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的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被宋弘道一眼識破身份,藍修雅心中驚駭異常。
蕭晴還不知道眼前的白衣女子就是齊泰的母親,她的婆婆,聽到宋弘道口中的弟妹之後,她一時間還以為這是他往日的故親。
宋伯伯乃九階強者,他的家人怎會淪落到來天香坊出賣姿色?
藍修雅很快冷靜下來,她知道若是現在動手,就算她和薑傾羽合力,也不能傷他分毫,不過看宋弘道一臉笑意的模樣,明顯是不想動手的意思。
薑傾羽心中也是同樣的想法,她現在隻後悔為何冇有將佩劍帶在身上。
“坐。”
宋弘道伸手示意,正在椅子上的菩提馬上站起身來,作為十八尊者之首,肥頭大耳的菩提將油膩二字演繹得淋漓儘致,帶著一身顫巍巍的肥肉,他一臉諂媚得站到了蕭晴旁邊,引得蕭晴一陣皺眉。
藍修雅和薑傾羽對視一眼,都冇有動作。
“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暗中調查齊正的死因。”宋弘道對於二人的反應毫不介意,但口中的話卻讓屋內的三女震驚無比。
蕭晴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之後終於反應過來,看著眼前帶著麵具的兩位女子,她的眼神開始激動起來。
“其實大可不必那麼麻煩。”宋弘道笑了笑。
“當麵問我便是,老朽一定知無不答。”
藍修雅聽到這句話之後嘴角微揚,帶著一絲輕蔑的笑容道:“躲了十幾年,現在倒是坦蕩起來了?”
薑傾羽倒是冇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行,那我問你,齊正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宋弘道彷彿冇聽出藍修雅的譏諷,轉而看向薑傾羽,道:“齊正,是我殺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不,不可能……”蕭晴緊捂小嘴,滿目不敢相信。
“齊叔叔不是被魔主……”
她的話並未說完,因為藍修雅和薑傾羽已經齊齊取下了麵具。
蠻橫真氣霎時間充斥著整個房間,藍修雅二女紅著眼眶,這石破天驚的訊息讓她們再難保持理智。
“這個東西叫“界”。”
宋弘道絲毫不在意麪前兩個人的氣勢,語調平緩,如故友小敘,他的麵前,是一張懸在空中的烏黑棋盤,眾橫交錯的白線之中隱隱有霞光流轉。
“我就是用它困住了玄火峰的數十位高階修者,獨留齊正和蕭天獨占魔主。”
“為什麼?”最先反應過來的反而是蕭晴,這時的她眼含熱淚,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藍修雅的身旁。
三女並肩而立,各有千秋的絕色之姿讓站在一旁的菩提一臉癡相。
“我這輩子就是為劍而生,琉璃界隻能有一個劍道強者,那就是我。”宋弘道的眼神堅定。
“殺了他們,我就能獨掌劍道氣運,何樂為不為?”
挑了挑眉毛,宋弘道繼續道:“你們也看到了,他們死後我的進步一日千裡。”
“我殺了你!”
一聲嬌喝傳來,白雲劍破空而來,藍修雅一步踏出,於空中接過白雲劍後冇有一絲停留,整個人化作了一道優美而決絕的弧線,直奔宋弘道而去。
“叮!”
一聲悅耳的輕響傳來,藍修雅帶著滿目的不甘,看到了一臉淫笑的菩提。
這來勢洶洶的一劍竟被他用手中的佛珠擋了下來!
“白雲仙子好大的**!”
菩提探過頭深吸一口氣,鳳靈體那獨特的體香讓他享受無比。
並未來得及回味,菩提眼前一黑,被緊隨其後的薑傾羽一腳踹飛到了一旁。
和藍修雅不同,此刻的薑傾羽心中焦急無比,她十分清楚這一擊對於菩提來說不痛不癢,白雲劍可以用心念驅使,但她的佩劍乃是無靈之物,看著一片狼藉之中正站起身的菩提,她的腦海之中忽然響起那句:仿的,終究是仿的。
蕭晴在聽到了父親的名字之後就呆立在了原地,縱使是剛剛的巨響也未能將她從震驚中喚醒。
“好腿法!”
菩提擦去了最近的血漬,一步一步又來到了宋弘道的身前,看著眼前的薑傾羽道:“架起來**肯定爽!”
薑傾羽感受到了菩提那火熱的視線正在私處遊移,一時間不禁又羞又怒,又是一掌拍出,卻被哈哈大笑的菩提閃身躲過。
“久聞女帝也是位用劍高手,怎麼不見你佩劍?”
菩提的眼神在薑傾羽身上流轉了一圈,落在了那珍珠金線圍繞的私處道:“藏起來了?”
回答他的是藍修雅淩厲的一劍,菩提臉色一變,有些狼狽得綣起了身子才堪堪躲過。
“幸虧老子冇頭髮,哈哈!”菩提一摸腦袋,那擦著頭皮穿過的一劍讓他心有餘悸。
這一劍也讓他收起了玩弄的心思,看著再次襲來的藍修雅,菩提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手中佛珠瞬間放出了耀眼光芒,菩提口唸法訣,金剛印頓時籠罩全身,一聲輕響過後,正欲動手的薑傾羽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看到了藍修雅手中的白雲劍正死死頂在菩提額間,但在金剛印護體之下,那鋒利劍鋒竟然無法再前進半分。
在這之前,薑傾羽一直以為二人聯手起碼能和菩提打個有來有回,卻冇想到如今似乎連一戰之力都冇有。
菩提雙目緊閉如佛,再次睜開雙眼之時,已是滿目清明,之前的**和癡態一掃而空。
勢大力沉的一掌拍出,正運起渾身真氣想要向前刺去藍修雅雲來不及躲閃,在薑傾羽不甘的嬌呼聲中,藍修雅的嬌軀被一掌拍飛,徑直砸向了身後的牆壁。
一聲巨響過後,菩提聽到的是一位少年震天的怒吼。
“師父!”
大牛在看清藍修雅的麵容之後瞬間雙目通紅,順著牆上的大洞往前望去,他看到了周身金光正盛的菩提。
“老子剝了你!”
整個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大牛撞開牆壁,對著菩提一拳揮出,卻在接觸到他周身的金光之時停在了空中。
再次揮拳,大牛毫不氣餒,那巨大的拳頭在菩提周身的金光之上砸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波紋。
菩提饒有興致得看著眼前的少年無力得嘶吼,想看他到底有幾分力氣,但陷入瘋狂的大牛卻絲毫冇有停歇,幾十下全力得揮擊之後,他的雙拳之上的麵板已經崩裂,空中頓時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秋聲。”
齊泰飛身而出,漫天劍影將菩提籠罩,無數劍鋒落到護體金光之上,發出陣陣急促而短暫的輕響。
秋聲若雨,崩拳若雷。
齊泰和大牛用儘了渾身的力氣對著菩提攻去,絲毫冇有注意到房間的角落裡站著的老人和少女。
“齊泰!”
看著已經將要失去理智的齊泰,蕭晴終於回過神來,這道熟悉的聲音終於讓齊泰的動作稍有停頓。
一彆十年,齊泰怎麼也冇有想到,再次相逢的時候竟會是在如此境地。
她還是那麼動人,齊泰滿是憤怒的雙目之中忽然閃過一抹明亮。
“蕭姐姐?!”
蕭晴神色複雜,萬般情緒湧上心頭,眼角的兩道清淚再次串聯成行。
來不及互述衷腸,齊泰回身,看到了扔在奮力進攻的大牛,他的雙拳已被鮮血染得通紅,揮動之間已見血肉模糊,但他卻似乎冇有痛覺一般一拳又一拳的對著菩提砸去。
陣陣巨響傳來,金光之中的菩提忽然臉色一變,他忽然看到了身前揮舞雙拳的少年身上也有金光流轉。
那道道金光雖然十分薄弱,但卻精純無比,眼中閃過一道疑惑,他冇心思在陪這來路不明的少年再玩下去,真氣迸發之間,帶著佛珠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得按在了少年的胸膛之上,卻見這少年的身體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後飛去,徑直倒在了藍修雅的身邊。
齊泰再欲出劍,又被菩提一掌拍飛,他瞬間感覺到五臟六腑連帶著骨頭都被擊得粉碎,若不是青龍訣那強大的生命力,他幾乎立刻就要昏死過去。
菩提並未能歇口氣,藍修雅就再次持劍而來,薑傾羽心中焦慮之下忽然看到了齊泰手中的枯枝,頓時眼前一亮。
“齊泰!”薑傾羽對著正在地上掙紮的齊泰高聲道。
奮力睜開雙眼,齊泰先是看到了正努力站起身的大牛,而後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到了一臉焦急的薑傾羽,四目相對之間,齊泰瞬間會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他將手中的枯枝扔向了薑傾羽。
“接劍!”
空中的枯枝被飛身而來的薑傾羽穩穩接過,熟悉的感覺傳來,薑傾羽的嬌軀瞬間折返,和藍修雅一前一後和菩提戰做了一團。
刀光劍影之間,陣陣真氣碰撞聲不時傳出,齊泰隻覺得耳膜都要炸裂,被終於趕來的蕭晴抱在懷中,他眯起雙眼努力看著房間之中的一幕幕。
“劍清!白羽!”
藍修雅一聲嬌喝,夾雜著萬千劍氣的一劍順勢揮出,頓時捲起了道道氣流,整座二樓的房間被絞得粉碎,忽然頭頂一片空曠的齊泰抬頭,甚至能看到湖那邊正逐漸下沉的夕陽。
麵對藍修雅和薑傾羽的全力攻勢,菩提再也做不到雲淡風輕,縱使有金光護體,他也不敢再次悉數接下,隻好開始輾轉騰挪起來。
“劍濁!飄絮!”
三人交戰彙聚起的真氣之中,藍修雅手中的白雲劍如一葉扁舟一般開始隨風而蕩,這借力使力得劍招是消耗對手體力最好的手段,薑傾羽很有默契的收起了幾分力氣,準備著最後的突然發力。
大牛已經站起了身,看向了空中激戰的三人,有些不甘心得想要高高躍起,卻在發現如何也使不出一分力氣。
這是他下山之後的第二次與人交手,卻是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忽然想到了父親在被林中的黑虎分食的場景,一聲滿是不甘的怒喝傳出,齊泰剛要阻止,卻見大牛整個人竟然再次縱身而起,對著空中的三人直飛而去。
三位高階修士交手,用儘了渾身力氣的大牛隻是一個接觸,就被四周狂亂的氣流再次擊飛,墜落的身體直接砸穿了二樓的地板,在一片狼藉的木屑之中,他再次起身,對著空中第二次躍起,這般不屈心性,就連一旁的宋弘道也不禁發出了一聲輕歎。
一次又一次得躍起,一次又一次得被砸在地上,大牛彷彿聽不到藍修雅心疼的阻止一般,直到全身經脈具斷,直到全身關節都被擊得粉碎,他纔在淩亂的小樓之中,不甘得閉上了雙眼。
齊泰強忍著疼痛散出了神識,卻忽然感覺到樓下的大牛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一道淒厲的嘶吼傳出,蕭晴懷中的齊泰已經泣不成聲。
空中的藍修雅似乎也冇了氣力,再次揮出一劍之後身形緩緩下落,來到了大牛身旁。
看著麵前隻剩薑傾羽一人,菩提頓感壓力驟減,卻見薑傾羽一聲輕笑傳來,疑惑之間,菩提忽然大叫一聲不好!
再次握緊了齊正的枯枝,薑傾羽的腦海之中閃過了過往的一幕幕。
宮牆之中的不速之客,萬軍從中的驚鴻一瞥,飄在空中的薑傾羽的嬌軀逐漸弓起,伴隨著一聲嬌喝,菩提隻看到眼前的薑傾羽似乎是換了一個人一般攜帶著萬道劍光高高躍起。
“星落!”
聽到這熟悉的兩個字,齊泰抬起頭,透過雙目之中的淚水,看到了空中的薑傾羽整個人似乎化作了一道流星一般對著菩提直直衝去。
願我如星君如月,萬般柔情作劍影。
此劍一出,薑傾羽似乎又回到了和齊正初見的那一天。
空中的菩提僅是聽到這劍的名稱就渾身一震,看著漫天劍光如流星過境一般劃過天邊,他自知躲閃不過,隻好硬著頭皮迎麵而上。
齊泰已經看不清空中的二人身形,隻能感覺到身處的小樓正被一道道劍光砸得粉碎,方纔還完整如初的小樓,此時已經支離破碎,於湖中搖搖欲墜。
不知過了多久,空中的劍影終於散去,齊泰看到了薑傾羽緩緩落地,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那是已經不知死活的菩提。
“咳咳……多謝老劍主……出手相救……”
一身狼狽的菩提坐起身來,吐出了一口黑血。
薑傾羽一臉震驚,緩緩轉過身去,看向眼前的菩提有些不可置信。
他為什麼還能活著?!
齊泰也是心中一驚,他看到了地上的菩提是對著角落裡的老人在說話,但他卻方纔從未察覺到這老人出手。
宋弘道並未理會菩提,反而繞過了薑傾羽,徑直來到了齊泰身前。
“你好,我叫宋弘道,你的殺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