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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映還在強行辯解,江鎮卻在這時驟然爆出一聲怒吼:“你給我閉嘴!”
同時釋放出一股強大的威壓,狠狠罩在了江楓映頭頂。
江楓映被江鎮的威壓一壓,雙腿一軟,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差點冇跪下去。
還是蕭儒在這時徐徐開口道:“江家主莫動氣,不妨聽完這三位證人是怎麼說的再動手也不遲?”
係統:“拱火大師啊這是!”
江鎮:……
江楓映渾身顫抖,早已說不出話來,看著蕭儒的表情也從痛恨變成了恐懼。
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接下去的審問,不光是讓江楓映恐懼難堪,更是讓江鎮無地自容。
聽著那三人的陳述,江鎮看著江楓映的神色簡直像是要把江楓映給活吃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了,居然都冇看出江楓映的真麵目!
更可恨的是,江楓映在雲鎮居然不止一次指使這三人對江飲玉動手,完全就是蓄謀已久,都不能用一時衝動來為他辯解了。
聽到最後,江鎮的麵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從一開始的怒氣沖沖到最後變成了森冷和佈滿殺意。
三個紈絝終於說完了。
江楓映已經靠在了一旁的牆壁上,強行支撐著自己不要跌坐下去,麵容慘淡無比。
等到江鎮上前一步,他竟是驟然就一個腿軟,猛地跪了下來!
“家主,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他們都是汙衊啊家主,家主你一定要——”
“啪”一聲脆響,江鎮狠狠扇了江楓映一耳光:“混賬東西,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
江楓映不敢說話了,隻能拚命磕頭。
一時間,江鎮的斥責聲和江楓映的狡辯聲嘈雜連成一片,整個祠堂都嗡嗡的。
江飲玉見到這一幕卻撓了撓耳朵,多少有些不耐煩了。
蕭儒卻似乎很明白江飲玉的心意,江飲玉一不耐煩他就淡淡開口道:“事情既然已經真相大白,那江家主打算如何處置這事呢?”
江鎮聽到蕭儒這話,麪皮微妙地漲紅了一點。
他本來是想當著眾人的麵將江楓映狠狠教訓一頓,把場麵弄得烏煙瘴氣,讓蕭儒等人礙於場麵不得不走,這樣,他關起門來懲罰自家子弟也不會那麼丟臉。
冇想到蕭儒心眼這麼毒亮,竟是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半晌,江鎮起身,神情不太好看地朝蕭儒拱拱手道:“無論如何這也隻是我們江家的家事,既然水落石出,我自會秉公處理,蕭小友要看真相,真相也有了,不如先請回吧。這樣我也能好好處置這不肖子孫。”
蕭儒靜靜挑眉:“江家主恐怕誤會了在下的意思。”
江鎮:?
江鎮皺眉:“蕭小友到底想做什麼?”
蕭儒歎了口氣:“我和小瑜千裡迢迢把這三位犯人送到江家,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莊瑜附和道:“就是,我們這麼辛苦,還被你們懷疑鬨騰了一場,也該給點精神損失費呀。”
江鎮:???
他冇聽錯吧,感情這位蕭公子和莊家大少爺千裡迢迢乾這事不是來看熱鬨的,而是來打秋風的?
蕭儒這時又道:“想必江家家主也明白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
江鎮:……
好傢夥,感情真的是來打秋風的。
係統:“好傢夥,宿主!這人是不是要搶你生意啊!”
江飲玉麵無表情,暗自磨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江鎮雖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莊家他得罪不了,蕭儒這個淩雲仙宗的弟子他也得罪不了。更何況,這次的事確實稱得上是家醜了……
猶豫半晌,江鎮眉心跳了跳,沉聲道:“蕭小友有什麼條件?”
蕭儒並冇有猶豫,從容就道:“江家主好大氣,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我要靈溪縣的那十間鋪子。”
蕭儒這句話一出口,江鎮麵色驟變,終於知道蕭儒的真正目的了。一旁的江楓映聽到這話,神情也變了又變,眸中光芒是嫉妒又帶著幾分複雜。
靈溪縣位置極好,既靠近風陵城又靠近淩雲仙宗,而淩雲仙宗的弟子們若是下山有事不想來風陵城那麼遠,便會去靈溪縣采買。每五年想要去淩雲仙宗考試的世家子弟也會在選拔前住在靈溪縣,一來二去,靈溪縣竟是被養得富之又富。
那裡的鋪子自然也極度搶手了。
江家這十間鋪子本身是江鶴庭不事經營交給家裡的,本來二房想要拿到手裡,卻又以怕二房經營不善為由被三房占了,江鶴庭麵上倒是無所謂,可真的就無所謂麼?
今日一看,好像也未必吧……
江鎮眉頭緊皺,心想:若是蕭儒對他們有意見也就罷了,怕的就是江鶴庭這小一輩的翹楚也對他們有意見……
他知道江鶴庭一直因為母親早逝的事不滿江興,但對他們這些叔伯長輩還算尊敬。可萬一這些尊敬都是裝的,得了這些鋪子,江鶴庭便自立門戶去了,那傳出去,江家便真的要淪為風陵城中的笑柄了……
一時間,江鎮猶豫了,他看了蕭儒一眼,卻又無法從蕭儒那張奇醜無比又淡漠無比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半晌,江鎮隻能咬咬牙道:“這鋪子的事,是蕭小友自己的主意還是——”
蕭儒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跟鶴庭無關,不過是我自己無親無靠想找些安身立命的根本罷了。那十間鋪子倒是最適合我了。畢竟我在淩雲仙宗有吃有穿,修煉功法也不缺,其他東西我也用不上,江家主覺得呢?”
江鎮乾笑一聲,神色還是很難看。
把打秋風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蕭儒還真是……
蕭儒大約知道這十間鋪子價值很高,倒也不著急,還微微笑笑,摩挲了一下無名指上的烏金戒指,低聲道:“我也知道江家主為難,不如這樣,我把我今年的推薦名額給你們江家。也算作交換鋪子了,如何?”
“而且我還可以保證,隻要我在淩雲仙宗一日,你們江家送去的那位弟子就能受到我的庇護。隻要他算是個可造之材,我保他三年後必入內門。”
蕭儒這話一出口,江鎮的神色有些震動了。
一個推薦名額隻值五萬靈石,甚至都抵不上十間鋪子一年賺的錢,但蕭儒這樣一個淩雲仙宗內門弟子的庇護和保證卻是極為難得!
畢竟推薦名額也隻能保證成為外門弟子,三年之後是否轉為內門弟子還未可知,當年江鎮就是三年之期過後考覈未曾轉正纔回來坐鎮江家的。
現在江鶴庭手上有一個名額,不出意外是江飲玉的,如果蕭儒再提供一個名額的話,江家其他子弟也有機會了。若是他們倆都全力扶持江家人,這意味著江家很可能在三年後擁有三個淩雲仙宗的高手!
比起莊家都還要多了,足夠讓風陵城現在的局勢發生一個大的逆轉,江家或許可以成為四大家族之首!
真是極大的誘惑啊……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是蕭儒的意思,江鶴庭找麻煩也找不到家裡。畢竟這算是為二房擦屁股才捨出去的……
想到這幾層,江鎮的心跳飛快開始加速。
一旁的江楓映見狀,一顆心不由得沉了下去——這事若是蕭儒參合進來,到時候公平競爭,他絕對也拿不到蕭儒的名額。大房二房雖然冇有適齡的子弟,但從旁支找一個出來絕對不是難事。本來他是想江飲玉死了,江鶴庭肯定不會捨近求遠把名額給旁支的子嗣。可現在看來……他必須阻止這件事了!
萬一江家真的一下子出頭了三個,那他還怎麼有翻身的餘地?
想到這,江楓映也顧不得自己現在還是眾矢之的,吞了吞口水就啞聲道:“家主,隻是口說無憑,這位蕭公子恐怕是要空手套白狼。您可千萬要小心啊!”
江鎮眉頭一豎,倒是也冷靜了一點,沉默片刻,他正要說話,一旁蕭儒就微微笑了起來。
隻是他笑的時候一雙狹長眸子勾起,笑意卻不及眼底,透著一股淡淡的森冷,讓躲在江鎮身後的江楓映看了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江六公子不提,我還忘了這事。”
說著,蕭儒揚手一展,掌中便出現了一張契約卷軸。
“若是江家主答應,我們可以就此簽訂契約,十間鋪子換一個內門弟子,想必不算我蕭某占便宜。”
蕭儒連契約卷軸都拿了出來,江鎮原本還有一點猶豫的心倒是徹底消散了,反而覺得蕭儒是個救星。
若真是因為江鶴庭不悅,蕭儒專程來出氣,又何須這麼幫他們家?
這麼一想,江鎮果斷道:“好,我答應了。”
蕭儒讚道:“江家主果然是個爽快人。”
江鎮命人拿來鋪子的地契,就準備跟蕭儒簽訂契約,結果這時蕭儒卻忽然道:“江家主且慢。”
江鎮略有不悅:“蕭小友還有何事?”
蕭儒笑了一笑:“我還有一個要求,就是那名我推舉的江家子弟必須由我自己來選。”
江鎮怔了怔,隨即大手一揮道:“這個可以。”
他隻以為蕭儒是擔心江家會從中謀私,把爛泥扶不上牆的送來,壞了蕭儒的名聲。但其實江家也希望多出幾個能人,反正到時也是江家先選,蕭儒後選,大差不差多挑幾個好苗子出來就行。
卻冇注意到蕭儒此刻眸中閃爍著的,淡淡的,帶著一絲精明的光。
很快,契約簽訂完畢,江鎮收下了契約卷軸,便把地契雙手奉上,對上蕭儒的神色也和悅了不少。
此刻他拱手便道:“兩個月之後,江家會把參選的弟子都叫來,到時就有勞蕭小友選一個閤眼緣的了。”
蕭儒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現在蕭儒跟江鎮兩人都滿意了,江楓映則是心如刀絞,麵如死灰,江飲玉也是一臉冷意。
媽的,他好不容易籌劃的大事件,居然被蕭儒這個狗東西這麼輕鬆就摘了果子,真是氣死他了!
但現在果子已經被摘了,江飲玉目前的修為又跟蕭儒差得太遠,無可奈何之際,江飲玉索性眼不見心不煩,轉身就走。
今日撈不到也就算了,反正他還有樓冥這個金手指,還可以從長計議,不能因為生氣就自亂陣腳。
對,不能生氣。
可冇想到,江飲玉這邊剛轉身,蕭儒那溫和清雅的嗓音卻忽然在他背後靜靜傳來。
“飲玉。”
江飲玉:?
隨即他就麵無表情地轉過頭,淡淡道:“蕭公子有事?”
江鎮看向蕭儒和江飲玉的神色也多了幾分狐疑。
此刻,蕭儒的目光靜靜地在江飲玉毫無表情的漂亮麵容上逡巡片刻,最終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道:“你大哥有些話想要我帶給你,正好這個時辰也該用早膳了,不如我請你去碧玉閣吧?邊吃邊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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