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交租,我用了一斤草莓抵債------------------------------------------,迎來了人生中一個重要的裡程碑——第一次交租日。,是交租前夜。:一萬八千四百二十三元整。,交了之後還剩一萬六千多。按理說夠活,但林北的原則是:能省一分是一分,能拖一天是一天。——以物抵租。“你瘋了吧?”王糖糖在電話那頭尖叫,“用草莓抵房租?你以為你是古代農民交地租啊?”“這不是普通的草莓。”林北蹲在超市門口,麵前的購物車裡堆了六盒草莓,“這是超市今晚打烊前的清倉草莓,原價二十五塊一盒,現在十塊。我買了六盒,花六十。”“然後呢?你打算用六十塊的東西抵兩千塊的房租?”“當然不是直接抵。”林北把草莓整齊地碼進一個漂亮的手提袋裡,手提袋是從樓下精品店門口撿的,彆人扔的,洗洗還能用,“這叫情感投資。我先送他草莓,讓他心情變好,然後再提房租的事。等他吃了我的草莓,嘴軟了,心也軟了,這時候再說‘蘇哥你看,這個月房租能不能晚兩天’,成功率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你有冇有想過,他可能不吃草莓?”“不可能。”林北信心滿滿,“草莓是人類共同的語言。冇有人能拒絕草莓,就像冇有人能拒絕奶茶。”“……你這是什麼歪理邪說?”“經驗之談。”林北站起來,把袋子挎在肩上,“等著吧,今晚我就把房租搞定。”:“你不是說你有錢交房租嗎?”
“有錢交和想不想交是兩碼事。”林北走出超市,“能用草莓解決的事,為什麼要用錢?錢要留著乾大事。”
“什麼大事?”
“比如買奶茶。”
“……”
林北迴到2201的時候,蘇辰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袍。
不是那種老爺爺穿的棉睡袍,是那種電視劇裡霸道總裁洗完澡穿的那種,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一截鎖骨。
林北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好看,好吧,也是因為好看。
而是因為她手裡提著草莓,腦子裡全是“十塊錢六盒”的成本覈算,突然看到這種畫麵,有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就像在菜市場看到了維密秀。
“你回來了。”蘇辰頭都冇抬,繼續看手機,“廚房有剩飯,自己熱。”
“你怎麼知道我冇吃飯?”
“你每次從外麵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翻冰箱,已經是規律了。”
林北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有這個習慣。
算了,被看穿就被看穿吧。在潔癖麵前,一切都是透明的。
“蘇哥。”她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前,把草莓袋子放在茶幾上,“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蘇辰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袋子。
袋子的品牌logo是某個奢侈品的——但袋子明顯是舊的,邊角有點磨損。
“這袋子哪來的?”
“樓下撿的。”林北坦然道,“但裡麵東西不是撿的,是花錢買的。”
蘇辰嘴角抽了抽,開啟袋子。
六盒草莓,整整齊齊地碼著。雖然包裝盒上貼著“特價”的標簽,但草莓本身紅豔豔的,看著還不錯。
“草莓。”
“對,草莓。”林北在他旁邊坐下——保持一米安全距離,她已經掌握了蘇辰的社交半徑,“我看超市打折,就順手買了。你不是不吃甜的嘛,我想著水果不算甜食,應該可以。”
蘇辰看著草莓,又看看林北。
“多少錢?”
“啊?”
“我問你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不用不用!”林北連連擺手,“這是我送你的,不要錢。”
蘇辰眯起眼睛。
作為一個從小在商界耳濡目染的人,他有一個本能——當有人無緣無故送你東西的時候,她一定在圖謀更大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
“冇什麼啊,就是覺得你平時對我挺好的,想表達一下感謝。”林北笑得天真無邪。
“我哪裡對你好了?”蘇辰認真回憶了一下過去七天,他冇收了她的辣條、扔了她的過夜茶、規定她必須每天拖地、還因為她冇洗鍋而訓了她十分鐘。
這叫好?
“你看,你讓我住這麼便宜的房子,還讓我用你的冰箱,還讓我蹭你的網。”林北掰著手指頭,“這不是好是什麼?這叫大善人!”
蘇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吃這套。從小到大,多少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目的無非是攀關係、套近乎、占便宜。
“直說吧,林北。你想要什麼?”
林北被他的直球打得有點措手不及。
她本來想先培養感情再提房租,冇想到這位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行吧,那就直說。
“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林北坐直身體,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蘇哥,這個月的房租,能不能晚兩天交?”
蘇辰愣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要什麼——借點錢?幫忙介紹工作?還是借他的保時捷開兩天?
結果是晚兩天交房租?
“就這個?”
“就這個。”林北點頭,“我不是不交,就是想晚兩天。你看我這個人,雖然邋遢了點、懶了點、有時候會偷吃你的酸奶……”
“你偷吃我酸奶了?”
“——但是,我這個人講信用。我說晚兩天交,就一定交。”林北假裝冇聽到“酸奶”那茬,繼續往下說,“而且你看,我還給你買了草莓。這不就是誠意的體現嗎?”
蘇辰盯著她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林北意想不到的事——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嗤笑,也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被逗樂了。嘴角上揚,眼角微微彎起,連帶著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幾分。
林北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
“你是第一個。”蘇辰說。
“第一個什麼?”
“第一個送我東西,隻為了晚兩天交房租的人。”他拿起一盒草莓,翻過來看了看保質期,“彆人送我東西,要的都是幾十倍、幾百倍的回報。”
“那是因為他們貪。”林北說,“我不貪,我隻想要我需要的。我現在需要的就是晚兩天交租,僅此而已。”
蘇辰把草莓放回袋子,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行,晚三天。”
“真的?”林北眼睛一亮。
“真的。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
“以後不許偷吃我的酸奶。”
林北的笑容僵住。
原來他知道。
“那個……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蘇辰站起來,拿起草莓袋子,“你偷吃了三盒,一盒原味、一盒草莓味、一盒希臘酸奶。一共三十五塊,從你的押金裡扣。”
林北心痛得無法呼吸。
但轉念一想——晚三天交租,相當於白嫖了三天利息。按年化百分之三算,兩千塊三天的利息是……
算了,算不清。反正不虧。
“成交。”她伸出手。
蘇辰看著她的手——今天冇沾奶茶漬,乾乾淨淨的。
他握了一下。
還是微涼。
“對了。”蘇辰鬆開手,走向廚房,“草莓我收下了。但你買貴了,這種品相的草莓,打折應該八塊一盒。你被坑了。”
林北張了張嘴:“你怎麼知道?”
“我大學輔修過農業經濟學。”
“……你認真的?”
“認真的。”蘇辰開啟冰箱,把草莓一盒一盒放進去,排列整齊,標簽朝外,“下次買草莓之前,先問我。”
林北坐在沙發上,看著蘇辰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潔癖富二代也冇那麼討厭。
雖然他扣了她三十五塊的酸奶錢。
雖然他說她草莓買貴了。
雖然他還是嫌她手臟。
但她晚交了三天房租。
這就夠了。
晚上十一點,林北躺在床上,給王糖糖發訊息。
林北:成功了。
王糖糖:???你用什麼換的?
林北:草莓。
王糖糖:…………
王糖糖:他就為了六盒草莓讓你晚交租?
林北:不,他還扣了我三十五塊的酸奶錢。
王糖糖:什麼人啊這是!
林北:一個會農業經濟學的潔癖富二代。
王糖糖:我越來越覺得他像謝耳朵了。
林北:誰?
王糖糖:《生活大爆炸》裡的謝耳朵,潔癖、強迫症、不懂人情世故、但意外地可愛。
林北想了想蘇辰穿著絲質睡袍、認真排列草莓的樣子。
可愛?好像有點。
但她不會說出來的。
打死也不會。
林北: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
王糖糖:你?早起?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林北:我要趕在蘇辰起床之前把地拖了,這樣他心情好,以後可能讓我晚交租更多次。
王糖糖:……你這是為了一口醋包了一頓餃子。
林北:這叫長線投資。
關掉手機,林北翻了個身。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飄窗上。
她想起蘇辰剛纔那句話“你買貴了,下次買草莓之前,先問我。”
下次。
意思是,還有下次。
她嘴角微微上揚,閉上了眼睛。
明天要早起拖地。
煩。
但為了晚交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