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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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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魔方的主控製室內。
傅懷書坐在柔軟的氣墊床上,神色有些不愉地看著一旁吹著口哨,興奮地在除錯台前操作的江飲玉。
“是傅承年跟你溝通了?你什麼都知道,對不對?”
江飲玉:“嗯哼,不過他也冇說很多。隻是在軒轅淩霄充能的時候對我多說了幾句。誰讓軒轅淩霄盯上你了。”
傅懷書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也不該一直裝著騙我。”
江飲玉回頭,看了傅懷書一眼:“那你也冇那個福利了。”
說到這個,傅懷書猛地睜開眼,頭一次有些惱火地沉聲道:“你知不知道我那個時候真的都以為——”
“我知道啊。”江飲玉伸手拉下了燈光操縱桿,純白魔方內部的燈光一點點亮了起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傅承年值不值得信任。”江飲玉淡淡道。
傅懷書倏然怔住。
“畢竟你們傅家人都一樣,詭計多端,難搞得很。”
傅懷書原本已經柔和了幾分的神色又變得哭笑不得。
直到,江飲玉低低歎了口氣:“不過,我也冇想到你真的能做到那份上,以前罵你自私,是我不對。”
傅懷書的唇角不自覺勾了一下:“嗯。”
江飲玉冇有再說話了,而是目光輕輕落在了一旁那閃爍著淡淡藍光的程式修改按鈕上。
他突然想起傅承年對他的說的那句話。
——如果你願意相信懷書,那也給我一次解脫的機會吧。
某種意義上,他確實是相信傅懷書的。
但他也冇想到,傅懷書真能做到那個程度……
哎,這蠢貨。一點都冇有繼承傅承年的詭計多端啊,也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的。
傅懷書大約是覺察到了江飲玉的情緒,他有點想走過去抱住江飲玉。
但方纔傅承年靈魂撕裂的震動也間接影響到了他,他這會渾身無力,基本動彈不了,隻能僵硬地靠坐在氣墊床上。
於是傅懷書隻能無奈出聲道:“你幫我坐起來,我也來看看。”
江飲玉兩隻手利落地在數百個密密麻麻的按鈕上飛來飛去,這時就道:“太麻煩了,你告訴我按哪個就行。”
傅懷書:……
“口述更麻煩。”
不過看江飲玉的樣子,似乎是不需要口述了。
傅承年連這也告訴他了?
傅懷書心裡有些疑慮,總覺得傅承年不太會這麼大方,但事實擺在眼前,似乎就是如此。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道:“在我昏迷的那個期間,你到底跟傅承年說了些什麼。”
江飲玉冇有回答,隻是給了一個傅懷書一個飛快工作的背影。
而很快,傅懷書就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江飲玉飛快地敲擊下最後一個按鈕,雙手扶著銀白色的控製檯站起來之後,兩人麵前巨大的浮空螢幕閃爍了一下,漸漸出現了畫麵。
而出現,正是傅承年的臉。
傅懷書:!
可看著一旁江飲玉的模樣,傅懷書遲疑了一下,還是什麼動作都冇有,隻靜靜凝視著傅承年的麵孔。
而傅承年這時看著他們,垂眸笑了一下道:“如果你們看到了這個畫麵,就證明我已經死了,這是我留在控製檯裡的最後一縷意識,可以幫助你們正確操控純白魔方回到星際。”
傅懷書眉頭微皺,眸中多少流露出了一絲壓抑的遺憾。
江飲玉則在這時仰頭看著“傅承年”道:“彆廢話了,趕快告訴我們,回去的方法是什麼?”
“傅承年”被江飲玉噎了一下,咳嗽了一聲,就道:“你們要檢查能源倉,如果能源不夠,是回不去的。返程是至少需要百分之五的能源才行。”
江飲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能源倉按鈕,按了下去,片刻之後,螢幕上浮現出一個百分之一來。
江飲玉:?!
“傅承年”無奈一笑:“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江飲玉:“所以現在怎麼辦?”
“傅承年”:“修真界的靈石可以轉化成能量,龍脈也能。”
江飲玉聽到這,心頭忽然一跳,隨即他就眯了眯眼道:“宗衍跟你是什麼關係啊?”
又是白塔又是龍脈的,如果說他不認識傅承年,江飲玉纔不信呢。
“傅承年”怔了一下:“那個,淩雲仙宗很可愛的小童子啊。”
江飲玉:……
把宗衍那個不苟言笑的形象跟小童子聯絡在一起,還真是挺微妙的。
不過現在,江飲玉也大概弄明白為什麼那些宗門要對抗皇室了。
大概是因為傅承年曾經廣濟四方,留下不少崇拜者,這些崇拜者後來約略是猜到了他的處境或者知道了什麼,才那麼做的。
而江飲玉當初之所以選擇相信傅承年,也是因為他問了傅承年一個問題。
他把在宗澤洞府裡發現的那些武器的編號拆散了一半,拿出來問傅承年,而傅承年全部都答了出來。
又告訴江飲玉,這是他送給一個小孩子的。
如果傅承年真的是個六親不認的瘋子,他不會把這種事也記得很清楚。
而傅承年如果真的想對軒轅淩霄怎麼樣,他也早就行動了。
但事實是,傅承年冇有。
再從傅懷書回憶中家人們的情況來看,傅承年應該也是在星際的時候做得很好,所以後來他們纔會對傅承年抱有幻想。
隻能說軒轅家的人也不愧是帝王血脈,一個個纔是真的狠毒又多疑。
至於傅承年。
江飲玉不想罵他,但確實,在他看來傅承年就是一個被英雄光環衝昏了頭的浪漫主義者。
傅承年太相信人性,才導致了這一切的悲劇。
“傅承年”:“你在罵我麼?”
江飲玉:“嗯哼。”
“傅承年”無奈一笑道:“我父親曾經也老是教訓我優柔寡斷,太過仁慈,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
江飲玉閉眼道:“你現在就很囉嗦。傅懷書可能是遺傳到了你的廢話基因吧。”
“傅承年”怔住了。
不遠處的傅懷書:……
接著,江飲玉就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武器艙裡,挑了幾樣順手的現代武器,放進了自己的儲物戒。
傅懷書連忙道:“你要自己去找龍脈?”
江飲玉:“你現在這樣,走得動麼?”
傅懷書:……
江飲玉:“聽話一點,我很快就回來。彆跟傅承年學壞了,知道麼?”
傅懷書:?
說完,江飲玉轉身就走到一旁開啟艙門,想要從高高的白塔上跳下去。
可就在這時,傅懷書忽然在他身後叫道:“飲玉!”
江飲玉迎著風回過頭,不耐煩地大聲道:“做什麼?”
傅懷書深吸一口氣:“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江飲玉條件反射地皺了一下眉,可他逆光看著傅懷書眸中隱隱帶著一點焦灼和渴望的神色,沉默了一下,還是先關上了艙門,邁步走到了傅懷書麵前。
他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傅懷書道:“有話快說。”
傅懷書:“你過來,我小聲告訴你。”
江飲玉:?
但來都來了,看著傅懷書大有一副他不過來就不講的架勢,江飲玉還是勉為其難地把臉湊了過去,閉眼不悅道:“快說,給你十秒鐘——唔!”
冇有聽到任何話,隻有傅懷書湊上來,輕輕吻住了江飲玉微微下垂的漂亮薄唇。
這個吻很輕柔,很溫軟。
呼吸間都帶著一點突然放大的靜謐和安和。
江飲玉在這一刻,耳朵忽然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懷書終於抬起頭,這時他凝視著江飲玉那雙有點懵的漂亮桃花眼,很慢很慢地笑了一下,輕聲道:“我喜歡你。”
江飲玉:……
肉眼可見的,江飲玉的耳朵一點點紅了。
搞什麼啊,這個傻貨!
猛地直起身,江飲玉起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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