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為什麼每次我說話你都不認真聽啊。」
「我明明有在聽!明明一件事你總是翻來覆去說個沒完,好像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一樣!」
「你自己犯的錯我不能說嗎?」
「但你總是……」
穗跟在吵架的小情侶身後,默默地聽著吵架內容,順便打量著他們背後趴著的咒靈。
說起來穗也覺得有些奇怪,為什家不直接抓兩隻咒靈來測試一下她是否能看到咒靈呢?能看到咒靈應該至少可以證明她有咒力吧……
不過在此之前的穗」和現在穗是否一樣也很難說,畢穗聽到的所有關於自己的傳聞都是「笨蛋」、「智障」,「既不會說話,也聽不懂別人的話」之類的,即使原本就能看到咒靈,穗」也說不出口。
難道穗」是所謂的係統特意為她準備的?不過穿越和重生這種事情本來就不科學,更不用說這個世界本身就不科學,在這種世界還在思考科學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
穗試著靠近,用拿著雪糕的手觸碰那隻咒靈,那隻咒靈就像是一縷煙一樣,穗接近時迅速進入她的身體,然後消失不見了。
如同高專的學生們所說,咒靈是由咒力構成的,所以她的能力同樣可以吸收咒靈。大概是這個咒靈太過弱小,因穗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感到身體不適。
這麼一想,悟一次性放出的咒力也未免太多了,都給她撐病了。
前麵的情侶二人忽然回過頭,女生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欸?小朋友你在幹什麼?」
男生也忍不住道:「哪裏來的小孩子啊?不會是想偷東西吧?」
穗這才意識到自己跟在別人身後的行為十分可疑,立刻遞出手中的雪糕,道:「大哥哥和大姐姐不要吵架了,今天有漂亮的煙花,應該好好相處啊,雪糕送給你們,一定要甜甜蜜蜜哦。」
反正這兩個草莓雪糕都是悟的,放在手裏這麼久都要化掉了,借花獻佛就當做好事了。
「好可愛的小朋友——」
「我們兩個以後的孩子應該也會這麼可愛吧。」
「討厭啦!」
目送著情侶離開穗:「……」情侶真討厭。
不過好像在咒靈被吸收之後,這兩人的情緒也變得積極了不少,果然,這種負麵的東西留在人的身上會造成不良影響吧。
「那個——你沒事吧?」
穗有些疑惑地回過頭看向對方,說話的是個留著黑色短髮的妹妹頭小男生,一雙紫色的眼眸正緊緊盯著她,準確來說是盯著她的手,吸收了咒靈的那隻手。
那種情緒不僅僅是驚訝,似乎還隱藏著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穗眨眨眼,開口問道:「黑髮哥哥,我請你吃雪糕吧?怎麼樣?」
兩人一起坐在雪糕店裏穗捧著自己的大盒香草雪糕,看著對麵欲言又止的男孩,主動出擊,開口問道:「你也能看到咒靈嗎?咒靈就是剛才趴在那對情侶身上的東西。」
或許是因穗主動開啟了話題,男孩明顯鬆了一口氣,「嗯,經常能從周圍的人身上看到。」
在此之前穗還從來沒有在周圍的人身上看到過咒靈。
不家家宅中還是咒術師更多一些,生成的咒靈相對較少,又或許那些咒靈還沒有出現在她麵前就已經***掉了。
穗瞭然地點點頭,「這樣啊,你的父母也是咒術師嗎?」
「……不是。」對方沉默了一會兒,道:「隻有我一個人可以看到這種東西,我身邊的人都看不到,即使我告訴他們也不會相信。」
對方是個土生土長的小孩子,從小就能看到這種噁心的東西,即使說給家長聽,大概也隻會被當作小孩子的玩笑話,不會被家人重視,隻能一個人忍受各類san值狂掉的場景……對於孩子來說太難受了。
穗伸出手,道:「我穗。你呢?你叫什麼名字呀?」
雖然沒明穗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但對方還是如實地回答道:「夏油傑。」
穗笑了笑,「嗯,傑,這樣你身邊就會有和你一樣的人了哦,因為我們是朋友了嘛。」她掰著指頭證明道:「一起吃了雪糕,交換了名字,瞭解了對方的基本情況,應該就是朋友了吧?」
從原本陌生人的關係忽然快進到朋友,夏油傑的眼神透露出驚詫,隨後又點了點頭,「嗯——」
穗是他人生中第一個認識的可以看到咒靈的人,以前夏油傑不是沒有向父母提起過自己會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但父母對此都是一笑了之,隻是以為他在耍賴皮、惡作劇,或者是其他各種各樣的原因在說謊,從未在意過他所說的真實。
一開始夏油傑會告訴自己,那些不過是奇怪的幻覺而已,隻有他自己才能看到,但是時間久了,看著那些被奇怪生物糾纏而痛苦的人,夏油傑決定擔負起自己的「使命」,他一點點摸索著如何將那些奇怪的生物從別人身上剝離,有時也會被當作奇怪的人,漸漸習慣隱藏自己。
直到看穗,他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特別」的,這種感覺雖然複雜,但是並不讓人討厭。
有的時候「特別」這種東西並不令人愉快,周圍有「同伴」反而更能讓人安心。
夏油傑盯著她,道:「你沒有那個嗎?」
穗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什麼?」
夏油傑用右手比劃出一個圓形,道:「吸收咒靈之後不是會變成黑色的圓球嗎?拿在手裏和玉石的質感差不多。」
穗歪頭思考了一會兒,「應該是術式的不同吧,不是所有咒術師都用和傑一樣的方式祓除咒靈哦,每個人都不一樣。」
比悟那種,十有八.九就是用蒼直接轟過去,連咒靈的渣渣都不剩。
「這樣嗎……」
穗雙手合十,「那我來和傑介紹咒術相關的知識吧,不過我也是個半吊子,傑湊合聽一下吧。」
「好。」
穗立刻把自己在高專學到的咒術相關知識現學現賣起來,包括什麼術式的多樣性之類的,一股腦地全部告訴了夏油傑。
夏油傑也是個十足的好學生,耐心地聽了起來。
穗有些好奇地問道:「說起來,傑把咒靈變成咒靈玉之後會怎麼做呢?隨身帶著?拿去砸人?像炸彈那樣?」
夏油傑似乎在擔憂著什麼,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道:「吃掉。吃掉之後我就可以操控那些咒靈了。」
穗:「?吃什麼?」
不會是吃那個黑球球吧?
「咒靈玉。」夏油傑看向她,露出了擔憂的表情,道:「我剛才就在想,如果妹妹直接吸收的話,會不會讓那個跑出來……到手的咒靈玉如果不及時吞掉的話,咒靈會從裏麵跑出來,我第一次祓除咒靈的時候就是這樣。」
穗陷入了思考。
跑出來?她應該不會吧,不過之前她還沒有吸收過咒靈……
夏油傑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穗一起低頭看向了她的肚子,就像是意外吞下了西瓜籽而擔心肚子裏長西瓜的孩子一樣。
最後還穗率先安慰道:「傑就放心吧,我的肚子裏不會長小咒靈的。」
夏油傑:「……」
長……小咒靈?等一下,這樣更恐怖了吧!
眼看著事情即將往奇怪的方麵發展穗急忙打住,「傑是一個人出來玩的嗎?還是和家人一起?」
「我家就在東京,是和家人來櫻川看花火大會的……」
這麼一說,兩個原本在吃雪糕的小孩子忽然想到自己不是一個人,還有家人的存在,立刻站了起來。
原本打算轉身回去尋找父母的夏油傑想起什麼,開口道:「下次遇到你的時候,我請你吃玉子燒,妹妹。」
穗伸手向櫃枱的店員要了一支馬克筆,對夏油傑道:「傑的電話號碼是?」
「電話號碼?」
「嗯,因為我想和傑做朋友,好朋友之間經常聯絡是很正常的吧?穗牽起夏油傑的手,在他手心寫下田中的號碼,道:「這個是我姐姐的電話,傑有什麼煩惱的話,就打這個電話給我吧。」
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夏油傑看向她滿是真誠的眼眸,點點頭,「好。」
交換電話號碼之後穗目送著夏油傑離開,正打算坐電梯返回遊戲廳悟已經遠遠地跑了過來,白色的短髮亂成一團,像是被打濕了,他原本緊皺的眉頭在看穗之後才漸漸放鬆,然後又再次皺起,用有些慍怒的目光注視著她。
穗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你不是在……」打遊戲嗎?
在她說話的時候悟已經伸手捏著她的臉頰,用力地向兩邊扯了扯,道:穗,你是笨蛋嗎?突然就消失不見了,知不知道……田中找你找得有多辛苦?還浪費了老子打遊戲的時間!田中那傢夥一直哭哭啼啼的,差點就要回去找高專的人去追殺詛咒師了——」
雖然很想狡辯,但聽到田中都急哭了,自知理虧穗隻好口齒不清地開口道:「對不起……我隻是看到別的東西……」
在田中眼裏,她很有可能是被詛咒師抓走了,這種情況下肯定凶多吉少。
悟用嫌棄的眼神盯著她,道:「有什麼東西那麼好看?看得你這個笨蛋都走不動路了。」
穗原本打算說出咒靈的事情,但想悟這個傢夥一得意說不定就告家主了,她立刻麵不改色地回答道:「看到了一個長得很好看的黑髮哥哥。」
悟:「……長什麼樣子?」
他現在就去追殺他,他絕不相信那傢夥能比他好看,居然還叫他「哥哥」,太過分了!
穗伸手挪悟的手,道:「纔不要告訴你呢。」
悟卻已經瞄到了她手心裏的電話號碼,不滿地開口道:「老子現在就要打電話痛罵那個傢夥一頓!居然敢和你這個笨蛋交換電話號碼,難道不害怕笨蛋會傳染嗎?」
穗:「……你好幼稚。」
極度不爽悟隻是切了一聲,轉過身不再說話,卻緊緊牽穗的手。
悟的手心泛著熱潮,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汗意。
本來就因為長發比普通人更容易熱穗忍不住嘟囔道:「這樣好熱,放手啦。」
總覺得對方的手心全都是汗,完全不想牽手……而且好羞恥!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為什麼要牽著哥哥的手啊!
「這是為了防止某些笨蛋看到一些路人甲又跑丟。」
被吐槽穗隻好乖乖受著,誰讓這次真的是她的問題。
沒辦法,現在她的身體還是個小孩子,突然不見了肯定會嚇人一跳穗一出來還是會忘記這一點。
悟撇撇嘴,隨後道:「你這傢夥為什麼總是獨來獨往的?不知道會有人擔心你嗎?」說完他還不忘補充道:「老子說的是田中,你這個笨蛋可別誤會。」
穗隻是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沒有說話。
以前從來沒有人關心她的,她也不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她就會怎麼樣,死亡就是一切的終結,隻要登出戶籍,她在那個世界上的所有痕跡都將徹底消失,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會在別人的記憶裡留下多少痕跡呢……
回去的機率本來就是微乎其微的,之所以會答應係統荒唐的提議,大概還是因為她心有不甘吧。
即使是虛擬的一生,她也不想再那樣亂七八糟地度過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夜幕西垂,田中一邊穗換上嶄新的浴衣,一邊強調道:「真是的,小姐以後不能獨自亂跑了,要是有壞人的話……」
穗乖乖認錯:「對不起啦,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
印著小兔子的紫藤花色的棉麻浴衣貼在身上,加上微微有些涼意的夜風,十分舒適。
穗和田中坐在觀景台的桌椅上,耐心地等待花火大會正式開始的訊號。
田中穗倒了一杯清茶,「我小時候也看過花火大會,不過規模很小哦,是鄰居們一起湊出來的,這還是我第一次到東京看花火大會,聽說準備了兩萬發呢。」
「是啊,一會兒一定很漂亮。穗的目光掃向對麵期待著煙花的田中,問道:「田中,如果不家做女僕,你會做些什麼?」
既然她打算離家,那麼也該為田中考慮,最多在明年春天,她要把田中「辭退」。
田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道:「應該會去上大學吧?我記得我以前學習成績很好的。」她察覺穗微微皺起的眉頭,笑道:「不過沒關係啦,我的弟弟妹妹們上了大學和我上了大學是一樣的,就像小姐那樣,小姐開心的話,我也會很開心的。」
穗衝著她露出鼓勵的笑容,「田中現在也可以試試啊,成人一樣能夠參加考試的,明天我們一起去買書吧。」
「啊……嗯。」田中有些猶豫地低聲問道:「小姐是不是要……」
觀景台的另一邊忽然傳悟的聲音:「喂,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穗回過頭,才發悟披了一件市鬆紋樣的羽織,在他的房間的觀景台邊坐著,高岩則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穗忍不住嫌棄道:「你倒是也讓高岩坐下啊,難得的花火大會還不讓高岩好好休息一下嗎?」
高岩趕緊道:「沒關係的,穗小姐——」
田中忽然意識到什麼,開口道:「既然這樣,那小姐和少爺一起看煙花,我和高岩大人一起看煙花吧!這樣高岩大人就可以放鬆休息了!」
高岩忍不住在心裏為田中豎起大拇指。
就這樣保持下去吧,田中,我以後一定會少罵你幾句的。
穗張了張嘴:「不……」
悟:「老子勉強可以接受。」
穗:「……」
最後兩人還是一起坐悟房間的觀景台看煙火。
穗回頭看了一眼在自己房間的高岩和田中,她們兩個有說有笑,總覺得他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為什麼她不能擁有這種簡單的快樂!
悟不爽地開口道:「喂,幹嘛總是對那邊留戀不捨的樣子?」
穗嘟囔道:「那不是當然的嗎……」
悟眯起眼睛,「什麼?」
穗果斷選擇轉移話題:「今天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當時我和田中坐扶梯到了三樓,雪糕店在負一樓,遊客那麼多,一層一層找的話應該沒那麼快……」
悟有些得意地開口道:「老子是最強啊,隻要用眼睛不就能找到你了?」
「嗯?穗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但是……上次你說‘?」
悟嘖了一聲,最後小聲道:「反正你這傢夥又不是那種會跟著陌生人傻乎乎走的型別,一定還在商場裏的某處吧。說到底都是高岩和田中太笨了,隻有老子這種天才才能這麼快地找到你。」
穗瞄了一悟的表情,隨後望向夜空,「是這樣哦。」
忽地,天空中升起一簇煙火六色的星火接二連三填滿了整片夜空,不斷綻放,展示著那一瞬的絢爛和美麗。即使穗,在看到這樣的景色時也不由發出了感嘆聲。
「好美——」
悟湛藍色的眼睛注視著她的側臉,隨後又重新看向滿是煙火的夜空。
用「六眼」得到所有人的咒力資訊,排除一切不必要的東西,剩下的那個就是你了。
畢竟你可是老子的妹妹,當然是最特別的那一個了。
不過,在那傢夥認真地把他當作哥哥之前,他纔不會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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