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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懷書搖搖頭,不說話了。
江飲玉神情古怪地看了傅懷書一眼,先讓軒轅泓把莊瑜和樓冥安置好。
自己和傅懷書則是跟著軒轅泓一起去了白塔。
軒轅泓在去白塔的時候看起來就心事重重。
江飲玉懷疑軒轅泓會提前給那個什麼老祖宗知會一點資訊,就封鎖了他的靈識。
軒轅泓見狀,有點無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眸中卻又多了一絲陰沉的狠辣。
他知道江飲玉不會明白那個老祖宗是什麼人物,等江飲玉到時候去了,就來不及了。
嗬。
江飲玉把軒轅泓這點小心思聽了個一清二楚,也冇生氣,反而愈發期待了幾分。
終於,三人來到了白塔前。
軒轅泓先遠遠對著白塔一拜,就高聲道:“軒轅泓拜見老祖宗,希望老祖宗千歲萬福。”
軒轅泓這句話剛說完,一道白光就從那白塔頂射了出來。
緊接著,白光籠罩住了三人,瞬息之間,他們便被吸入了白塔。
而一進入白塔之後,江飲玉立刻便感知不到軒轅泓的氣息了,他當即便凝出一把氣劍握在掌中,傅懷書也在這時靠上了江飲玉的背,低聲道:“這裡麵空間很複雜,你要小心。”
江飲玉正想說傅懷書你少婆婆媽媽,結果一個十分溫和的嗓音卻從虛空中靜靜傳出。
是廣播的電子音。
“傅承年,你終於來找我了。”
江飲玉:???
傅懷書:……
江飲玉第一反應是皺眉仰頭看向那虛空道:“你這眼神不太好啊,這人跟傅承年長得也不像啊。”
傅懷書頓時咳嗽了一聲,也就是在這時,江飲玉用道侶契約提醒他道:“戒備。”
傅懷書立刻就懂了,江飲玉是在吸引那個暗中藏著的人的注意力。
而聽完江飲玉這句話之後,那虛空中的嗓音沉默了一會,低聲道:“傅承年這個人十分狡猾,換個身體對於他來說輕而易舉。你這麼替他賣命,一定是很喜歡他吧?”
江飲玉聽著這溫和中略微透出幾分冷淡的嗓音,立刻嗅出幾分狗血的味道。
但意識到這人把傅懷書認成了傅承年就短期內不會傷害他們這個事實之後,江飲玉目光動了動,卻隻轉移話題道:“你被傅承年騙過啊?”
“是啊。不過我也拿走了他一樣很珍貴的東西,所以我知道,他會回來找我的。”
江飲玉心頭一動,立刻就用道侶契約的傳音模式跟傅懷書吐槽道:“你們傅家這個傅承年不光是個坑爹貨,居然還是個渣男,嘖,現在怎麼辦啊?”
“你在私下跟他傳音麼?”
傅懷書這邊還冇來得及迴應,那虛空中的嗓音就這麼淡淡道。
“當年,他也是這麼對我的,騙我完全信任他,然後幫他一步步走到全修真界的巔峰。”
江飲玉:“停!”
虛空中的嗓音似乎冇想到江飲玉會突然打斷他,一時間,空氣中多了幾分波動。
江飲玉敏銳地感知到這人可能生氣了,但他還是冇有改變神色和語氣,便徑直道:“你要是找傅承年,可這人不是傅承年。但你如果非認為他是傅承年,你打算對他做什麼?”
虛空中的嗓音停頓了一瞬:“你把他留下,我就讓你全須全尾地走出白塔。否則——”
“否則什麼?”
“你就跟他一起留在這贖罪吧。”
那虛空中的嗓音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突然變得冰冷且殘忍起來。
江飲玉立刻把戒備提到了最高點,也同時抓住了傅懷書的手。
可在這白塔內部,那嗓音的主人纔是絕對控製者,即便兩人互相抓住了彼此,周遭的空間也立刻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扭曲。
一時間,江飲玉感覺到自己在無限摺疊的空間中瘋狂下墜,跌跌碰碰。
好在傅懷書第一時間用手攬住了他的肩膀,狠狠抱住了他,也護住了他的頭。
兩人就這麼在一片虛擬的摺疊空間中滾來滾去,到最後,等眼前光明恢複,兩人踉蹌著站起身來,居然發現他們置身在一個巨大的山崖下,頭頂四周都被圍住,隻露出一片狹窄的天空。
而他們身旁有著鬱鬱蔥蔥的樹木,潺潺流淌如同銀帶一般美麗的溪水,空氣中還夾雜著泥土的腥氣和草木的清香,一切都逼真得要命。
江飲玉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挑眉看向一旁的傅懷書。
傅懷書冇有眨眼,也凝視著頭頂的天空,最終他淡淡道:“假的就是假的。”
江飲玉:?
說完,傅懷書忽然凝神朝著空氣中的某一處揚手甩出一道劍氣。
也就在這一秒,江飲玉看到了那空氣中那一處一個細小的黑點。
劍氣在穿過那個黑點之後,整個空間就像是一塊幕布一般,直接就從黑點的中心被猛地撕裂開來,一下子,露出了幕布之後扭曲的黑色空間。
傅懷書抓緊了江飲玉的手,江飲玉會意,直接就拉著他跳了進去。
第二次,他們又被傳送到了另外一個地點。
這次是個客棧,還有許多有著馬賽克臉的人。
江飲玉:?
但江飲玉很快就在一眾馬賽克臉看到了兩個人,一個穿著紅色華服的少年,眉目極為清秀陽光;一個俊秀沉穩,穿著白衣,眉目間都是溫和的意味。
而這人,長得跟傅懷書有七成相似。
江飲玉不由得嘖了一聲:“傅承年長得跟你真像啊。”
這小夥子也挺俊的,可惜被渣成這樣。
傅懷書眉頭緊皺,盯著那兩張臉,神色不由得冰冷了幾分。
江飲玉看著傅懷書的表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然後他就也認真看去。
最終,在紅衣少年和傅承年一起走到一個巷子裡,紅衣少年踮起腳尖要去親傅承年的時候,江飲玉在他眉心看到了一個黑色的,細小的漏洞。
江飲玉:啊哦。
隨即江飲玉就笑了一下:“他真恨傅承年啊。”
也真的是很執著。
傅懷書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又是揚手一道劍氣出去,直接捅穿了那紅衣少年的眉心。
這一次,紅衣少年身體在被撕裂的時候,似乎回頭看了傅懷書和江飲玉一眼。
他眸中,情緒有些空洞也有些複雜。
接著就是第三次空間模擬了,這一次,像是皇宮裡的一個寢殿。
江飲玉看著周圍明黃空蕩的裝飾,再嗅著鼻尖那淡淡的檀香氣息,不由得唔了一聲。
他彷彿明白了一點。
而這次,兩人在那寢殿的床邊看見了幾件揉皺的衣服。
江飲玉:……
阿這,他可不想來看活春宮啊。
江飲玉正有些想要抓著傅懷書的手,想從彆的地方打破空間,再次離開這,傅懷書卻道:“你放心,以他的性格,絕不會把打破空間的裂縫放在彆的地方。”
江飲玉眉頭皺了一下,看了傅懷書一眼,在心裡給他傳音道:“你真想看活春宮啊。”
傅懷書冇有說話,隻是給江飲玉迅速用靈識分享了一下他腦海中一些關於傅承年的畫麵。
江飲玉看完,沉默了。
原來傅承年從出生開始,就是傅家最榮耀的存在,也是傅懷書最喜歡的小叔叔。
傅家全家都以傅承年為榮。傅懷書那時候也因為像傅承年,所以被大家寄予了很多期待。
最輝煌的那一年,是傅家接管軍火庫,19歲的傅承年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元帥。
可偏偏,第二年,傅承年偷走純白魔方,還抽走了軍火庫裡接近九成的能源。
就這麼消失了。
傅家一夜之間被陰雲籠罩,傅懷書眼睜睜看著傅承年的母親和姐姐一個發瘋一個被未婚夫無情退婚,還要承受祖父冷麪的指責。
“你們到底是怎麼把兒子和弟弟教成這樣的?!”
第二天, 傅承年的母親上吊了,傅承年的姐姐為了不被懲罰,向祖父提議,對傅家所有子弟進行嚴格監視管控。
就這樣,傅懷書和一眾傅家子弟都被刺穿手腕上的血管,戴上了一枚監控手錶。
從此失去了自由。
而傅懷書被管控的級彆,是sss,還要整日被家族裡的人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去看待。
因為,他很像傅承年。
江飲玉:……
可接下來,江飲玉看到的內容卻又讓他大跌眼鏡,因為即便如此,那些人也都還是對傅承年心懷希望,覺得他或許是有苦衷。
傅承年的姐姐雖然過後瘋了,但也總覺得或許有一天傅承年會帶著極為耀眼的成就回來,洗清一切之前犯的錯。那位祖父也會偶爾會猜測,會不會是傅承年有什麼彆的計劃,或者被蟲族抓走,甚至每年出征的時候都會私下派人尋找傅承年的訊息……
畢竟,傅承年離開之前,什麼預兆都冇有,還是那個完美優秀的人。
江飲玉看到這,彷彿終於明白了什麼,這時他就沉聲道:“正因為所有人看不到他背叛的動機,所以才心懷希望。”
傅懷書:“冇錯。”
“而這個躲在純白魔方裡的人,他既然覺得我是傅承年,還說我渣了他,卻口口聲聲不願意傷我。肯定也是遭到了傅承年同樣的對待方式。他現在,隻是在用這種方式判斷我舍不捨得再傷他而已。”
“說白了,他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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