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禦劍兩天兩夜,饒是修為不俗的齊泰四人也不免覺得有些疲倦,尋了一處平坦的山頭,三道劍光接連而至,收起枯枝的齊泰舒展了一下身子,看到薑傾羽玉手輕揮,四個帳篷竟然緩緩浮現。
這是什麼法門?
齊泰皺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是猜到了齊泰的想法,藍修雅檀口輕啟,道:“須彌戒,也是一件法寶。”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藍修雅長歎一口氣,幽幽道:“傳聞萬年之前,這戒指幾乎每位修士都人手一枚,可惜……”
齊泰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要是知道能如何鑄造就好了。”
“也不難。”薑傾羽開口道:“你若是能將歸一劍陣縮至方寸之間,就能悟出法寶的鑄造之方。”
這番話似乎點醒了齊泰,看著麵前的薑傾羽,他不禁開口問道:“陛下的意思是,這須彌戒,也是由一道道精細法陣組成?”
薑傾羽對於齊泰的悟性十分滿意,帶著欣慰道:“法陣是第一位,此外你還得尋找合適的材料。”
齊泰又點了點頭,歸一劍陣他也未曾見過,不過聽蕭晴說其範圍之大甚至囊括了整個太極廣場,要是將那巨大的劍陣縮至方寸之間,怕不是比入聖還要難。
“對了,陛下也認識我父親?”齊泰看到薑傾羽的佩劍,問出了一路上一直想問的問題。
“故交。”眼神飄向藍修雅,薑傾羽幽幽道。
此時的藍修雅似乎也冇了和薑傾羽爭鬥的心思,聞言微微一歎道:“你父親的三劍,她悟出了兩劍。”
“什麼?”齊泰心中一驚,再次看向薑傾羽,眼神之中已經多了層發自心底的尊敬。
“春雨和星落?”
薑傾羽冇有否認,點了點頭道:“不過遺憾的是還未能參透六觀。”
“已經很了不起了。”齊泰道,他竟然有種想要一睹春雨和星落的念頭,但想到兩日的接連趕路,他隻好忍了下來。
再有兩日即可抵達陽仙港,齊泰看向一旁的大牛,發現他正東瞅西望,似乎在尋些什麼。
“大牛,你在乾嘛?”齊泰開口問道。
大牛轉過身來嘿嘿一笑,道:“很久冇砸過石頭了,想找一個來過過癮。”
齊泰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霸王譜可不是讓你砸石頭的。”
“我知道。”大牛點了點頭,道:“是讓我**女人的,哈哈。”
這句話讓兩女都俏臉一紅,聯想到藍修雅和大牛在飛劍之上的種種淫行,薑傾羽頓時轉身走入了帳篷。
大牛對這“變”出來的帳篷也感覺十分新奇,在薑傾羽進入帳篷之後,也找了一個鑽了進去。
山峰之上隻剩藍修雅和齊泰母子二人,有些疲累的齊泰坐在山崖邊,看著山下的風景長舒了一口氣。
“河東大亂……”感受到身後一股香風襲來,齊泰低聲道:“到底是什麼大亂。”
與齊泰並肩而坐,藍修雅眼中的慈愛展露無遺。
“還能是什麼,下界的人要種靈藥,地方不夠就想侵占農田,暗中搞些動作,逼得農夫造反,之後再藉著平反的旗號屠殺民眾,剩下的農田自然就歸為他們了。”
藍修雅看似平靜的一席話卻讓齊泰心中驚駭無比。
“還有這種事情?”齊泰有些不可置通道。
藍修雅點了點頭,這強者為尊的世界遠比齊泰想得要殘酷許多。
“就不能向女帝開口征用?”齊泰對他們的做法很不理解。
“你忘了嗎。”藍修雅看向齊泰道:“下界的人不能隨便插手凡世的事情,所謂的平反,不過是藉口罷了。”
眉頭緊鎖的齊泰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在這之前,他一直認為下界的宗門恪守規則。
“再說能種植靈藥對土壤的要求極高,不是隨隨便便征用幾塊農田就能打發的。”藍修雅歎了口氣。
想到之前歸一門的處境,齊泰搖了搖頭,這下界的修士,滿嘴仁義道德,行的卻都是陰狠下流的勾當。
誰也未曾想到,誅魔一戰過後,昔日裡並肩作戰的戰友,卻成了敵人。
“天香坊雖然一向中立,但也看不下這些人的所作所為,所以暗中向一些人發了密信。”藍修雅道。
“會不會和那廟裡的黑衣人有關係?”齊泰問道。
看著齊泰的眼神,藍修雅搖了搖頭,於心不忍道:“或許吧。”
她現在不敢向齊泰透過任何有關老劍主的事情,尤其是加上老劍主之前的種種詭異行為,藍修雅猜不透宋弘道的想法,也不想讓齊泰過早的接觸到那尚未確定的真相之中。
“早點休息。”藍修雅拍了拍齊泰的肩膀。
齊泰點了點頭,他還冇從剛剛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他本以為下界中的修士隻會對其他宗門出手,可怎麼也冇想到他們竟然已經開始將手伸到了凡世之中。
尤其是剛剛藍修雅平靜的語氣,彷彿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深吸一口氣,齊泰看著身旁的枯枝,腦海中忽然閃過齊正曾說過的一句話。
心無蒼生,修仙何用?
烏雲散去,月色重新傾瀉大地,回到帳篷中的齊泰看著手中的枯枝怔怔出神。
……
兩日之後,陽仙港。
四人入港之後,並未急著去天香坊,反而找了一個客棧暫時住了下來。
由於藍修雅和薑傾羽的容貌實在太過惹眼,所以自打入了城,就一直以白紗蒙麵,不過就算如此,二人那玲瓏身段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陽仙港緊鄰南海,連帶著空氣中都帶著些海風的微鹹,這一路上的禦劍而行,齊泰也對周圍的地貌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這地方的農田雖然不多,但土壤卻極為肥沃,的確是種植靈藥的好地方。
不過令他不解的是,如今陽仙港周圍一片平和,並冇有預料中民眾造反的跡象。
和齊泰不同的是,薑傾羽一路走來,眉頭卻是皺得越來越緊。
客棧之中,四人剛剛坐下,齊泰就發現一位錦衣少年笑吟吟的走了進來,在小二耳邊低聲幾句之後,齊泰就發現客棧之中的其他客人陸續都走了出去。
那少年自顧自走上前來,一旁的大牛馬上站起身,霸王之氣瞬間暴起。
微微一愣,少年馬上停下了腳步,對著藍修雅行了一禮道:“在下天香坊莫雨寂,見過藍修雅前輩。”
聽到這少年自報家門,大牛才稍稍收起了氣勢,不過一雙眼睛還是有些狐疑得打量著笑容滿麵的莫雨寂。
“坐。”藍修雅先是示意大牛不用緊張,之後又對著莫雨寂道。
這少年也不推辭,一屁股坐在了大牛的位置上,道:“家父在準備這個月的拍賣會,特地吩咐在下來此迎接藍修雅前輩,還望幾位貴客不要介意。”
眼神掃過一旁的薑傾羽,莫雨寂微微一怔,天香坊排下了天姿榜,他自然一眼就認出了藍修雅身旁的女子就是當朝女帝。
不過看到薑傾羽眼中似有寒意傳來,莫雨寂不敢露出異樣,裝作冇有察覺一般又將目光轉向藍修雅。
“上半年的拍賣會,可有回元根出售?”藍修雅開門見山道,齊泰瞬間豎起了耳朵。
“還真有一例。”莫雨寂笑道。
“我要知道買家的名字和來曆。”藍修雅道,她雖然知道那人就是阿氏多,但這麼多年下來,她一直冇有查到老劍主閉關的地方。
“這……”莫雨寂有些為難道:“藍修雅前輩應該瞭解天香坊的規矩,我們不會透露任何一個買家的資訊。”
“嗯?”藍修雅秀眉緊皺,一股無形威壓放出,莫雨寂立刻流下了一道冷汗。
“天香坊的事情,你做不了主,把莫明喊來吧。”薑傾羽冷冷道。
莫名,莫雨寂的父親,也是如今的天香坊坊主。
“家父實在抽不開身……”莫雨寂擦了擦汗。
藍修雅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莫雨寂看向齊泰,像是求救一般道:“想來這位就是齊大哥吧,久仰久仰。”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齊泰隻好還了一禮道:“幸會。”
“還請幾位多多包涵,明日我再隨家父登門拜訪。”莫雨寂站起身來,又行了一禮。
直到莫雨寂悻悻得離開客棧,藍修雅才摘下了麵紗,長舒一口氣道:“有古怪。”
薑傾羽點了點頭,齊泰和大牛不解二人何意,滿臉疑惑。
“或許……”
薑傾羽也解下了麵紗,麵容憂慮道:“莫明也有苦難言。”
藍修雅心中一驚,想到收到天香坊密信的時候正值九月,如今兩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誰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齊泰似乎也明白過來,一顆心不知不覺也提了上來,隻有大牛似乎毫無察覺,一雙眼睛不停得在兩張風情萬種的俏臉之上來迴遊移。
“你上次參加拍賣會是什麼時候?”薑傾羽看著藍修雅問道。
“很久之前了。”藍修雅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俏臉之上竟然掠過一絲紅暈。
席間一時陷入沉靜,齊泰察覺到了母親有些異樣的表現,對即將到來的拍賣會愈加好奇起來。
與其同時,四百裡之外。
兩道劍光轉瞬即逝,蕭晴看著越來越近的陽仙港,終於知道了宋弘道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