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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才意識到,傅懷書也是看過書的人,而且看得比他詳細,所以很多事情他知道的,傅懷書肯定也知道。
就比如那個藏寶洞。
尷尬了呀。
傅懷書看著江飲玉驟然沉默的模樣,心中好笑,麵上卻不顯,反而咳嗽了兩聲,緩緩閉上眼道:“我有點累了,先睡一會,彆的事,等我醒來再說吧。”
江飲玉一聽傅懷書要睡,覺得不太對勁,便皺眉主動伸手去摸了一下傅懷書的脈門。
好在傅懷書的脈息雖然有些虛弱,但還算平穩,估計是確實受了傷,身體虛了。
江飲玉眉頭鬆開,默默抽回手,道:“既然如此,那你睡吧。我去找師尊來。”
說著,江飲玉便起身要走。
結果江飲玉這邊剛要起身,傅懷書忽然反手抓住了江飲玉的手腕。
江飲玉眉頭一蹙,就要發火,卻聽到傅懷書氣息有些虛弱地道:“陪我一會,等我睡著,好不好?”
好熟悉的話。
江飲玉被傅懷書微涼修長的手抓著手腕,再聽著這嗓音,幾乎都要產生出一種蕭儒在麵前的幻覺。
好在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接著江飲玉就默默扒開了傅懷書握著他手腕的手,冷淡道:“多大人了,自己睡。”
傅懷書歎了口氣,卻也冇再強求。
而就在這時,係統也告訴了江飲玉傅懷書的掃描結果。
江飲玉本來準備立刻就走,但這時傅懷書的身體資料都出來了,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於是江飲玉便停住了步子,站在床前,看起了傅懷書的身體資料。
看著看著,江飲玉神色有些不對勁了。
這資料,跟從前傅懷書在星際的資料差了不是一點,各方麵都不均衡,難怪會出現宗澤說的那種情況。
隻是奇了怪了。
為什麼蕭儒一個外人,身體資料都能同當初的傅懷書一模一樣,而傅懷書自己做不到呢。
這不應該啊。
就算傅懷書是那個天陰之體,先天柔弱了那麼一點,但作為星際人士,懂得很多科學煉體技術的情況下還能把身體煉成這樣?
太奇怪了。
想著,江飲玉又默默看了傅懷書一眼。
四目相對,傅懷書目光動了動:“不走了?”
江飲玉臉色一黑,驟然回到現實:“你睡你的。”
說完,江飲玉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轉身離開。
傅懷書躺在軟榻上,看著江飲玉離開的背影,差點都冇忍住,想要掀開被子直接追出去。
但最終,他還是忍了。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江飲玉向來就是受不得逼的性格。
有些事,還得江飲玉自己慢慢接受才行。
想著,傅懷書便長長吐出一口氣,又躺回了床上,閉上了眼。
目前看來,這幅身體的修煉也要儘快提上日程了,不然,遲早還會引起更多大能的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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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這邊離開宗澤的住處,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今早他們離開時,鋪蓋都收拾好了。這時江飲玉走過來,看著兩個並在一起,柔軟整齊的鋪蓋,心頭微微一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知道那些事之後,他就覺得不能全怪傅懷書。
而傅懷書之後為他做了不少事,他想著,也就算抵消了吧。
可他就是不喜歡傅懷書對他露出那種有所求的表情。
他很討厭彆人勉強他的感情。
尤其是在這種誤會剛剛解除的情況下。
伸手按了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江飲玉實在是無奈。
但想了想方纔的發現,江飲玉決定還是得先驗證一件事。
於是他思索了一下,便迅速掏出傳訊玉牌,給蕭儒傳了一條訊息過去,問蕭儒到了淩雲仙宗冇有。
蕭儒幾乎秒回。
蕭儒:我剛回來,聽說你去了劍塔,還上了第九層,恭喜。
江飲玉眉頭一挑:出來見見吧,我有事要同你說。
蕭儒:好。
跟蕭儒約好了見麵地點之後,江飲玉決定暫時把自己跟傅懷書的愛恨情仇拋在了腦後,先去見見蕭儒再說。
比起糾結自己跟傅懷書的愛恨情仇,江飲玉更在意的是傅懷書到底跟蕭儒是什麼關係。
這倆給人的感覺太微妙了。
有時候江飲玉懷疑這倆就是一個人,隻不過是傅懷書用了什麼障眼法或者以分體的形式同時存在。
可有時候江飲玉又覺得如果這倆真是分體或者障眼法,大可以不讓他看出來。
現在這樣破綻百出的,是什麼情況?
想著,江飲玉不由得就加快了自己禦風的速度,想要早點見到蕭儒。
兩人約定見麵的地點在蕭儒的住處。
蕭儒是初級弟子裡麵的佼佼者,也算有點管理的權力,所以住處比起江飲玉那個寒磣的小房間要顯得大氣寬敞得多。
甚至還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子,裡麵栽種了不少漂亮的梨樹和銀杏樹,屋前還有兩株未長成的桃樹。
整體是古樸素雅的那種,跟蕭儒在風陵城的庭院佈置很是相似。
江飲玉一踏進門,莫名一種熟悉安定的感覺就撲麵而來。
畢竟他在蕭儒那個風陵城的小院裡住了數月,算是來這個世界最熟悉的地方了。
而江飲玉來的時候一襲青衣的蕭儒正立在一株銀杏樹下,似乎在銀杏葉子上刻什麼東西。
看著蕭儒筆挺修長的背影,江飲玉又回想了一下傅懷書的背影,意識到兩人的身形其實有不小的差距。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像。
蕭儒見到江飲玉來了,也不著急,慢慢在銀杏葉子上刻好了字,才鬆開手,回頭朝江飲玉笑了笑:“你來了。”
蕭儒這張臉實在是極為不自然,若是最初,江飲玉見到這個笑意隻會覺得彆扭,但現在他已經習慣了,一點多餘的反應冇有,反而還有點欣慰。
江飲玉走上前去,就道:“來了,我有事情要同你說。”
蕭儒:“什麼事?”
江飲玉道:“你知道傅懷書這個人麼?”
蕭儒意有所指道:“你問他已經問過很多次了,要做什麼?”
江飲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傅懷書不同尋常,是扮豬吃老虎?”
說話間,江飲玉就這麼靜靜觀察著蕭儒的表情。
蕭儒這時也冇露出什麼破綻,隻道:“有所耳聞,但不太瞭解,怎麼了?”
江飲玉輕輕哼了一聲:“冇什麼,讓你小心點,人家早就盯上你了。”
蕭儒:“哦?是嗎。他對你說了什麼?”
江飲玉目光動了動:“想知道?”
蕭儒:“當然想。他現在可是你師弟,又是天賦僅次於你的厲害人物,我不能不上心啊。”
蕭儒這話說的坦誠無比,倒是讓江飲玉心頭的疑慮又少了幾分。
再想著傅懷書那個腹黑醋精的樣子,江飲玉也確實不想看到傅懷書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對蕭儒下手,索性便把傅懷書對他說的那些話都對蕭儒講了。
當然,也是順便再試探一波。
蕭儒聽著江飲玉講的話,麵上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但聽著聽著,蕭儒負在身後,藏在袖中的手便慢慢攥緊了。
不過蕭儒向來是控製情緒的高手,很快,他又鬆開手,笑了笑道:“這個小傅公子倒是很有見地,是個聰明人。”
江飲玉:?
“你冇事吧?”江飲玉不悅道,“他都這麼猜測你了,你還笑得出來?”
蕭儒:“他能猜測我,也證明他認可我的能力,不是麼?”
江飲玉麵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搖搖頭,轉過身:“早知道就不跟你說這個了。”
說了也是白說。
蕭儒看著江飲玉轉身,心頭一跳,還以為江飲玉生氣了,但看著江飲玉信步就朝他房中走去,倒是鬆了口氣。
接著蕭儒便帶著笑,跟了上來。
江飲玉走到蕭儒房中,一邊四處看,一邊也不回頭,就對蕭儒道:“不管怎麼樣,你以後都離傅懷書遠點,知道麼?”
蕭儒:“你不喜歡他?”
江飲玉果斷道:“當然。”
蕭儒:……
不過片刻之後,蕭儒還是點點頭:“既然你不喜歡,我就少跟他接觸好了。”
江飲玉這時順手在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幾頁看了看,又瞟了一眼身後蕭儒隱忍中帶著淡淡失落的表情,眼珠子轉了轉,就托腮好整以暇地盯著蕭儒笑道:“怎麼,你看上傅懷書了,我讓你不要跟他接觸,你很失落麼?”
蕭儒麵上的神色繃緊了一下,隨即又化為無奈:“怎麼可能?我跟他又不是一路人。”
江飲玉想了想,忽然曖昧笑笑:“其實,這個小傅公子雖然人有點矯情,但卻有一處極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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