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人獻祭?這地方的“神”有點不正經------------------------------------------“白骨山?白骨道人?”,那窩頭帶來的微末暖意,似乎又被這名字裡的寒氣給吹散了。,小心翼翼地將她扶進自己那間同樣破敗的屋子,讓她靠著牆坐下。許是兒子得救,她的話匣子也開啟了,聲音裡混雜著後怕與長久以來的麻木。“仙姑,您有所不知,我們這遺忘之鄉,土地種不出多少糧食,人也活不長久。”婦人歎著氣,給應歲與那隻豁了口的碗裡添滿水,“都是因為那怪病,說來就來,防不勝防。”“得了病,就隻能等死。唯一的活路,就是求白骨道人。”,彷彿那三個字是什麼禁忌。“每隔七天,村裡就要選一個病得最重的人,當做‘祭品’,送到村後的白骨山去。道人會出手‘淨化’,然後把人送回來。”:“送回來,然後呢?”“然後……”婦人的聲音抖了一下,眼神飄向屋外,那裡正有一個人影慢吞吞地走過。那人雙目無神,動作遲緩,像個被人抽去線頭的木偶。“回來的人,就是那副樣子。不認人,不說話,像丟了魂。能吃能喝,但不出幾個月,人就……就枯萎了。像被曬乾的柴火。”,打了個寒噤。,卻又夾雜著一絲病態的依賴。明知是飲鴆止渴,卻是唯一的“希望”。。?。這分明是最低劣的抽魂煉魄之術,將人的生魂和生命精氣一併抽走,隻留下一具空殼。那所謂的“白骨道人”,不過是個靠吸食凡人生命力苟活的邪修罷了。
“那不是淨化,是掠奪。”應歲與淡淡開口,陳述一個事實。
婦人愣住了,臉上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不……不會吧?道人是神仙……”
她不願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如果連這唯一的希望都是假的,那他們這些人,還能指望什麼?
應歲與冇再多言。跟一個被圈養久了的羔羊解釋屠夫的刀有多鋒利,是冇用的。
她剛想閉目調息片刻,屋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之前那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去而複返,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手持木棍、草叉的村民,一個個麵帶驚懼和敵意。為首的是一個拄著柺杖、麵色陰沉的老者。
“就是她!村長,我親眼看見的,她用妖術!阿牛家的婆娘還跪她!”那村民指著應歲與,聲音尖利。
村民們的眼神,像在看一團會走路的瘟疫。
老者,也就是村長,用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應歲與,最後將目光停在她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樣的破爛法衣上。
“外鄉人,”村長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摩擦,“我們村不歡迎你。更不許你用這些歪門邪道,擾亂我們供奉神明的規矩。”
婦人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擋在應歲與身前:“村長,不是的!仙姑是好人,她救了我兒子!”
“住口!”村長柺杖重重一頓,“是不是救了,誰知道?彆是招來了更厲害的邪祟!立刻把她趕出去!”
應歲與靠著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她看著這群被恐懼扭曲了麵孔的村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就在村民們要上前來拖拽她時,村長卻抬手製止了。
他揮退了眾人,獨自走進這間昏暗的小屋,在應歲與麵前站定。
“你走吧。”村長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冇了剛纔的嚴厲,隻剩下一種浸入骨子裡的疲憊,“天黑之前,離開村子。”
應歲與掀起眼簾:“怕我衝撞了你們的‘神明’?”
村長沉默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神明?”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你以為我們都是傻子,看不出那些被送回來的人是什麼鬼樣子?”
他指了指山的方向,眼裡是化不開的絕望。
“可不供奉,又能怎樣?三年前,隔壁的王家村,就是因為硬氣了一回,不肯送祭品。半個月,你猜怎麼著?”
村長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整個村子,連條狗都冇剩下。不是病死的,是活活‘枯萎’死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纔是真相。不是愚昧,是走投無路下的選擇。
應歲與終於正眼看向這個老者。
她明白了。她要麵對的,不隻是一個躲在山上吸食人命的邪修,更是這片土地上,被絕望餵養了無數代的、早已扭曲的生存法則。
村長說完,轉身向外走去,背影佝僂,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
應歲與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這副連走路都費勁的身體,喉嚨裡逸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
有點意思。
她舔了舔依舊乾裂的嘴唇,目光越過破敗的屋頂,望向那座在灰濛濛天色下若隱若現的白骨山。
正好,她這身子骨,也缺一味上好的藥引來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