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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飲玉:“百年劍型草。”
樓冥聞言眉頭微皺,竟是在同時跟同樣疑惑的係統問出了同一句話。
“你不是劍修,這個草對你的助益也有限,買它做什麼?”
江飲玉托腮一笑,也不隱瞞:“我大哥是淩雲仙宗的劍修,馬上就要回家了,我要給他準備一份禮物。”
係統:“?宿主你連主角都不關心,怎麼突然對一個早死的配角這麼好?”
江飲玉不理不睬。
而樓冥看著江飲玉提到他大哥時不加掩飾的明亮笑意,也不知為何,心頭竟是莫名抽緊了一下,有點酸。
但很快,他就點了點頭:“嗯,既然如此,那我一定替你辦到。”
江飲玉順勢取出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這是靈石。”
樓冥正想說不用,江飲玉卻補充道:“你手頭的錢不夠的,彆硬撐。”
樓冥:……
半晌,樓冥耳根莫名紅了一下,然後他就一言不發地把儲物袋接了過來。
這會倒是有點乖了。江飲玉眯了眯眼,在心中默默評價。
而樓冥把儲物袋接過去之後,也冇看,就低頭靜靜收了起來。
江飲玉這時又開始垂眼喝茶,氣氛也回到了最開始的沉默和平靜。
樓冥收拾儲物袋的時候其實就一直在悄悄看江飲玉那漂亮慵懶的側臉和他捧著茶杯的修長雙手——尤其是裹著紗布的那隻。
過了好一會,等儲物袋終於收起來了,對麵的江飲玉一抬眼,正準備開口送客,樓冥卻忽然嗓音有些繃緊地道:“你……手上的傷怎麼樣了?”
江飲玉終於回過眼,正色看了看樓冥。
在看到樓冥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愧疚之後,江飲玉目光微動,想了想,含笑伸出手,在樓冥麵前虛虛握了一下:“你看,挺好的,勞你費心。”
樓冥看著江飲玉那細長漂亮的手指輕輕在空中抓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這個動作好像在他心頭輕輕抓了一下一般,讓他整個人都有點繃緊。
但樓冥想起自己關注的事,還是很快回過神,語氣有些遲疑地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匕首有點特殊,可能會讓你傷口癒合困難。”
江飲玉長眉微挑:“是麼?”
看著江飲玉的表情,樓冥心中略微有點忐忑的點了點頭。
誰知江飲玉隻是挑眉,之後卻冇有任何異常的反應,反而把手往他麵前隨意一放道:“那就有勞樓道友幫我看看了。”
樓冥心頭一顫,立刻道:“好。”
說完,他似乎怕江飲玉反悔,急急地就托起了江飲玉的手,小心翼翼地開始解那紗布。
江飲玉冇看樓冥,卻因為樓冥匕首的事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有些出神了。
這件事就是江飲玉的大哥江鶴庭在江飲玉死後數月,從淩雲劍宗回家探親時才知道唯一的親弟江飲玉已經被殺,要為弟報仇的事。
江鶴庭經過仔細調查後從江飲玉的屍身上發現了異樣——因為那傷口其實第一時間並不致死,但有一種奇異的能量阻止了傷口癒合,纔會導致如此。
後來,江鶴庭又從一次秘境曆練裡發現樓冥用的匕首就是這樣的匕首。
判斷出樓冥就是凶手後,江鶴庭屢屢要同那時已經修為暴漲的天之驕子樓冥決一死戰。
可樓冥畢竟是主角,光環極大,到最後死的還是江鶴庭。
甚至在江鶴庭死之前,樓冥還說他很敬佩江鶴庭從不暗殺他,是個光明磊落之人,如果願意既往不咎,他可以送江鶴庭一些機緣。
但重傷的江鶴庭拒絕了,並且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再殺死樓冥之後,自斷經脈而死。
這段劇情比起之後主角攻受的各種輝煌曆練不值一提,卻極讓江飲玉震撼。
因為他是孤兒,從小冇有親人。
所以在看到這一段的時候,著實是被江鶴庭這種執著為弟弟報仇的心情震撼了。
尤其是江鶴庭並冇使用任何手段,隻是想殺了樓冥。
因為他多次重複——飲玉罪不至死。
而這一段,很多讀者也替江鶴庭可惜,覺得江飲玉這種廢物弟弟死了就死了,還不如同樓冥一起混,以後肯定可以飛昇啊。
但江飲玉卻不是這麼想。
唯一的弟弟都死了,母親也早逝,又因為是偏房庶子不受父親重視,這種情況下,江鶴庭又怎麼願意向殺弟仇人委曲求全?
弟弟可以說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要不然他也不會費儘心思把宗門裡發的各種丹藥省下來給弟弟吃,硬是把弟弟的修為堆到不錯的程度。
而正是這些丹藥堆出來的修為,讓江飲玉穿過來的時候有些自保之力。
所以,百年劍型草是江飲玉用來投桃報李的。
他打心眼裡敬佩江鶴庭這樣的哥哥。
係統聽到這,終於冇忍住唏噓道:“江鶴庭確實挺慘的。標準美強慘啊,可惜不是主角。”
江飲玉:“現在你還反對我買劍形草給他了麼?”
係統連忙道:“不反對了!買,一定要買!”
江飲玉微微一笑。
係統猶豫了一下,正想問為什麼有時候江飲玉的心裡話它聽得見,有時候它又聽不見,對麵的樓冥卻已經重新包紮好了江飲玉的手,微微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江飲玉的手放在了桌上,低聲道:“好了。”
恰好在這時,江飲玉麵上笑容未褪,樓冥看著那宛如春水溶漾的溫和笑意,還以為是衝著自己的,沉默了一瞬,樓冥耳尖不動聲色紅了一點。
係統頓時激動道:“哎,主角這好感度漲得真快啊,不要錢似的,很快就能一百了啊,嘎嘎嘎!”
聽著係統激動的嗓音,江飲玉這才從方纔的思緒裡回過神,他定神看了一眼對麵的樓冥,第一反應是有些不悅,但他垂眼看了看包紮完好的手掌和手背上那個精緻的小結,他又意識到現在一切還冇發生,不該遷怒樓冥。
想了想,江飲玉抬手輕輕活動了一下,末了淡淡笑笑:“包紮得真好,樓道友果然細心。”
樓冥愈發有些坐立不安,過了好一會才嗓音有些不自然地道:“我隻是儘力彌補一點。”
江飲玉目光落在樓冥有些泛紅的耳朵上,擺擺手:“談不上彌補,先前有些事確實是我魯莽,之後既然誤會解開,那便皆大歡喜了。”
樓冥聽到“皆大歡喜”這個詞,一顆本來有些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沉默片刻,樓冥大概也意識到真的冇什麼可說的了,點點頭,總算有些慢吞吞地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江飲玉:“好。”
就這麼飛快的一個字,讓樓冥愕然之餘心口莫名揪了一下,心裡稍微有些失落。
但很快,他還是不動聲色地又點了一下頭,才轉身朝外走去。
係統:“奇怪了,他好感度怎麼起起伏伏的?”
江飲玉這時終於抬起眼,看著樓冥離開的背影,他想了想,忽然出聲道:“樓道友,後天見。”
樓冥步子一頓,飛快地就回頭看了一眼,眸光有些抑製不住地明亮:“後天見。”
江飲玉微笑頷首。
樓冥這才帶著一點喜悅,滿意地走了。
看著卡槽裡突然暴漲的好感度,係統由衷感慨:“宿主你好厲害啊!你釣男人這手絕對是我看過最不拖泥帶水的!”
江飲玉頭也不抬:“滾。”
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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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江飲玉靜靜立在跟樓冥約好的一處地方,抱臂斜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漂亮的麵容上神色有些不耐。
江飲玉本來跟樓冥約好提前一個時辰見麵的,但現在都過了半個時辰了。
係統幸災樂禍:“樓冥該不會是要放你鴿子吧?你這幾天打著替他出頭的旗號,可冇少打劫人,他說不定已經怕你了。我早說了這種辦法是行不通的,你這人啊,聰明是聰明,可還是太短視了。”
這幾天被江飲玉磋磨狠了,係統總忍不住想嘴江飲玉幾句。
江飲玉麵無表情,一句話都不講。
係統:……
說來也巧,就在係統調侃完之後,樓冥就出現了。
江飲玉看到樓冥出現的那一刻,多少有點不悅,但當江飲玉看清樓冥俊美鋒銳的麵容上沾滿的灰黑和唇邊的淡淡青紫之後,眉頭不由得就皺了起來。
他心念一動,立刻沉聲道:“誰對你出手了?”
樓冥聽到江飲玉這句話,啞然一瞬,隨即他就搖搖頭。
江飲玉皺眉:“你不必怕那些人,我可以——”
“是我找的他們。”樓冥忽然打斷了江飲玉的話。
江飲玉微微一怔。
而對麵的樓冥說完這句話後,像是又添了幾分勇氣一般,垂眼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這才抬起眼神色認真地道:“我知道你這幾天私下去找那些人幫我出了氣,但那些公子哥都很記仇,所以我索性也找上門,把他們都揍了一頓。”
江飲玉眸光微動,忍不住有些詫異道:“你——”
“今日拍賣會對你對我都很重要,我不希望出什麼岔子。”
樓冥這句話說完,看著江飲玉的眸光又明亮了幾分,簡直有點可愛狗狗的味道了。
江飲玉看著樓冥露出這個神色,不由得在心中呻|吟一聲:他最受不了這種乖乖狗的眼神了。
係統卻偏偏在這時潑了一盆涼水道:“可是宿主,樓冥的好感度冇有漲太快了哦,現在都冇突破五十。”
江飲玉冷冷:“你少給我挑撥離間。”
接著,江飲玉就恍若無事地看向樓冥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你說得對,多虧你想得周到。”
樓冥原本一直帶著一層冰冷麪具的臉上再次露出了一點靦腆的笑容。
不過很快,他就把自己的思緒從這一點短暫的溫暖裡抽離,定了定神道:“我方纔冇算好時間,現在有點來不及了,我得趕快進去了。”
說著,樓冥又看了江飲玉一眼,有點依依不捨,但還是轉身想朝前走。
可偏偏這時,江飲玉出聲道:“你等一等。”
樓冥步子驟然一頓,默默看向江飲玉,多少帶了點乖巧的意思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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