帶著蒼茫、霸道、毀滅的氣息。
那是上古劍修遺留的劍意!
他們曾在這片池水中淬煉本命飛劍,留下了畢生的劍道感悟。
此刻,這些殘存的劍意被「太古劍典」牽引,盡數湧入林蕭體內!
林蕭隻覺自己的劍意在飛速提升,對劍道的理解也在急劇加深。那原本模糊的劍道之路,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
林蕭睜開眼睛,雙眸中精光一閃,一股淩厲至極的劍意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傲雪劍訣,第一式——雪落無聲!"
他猛然拔劍,一道銀白色的劍氣橫掃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凍結,無數細小的冰晶在空中凝結,又在下一瞬破碎成粉末。
林蕭收劍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三日苦修,他的劍意從初窺門徑,一舉突破到了小成境界!
而「太古劍典」中,也多出了一門新的劍法——「殘劍式」!
這門劍法,專門針對殘破的兵器、斷劍,威力驚人!
"該回去了。"
林蕭起身,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池潭。
劍池之下,究竟還埋藏著多少秘密?
或許,這青雲宗遠比他想象的更加不簡單……
他轉身,踏著晨曦的光芒,向著山門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後,劍池中無數殘劍微微震顫,彷彿在恭送一位新的劍道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