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和妻子冷戰
沈清死死咬住下唇,用那雙充滿水汽和憤怒的眼睛瞪著顧言,試圖用這種外強中乾的對峙,來逼退顧言的懷疑。
顧言靜靜地看著她歇斯底裡的表演。
看著她因為極度恐懼而微微顫抖的雙肩,看著她為了掩飾心虛而故意拔高的音量。
剛才那一瞬間,他在沈清的眼底,看到了憤怒之下的驚恐。
顧言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轉過頭,閉上眼睛,雙手從腿上移開,重新握住方向盤。
他徹底失去了和她爭辯的意思。
沒有鐵證的爭吵,隻是一場浪費口水的劣拙博弈。
沈清是一個頂級的商人,她習慣了在談判桌上顛倒黑白,習慣了用眼淚和道德綁架來獲取籌碼。
隻要沒有拿到徹底將她錘死的證據,她永遠都能編出幾百個理由來粉飾太平。
但顧言已經不需要再聽她說話了。
他迅速恢復了冷靜。
情緒的發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在心底快速盤算著。
蘇曉魚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了實驗室。
那份帶著妻子和女兒頭髮樣本的密封袋,很快就會被送進最先進的DNA檢測儀。
最遲明天,一份具有絕對法律效力和科學依據的加急親子鑒定報告就會出來。
如果結果證明,囡囡真的不是他和沈清的親生骨肉。
如果是當年在醫院生產時發生了極小概率的抱錯事件。
那麼,沈清今天撒的這個謊,雖然讓人厭惡,但還不至於十惡不赦。
屆時,他可以為了自己剛才失控的言辭,向妻子低頭道歉。
可是……
顧言睜開眼睛。他的視線掃過副駕駛上還在強裝憤怒的沈清。
妻子剛才麵對質問時,那種近乎於應激反應般的極度心虛,絕對不是一個清白之人該有的表現。
這副破綻百出的模樣,讓顧言心底那股被他強行壓抑下去的不祥預感,如同瘋長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臟。
如果當年醫院沒有抱錯孩子。
如果那份排除生物學親子關係的鑒定報告,指代的就是另一種最殘忍的真相。
那麼坐在他旁邊的這個女人,就不僅僅是一個喜歡撒謊的女總裁。
而將他當成傻子一樣玩弄了三年的賤人。
“不吵了。”顧言開口,聲音恢復了死寂般的平靜。
他沒有再多看沈清一眼,右手熟練地擰動車鑰匙。
老舊的大眾發動機發出一聲粗糙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
顧言掛入D擋,鬆開手剎。
“回家。”
兩個字,切斷了所有的交流。
顧言踩下油門。大眾車緩緩駛離違停區域,匯入蘇海市繁華CBD的滾滾車流之中。
向著濱江壹號院的方向,平穩地駛去。
車廂內,隻剩下發動機單調的運轉聲,以及沈清刻意壓抑的、紊亂的呼吸聲。
風從半降的車窗灌進來,吹散了沈清身上那股好聞的香味,卻吹不散顧言心頭越來越濃重的陰霾。
……
大眾車的輪胎碾過濱江壹號院地下車庫的減速帶,減震器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車身停穩在略顯昏暗的角落車位上。引擎熄滅。
顧言拔出車鑰匙,推開車門邁出駕駛座。
他沒有轉頭看副駕駛的位置,徑直走向直達一樓的私人電梯。
沈清迅速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環氧地坪上,步頻又快又亂。
她快走幾步,緊緊跟在顧言身後。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進去。
密閉空間內,兩人保持著半米的距離。
沈清盯著顧言的側臉,指尖摳著手提包的金屬搭扣。
顧言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樓層數字。呼吸平穩,麵無表情。
“叮。”到達一樓。
防盜門開啟,客廳裡空無一人。
嶽母林秀芝不在家,她經營了一個美容會所,白天也有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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