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齊泰臥房。
長歌門不像白雲宮那般清淨,門內的繁雜事務讓顧含煙再下界待不了太久,於是便乾脆計劃明日啟程,這也導致了齊泰和林疏影告彆的時間僅剩今天一晚。
“明日一彆,不知何日才能再見……”林疏影眼眶微紅,癡癡得看著齊泰。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齊泰忽然想起了當初和蕭晴分彆時的場景。
“等我為父親報仇之後,自會去長歌門求親。”齊泰握著林疏影的手,眼神堅定。
“我等你。”林疏影靠在齊泰肩頭,腦海中閃過二人初識的畫麵,一時間不免有些恍惚。
“我去了長歌門,也會加緊修習……”林疏影喃喃道,和齊泰身邊的人比起來,她的修為還差得很遠很遠。
有著顧含煙和藍修雅的關係,齊泰倒也不擔心林疏影在長歌門受委屈,隻是拍著她的背道:“切勿太過心急,順其自然就好。”
燭光幽幽,抱在一起的二人逐漸倒向了身下的木床之上……
次日一早,看著眉宇之間滿是不捨的林疏影梳妝完畢,齊泰與她一同走向天九巷,一眼就看到了美目含春的顧含煙和揹著行禮的白飛章。
“齊弟弟不如和奴家這弟子一同上路。”看著依依不捨的齊泰,顧含煙出聲調笑道。
齊泰卻端端正正行了一禮,道:“還望顧掌門多多照應我家娘子。”
這聲娘子叫得林疏影心頭一顫,雙頰之上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喲,還冇過門呢就喊上娘子了?”顧含煙捂嘴淺笑,看著手中持刀的林疏影道。
藍修雅聞聲而來,看著顧含煙有些責怪道:“妹妹可彆再取笑我這孩兒了。”
顧含煙嬌笑著點了點頭,拉起林疏影了手,看著藍修雅道:“再會了姐姐,保重。”
兩位仙子四目相對,一切儘在不言中。
看著林疏影一步三回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良久纔回過神的齊泰似乎想起了什麼,看向藍修雅問道:“孃親是怎麼認識顧掌門的?”
“你父親救過她的命。”藍修雅緩緩道,聽得齊泰又是心中一驚。
睡眼惺忪的大牛終於走了出來,打著嗬欠道:“師父,師兄,這就走?”
齊泰微微皺眉,看向藍修雅,不知大牛話中何意。
“天香坊的拍賣會,每個月初五定期舉行,咱們還有六天時間,必須馬上動身。”藍修雅道。
齊泰點了點頭,一股神識放出,房中的枯枝瞬間來到手中。
“那咱們現在就出發。”齊泰道,身邊有藍修雅和大牛相伴,接下來的凡世之行對他來說就再無凶險了。
“等等。”藍修雅揮了揮手,示意齊泰看向街角。
皺起眉頭,齊泰和大牛看到了一個帶著鬥笠的曼妙人影緩緩出現。
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齊泰心中驚詫無比,大牛看著女子一身黑金長裙之下的火辣身段瞬間清醒了過來,轉向身旁的齊泰問道:“師兄,這是……”
“女,女帝!”
齊泰一臉震驚,她怎麼來了?!
大牛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看向藍修雅道:“她就是皇帝?”
藍修雅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聽聞河東大亂,體恤民情的陛下自然要一同前往。”
緩緩走上前來,摘下鬥笠的薑傾羽整理了一下額前的亂髮,那久居高位的王者氣質讓大牛和齊泰不自覺低下了頭。
“不對啊?”齊泰忽然想起了什麼,道:“陛下若是離開了京城,這滿朝文武百官不會亂嗎?”
薑傾羽看著齊泰,檀口輕啟道:“文武百官正在上朝呢。”
一道模糊的身影閃過眼前,齊泰瞬間心中一緊,暗道此刻金鑾殿上坐著的,難道是……
“青蓮自幼擅長易容之術,這事對她來說,不難。”
薑傾羽彷彿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齊泰敏銳得注意到她的腰間配有一把長劍,其製式和枯枝幾乎一模一樣。
難道這女帝和我父親也有關係?
齊泰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神色,大牛也注意到了二人佩劍的相似之處,脫口而出道:“師父你看,她的劍和我師兄一樣!”
“隻是樣式相同罷了。”藍修雅話裡有話,道:“不過是一個仿製品。”
薑傾羽聞言微微一笑,似乎絲毫冇有聽出藍修雅言語中的譏諷,道:“卻是仿製不假,不過誰仿了誰還不一定呢。”
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位睥睨世間萬人之上的女帝,吃起醋來竟然也和尋常女子一樣,儘顯口舌淩厲。
一旁的齊泰和大牛隻覺得狹窄的巷子中似乎吹過一陣冷風,連四周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那個……”饒是遲鈍無比的大牛也感到了一絲不對勁,看著不知為何針鋒相對的二人,一頭霧水得說道:“參見……”
大牛本想著於這凡世之中,見到皇帝自然要行跪拜之禮,不過卻忽感雙膝被一道真氣托住。
“你是我白雲宮的弟子,不必跪她。”藍修雅冷冷道。
大牛聞言很是聽話的直起了身子,而一旁的齊泰也隱隱得猜到了什麼,腦海中忽然閃過蕭晴和林疏影的麵容,一絲冷汗不禁悄然流下。
兩道無形威壓擴散開來,大牛和齊泰隻覺得呼吸困難,兩個大男人四目相對,眼中儘是不解。
“還是趕快上路吧。”
終於,齊泰再也忍受不住,開口打斷了二人的暗中交鋒。
“對對,趕緊走吧。”大牛擦了擦汗,忙附和道。
藍修雅這才收回了氣勢,向著巷外走去,薑傾羽自然緊跟而上,與她並肩而行,終於鬆了一口氣的齊泰和大牛跟在二人身後,眼中滿是後怕。
這倆人要是打起來,憑齊泰和大牛的修為,還真攔不住。
汴梁離河東約有兩千四百裡,按照四人的修為,六天的時間不長不短,臨出城門,齊泰才發現薑傾羽的名帖之上寫有齊思君三個大字,心想看來這就是女帝的假名字了。
一出城門,四人便開始禦劍而行,大牛身上無劍,隻好藍修雅雲擠在了白雲劍上,不過由於那白雲劍乃是女子用劍,所以劍身極細,二人隻好緊緊靠在一起,大牛將胯間頂在藍修雅的翹臀之上,那熟悉的感覺瞬間讓他有了反應。
薑傾羽一馬當先,藍修雅緊隨其後,冇怎麼禦劍的齊泰有些生疏,一時間竟然被遠遠得落在了後麵。
不過好在他如今修為不俗,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了技巧之後便陡然加速,感受著高空之上的開闊視野,齊泰心中不免湧出一股快意。
悠悠白雲間,三道劍光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一條不知名的林間小路上,一身紫衣的顧含煙帶著白飛章和林疏影正禦馬而行。
道路顛簸,蕩起顧含煙胸前陣陣乳浪,白飛章看得心頭一熱,不免又回想起彆院中的激情一幕。
與心上人剛剛分彆的林疏影自然是一臉失落,顧含煙看著這位弟子微微一笑,道:“放心,你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林疏影聞言抬起頭來,心中微微一驚,不知師父此言何意。
緩緩停下馬,顧含煙指了指身後的白飛章道:“這是你師弟。”
林疏影秀眉緊皺,心中愈加不解。
那白飛章倒是瞬間翻身下馬,來到林疏影身前,俯首道:“見過師姐。”
看著顧含煙似笑非笑的眼神,林疏影隻好應了一聲。
“你是不是被黃虎熊**過?”顧含煙看著眼前的林疏影,大膽的言語讓她俏臉頓時紅了起來。
“嗯。”林疏影不敢說謊,隻好低頭道。
“那小子體質過人,能給你帶來不少好處。”
顧含煙緩緩道:“你觀秋聲戰九鼎破境,本就是悟性驚人,再加上黃虎熊的陽精入體,再次破境也不會太久。”
林疏影微微一怔,這時的她還不能全部理解顧含煙口中所言。
而一旁的白飛章卻是心中一緊,聽到如今的這位師姐竟然還有其他男人,他的心頭竟然開始酸澀起來,不過還未等他繼續聽下去,就看到顧含煙揮了揮手,白飛章就立刻遠遠得走到了一旁。
“不久之後,下界會有一場大亂。”
看著白飛章走遠,顧含煙才露出了鮮有的正經神色,道:“在那之前,為師會將所有法門都傳授與你。”
“若是為師遭遇不測……”
顧含煙看了一眼林疏影,輕歎一聲。
“長歌門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