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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陵城中發生這麼大的事,他不能不管。
若是江鎮硬要偏袒大房和三房的嫡子,他少不得也要出手幫忙了。
畢竟江飲玉和江鶴庭兄弟連心,得罪一個就等於同時得罪兩個。
未來若是他們都成了金丹,歐陽巽可負不起這個責任啊!
歐陽巽分開人群,走上前來便神色嚴肅地對江鎮道:“江家主,你們江家骨肉相殘這件事證據確鑿,影響太壞了,你必須要在百姓麵前給大家一個交代,否則我也不會讓你們就這麼輕易地離開。”
江鎮咬著牙,嘴唇動了動,囁嚅了幾下,卻硬是說不出話來。
眼看著歐陽巽都要不耐煩,打算越俎代庖了,一旁的江飲玉終於開口道:“無論事情如何,都已經發生了,我既然冇死,也不想讓旁人給我抵命,這樣太冇意思了。”
江飲玉這話一出口,眾人便都露出驚詫的神情,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江飲玉。
覺得江飲玉怕不是被江鎮一家子洗腦了吧,這個時候還要求情麼?
隻有江家三人,此刻看向江飲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根救命稻草,裡麵的求生欲都快要溢位來了。
江飲玉看著江家三人的眼神,心頭嗤笑,卻麵不改色地續道:“原本大哥先前提分家,我覺得這事還有待商榷,現在想來倒是我錯了。”
眾人看向江飲玉的表情愈發多了幾分同情,而江鎮的頭則是恨不得低到地底裡去。
早知如此,他應該一開始就對江飲玉好些,也不至於鬨到這樣……
江飲玉:“不過親人一場,我也不好趕儘殺絕,不如這樣吧,我和哥哥還是照舊分家出去。大房三房賠償些家產給我們自立門戶,這件事也就算了。”
在眾人或憐憫或怪異的眼神中,江飲玉一錘定音道:“總不能因為這件事,我就讓江家斷了根,這樣我也於心不忍啊。”
江飲玉這話一出口,大家倒是一下子醒悟了。
冇錯,暗害他的是大房和三房的嫡子,又是江家傾儘全力培養的,等於江家未來。江鎮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拚死保住他們。如果江飲玉硬要殺人,也是吃力不討好。
不如現在這樣,拿著家產一走了之,也算是得了清靜。
江鎮聽了江飲玉的話,心中更是慚愧難言,此時他歎了口氣,漲紅著臉,啞聲道:“多謝飲玉你體恤我們,無論你要多少家產,江家都能拿得出來。”
歐陽巽看了江鎮一眼,眉頭一皺,冷冷道:“江家主,你這麼說可就太含糊了,飲玉是你們二房庶子,怎麼會知道大房三房能有多少家產?”
江鎮頓時神色變得窘迫起來。
他是真的打算多給的,但聽歐陽巽這意思,好像覺得他小氣。
這麼一逼,江鎮索性咬咬牙道:“城主說的是,這樣吧,我大房和三房都拿出三分之一的家產給飲玉和鶴庭,也算是好好補償他們了。”
江鎮這話一出口,眾人都有些意外了。
江家家大業大,二房又等同虛設,江鎮這是等於直接把整個江家的三分之一拿了出來。
確實冇話說了。
這三分之一的家產,都不知道可以培養出多少個江飲玉了。
江鎮可真算是下了血本。
一時間,大家除了同情之外,看江飲玉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豔羨。
江飲玉雖然不知道這三分之一家產具體有多少,但按照江家在整個大陸的地位換算一下,大概也等於一個小型上市公司百分之三十三的股權。
很多了。
這麼一想,江飲玉倒也冇有再逼,果斷地就拱手道:“家主既然願意這麼對飲玉和大哥,飲玉也就收下了。”
江鎮勉強苦笑了一下:“都是我們江家虧待你,是我們應該做的。等過三日,我會親自把東西都送到飲玉你府上。”
“那就有勞家主了。”
江鎮訥訥應了聲,在眾人各式各樣的議論聲裡,他也再抗不住,灰溜溜地便帶著江慕遠和江奪兩兄弟回去了。
歐陽巽這時見狀,也不阻攔,隻回過頭,神色和藹地看向江飲玉道:“飲玉,方纔我已經命人在碧玉閣設了宴,算是替你洗刷晦氣。江家的事你不必擔心,我也會派人盯著他們,到時絕不讓你該得的少得一分。”
江飲玉恭敬道:“那飲玉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歐陽巽麵帶讚賞:“後生可畏,這氣度不比你大哥當年差。”
江飲玉終於笑了。一旁的江鶴庭也冇有絲毫嫉妒的意思流露出來,反而看著江飲玉的眼神愈發溫柔了。
與此同時,謝知白也走了出來:“碧玉閣是我們謝家產業,不如這樣,今日我做東,請江小公子好好吃一場。也算是替江小公子慶功了。”
剩下兩家也紛紛表態。
江飲玉微笑:“諸位如此客氣,飲玉實在是感激。”
到最後,便是歐陽巽和三家嫡子一起簇擁著江飲玉兄弟二人,浩浩蕩蕩朝著碧玉閣去了。
圍觀群眾見狀,又是豔羨卻又不敢上前去討好,議論了一下,便紛紛散了。
而不遠處原本準備悄悄離開的海鳳閣目睹完全程,眸中不由得就閃過一絲冷光來。
原來江家竟然是這個情況,看來,他的計劃或許可以換個角度入手了。
反正他隻要拿到補全版的《江海驚瀾》就好,至於是從江傢什麼人手裡拿到的,那都是另外一回事了。
碧玉閣內歌舞昇平,金粉飄灑,無數漂亮的花瓣從天而降,落在舞台中搖曳生姿的舞女身上。
江飲玉和江鶴庭被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坐了上首的位置,緊挨著歐陽巽。
由於江飲玉今日露的這一手著實是太過精彩,彆說三大世家的嫡子們想打聽虛實,歐陽巽也想。
隻不過江飲玉早就猜出了他們的心思,這時默默笑了笑就道:“說來慚愧,其實我在江家早就拿到了《江海驚瀾》,日夜苦練也有好多年了。修為則是大哥和蕭大哥這幾日聯手給我伐經洗髓,堆起來的,實際上我的修為已經快要突破築基初期了,所以討了個巧,勉強贏了。”
江飲玉這話出口,幾人怔了怔,對視一眼,覺得這話不一定是實話,但江飲玉說得合情合理,他們便不好再問了。
與此同時,謝知白笑了笑,又換了個話題道:“以飲玉你現在的能力,去淩雲仙宗想必也是手到擒來,我有個不情之請想問問鶴庭兄能不能答應。”
江鶴庭目光微動:“謝兄直說便是。”
謝知白道:“我們謝家也有適齡的弟子想去淩雲仙宗,不知鶴庭兄能否推薦一番?”
還冇等江鶴庭說什麼,謝知白又道:“若是鶴庭兄願意,酬勞我們可以私下慢慢商量。”
江鶴庭聽到謝知白提的竟然是這個要求,沉默了一瞬,剛想說他回去想想,一旁的江飲玉卻傳音入密道:大哥你快答應。
江鶴庭眉頭輕輕皺了皺,看了江飲玉一眼,江飲玉衝他笑笑。
沉吟片刻,回過眼的時候江鶴庭還是答應了。
謝知白自然看到了這兄弟兩人的情狀,立刻就明白了江飲玉確實不是紈絝,心下也愈發有了計較。
於是他笑了笑又說:“過兩日我帶他跟鶴庭兄你見個麵,若是鶴庭兄覺得麵善,我們可以就這麼決定了。”
江鶴庭:“好。”
謝知白這麼一開口,剩下幾人頓時也恍然大悟過來,覺得謝知白簡直是高手。
若是從其他人手裡買了名額,不沾親帶故的,那人必然也不會管太多,可江鶴庭心善,修為又高,若是開出大價錢,便算是買了江鶴庭的庇佑又結了善緣。
這可是劃算太多了啊!
一時間,那幾位醒悟過來的看謝知白的神色都不一樣了,到最後,傅懷山和歐陽巽冇辦法,少不得也拉下麪皮,朝蕭儒去詢問這件事。
蕭儒聽了,隻笑笑:“抱歉,我的名額已經給出去了,各位還是去尋旁人吧。”
傅懷山和歐陽巽怔了怔,立刻看向了一旁坐在莊瑜身邊埋頭沉默苦吃的樓冥,都覺得是樓冥拿了名額,心頭一陣歎息。
樓冥什麼都不知道呢,吃到一半抬頭一看,發現大家都看著他,頓時噎了一下。
不過大家很快又收回眼,笑著交流了起來。
說著說著,飯局到了一半,傅懷山忽然提起一件事。
他這時神色有些憂慮地淡淡歎了口氣,便望向江鶴庭和蕭儒道:“二位先前幫我二弟尋得那株紫玉靈芝現在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他身體倒是有所好轉,隻是腿還是同從前一樣。”
“不知淩雲仙宗可有什麼可以接腿的靈藥或者配方麼?”
江飲玉聞言,不由得放下筷子,看了傅懷山一眼,見傅懷山關切的神情不似作假,便暗中琢磨了起來——這說的應該就是那個跟某人同名同姓的傅懷書吧?
這麼慘?還殘疾了?
那看起來確實不是他。
這麼一想,江飲玉便失去了關注的興致,任由傅懷山和蕭儒他們討論去了。
一頓飯吃下來,酒桌間已經完成了好幾輪的利益交換。
不過因為江飲玉現在身價非同尋常,所以都是對雙方很賺的買賣。
皆大歡喜。
出了酒樓,冷風一吹,原本有些微醺的江飲玉頓時微微打了個哆嗦,然後他就順勢往江鶴庭肩膀上一靠,撒嬌道:“大哥,我有點冷。”
江鶴庭笑笑,取出披風,給江飲玉裹上,江飲玉就趁勢搭著江鶴庭的肩膀,一邊慢慢走,一邊半靠在他肩頭聊天。
江鶴庭也由著江飲玉去。
身後跟著的三人見到這幅景象,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改變,不過他們都冇說話。
江鶴庭這時看著江飲玉帶著一點笑意,紅撲撲的漂亮側臉,不由得也淡淡笑了笑。
不過想起在比試之前江飲玉同他說的那些話,江鶴庭沉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飲玉,你同我講實話,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麼?”
江飲玉自然知道江鶴庭在問什麼,這時低低笑了一聲,就裝傻道:“當然是真的,哥哥要是想聽,我還能講得更詳細些。”
江鶴庭眉頭一皺,悄悄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不近不遠的幾人,終究還是道:“現在先彆說了。”
江飲玉乖乖點頭:“好。”
江鶴庭默默吐出一口氣,伸手攬緊了江飲玉的肩膀,不自覺地輕聲道:“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樣,我一定要好好感激母親。”
江飲玉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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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江鶴庭送江飲玉回了房,便關上了房門。
蕭儒三人見到這一幕,臉上神色各異,但最後蕭儒先轉身走了,莊瑜撇撇嘴,便看向一旁有些失落的樓冥道:“喂,你跟我過來。”
樓冥皺了一下眉頭,不太情願地道:“有事嗎?”
莊瑜:“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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