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青雲峰，林塵盤膝坐在懸崖邊的巨石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灰色氣流。若有人此刻靠近，定會驚訝地發現，方圓三十丈內的靈氣正以一種詭異的規律向他匯聚，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混沌種子在丹田內緩緩旋轉，已經從小米粒大小長到了核桃般大。一個月的瘋狂修煉，林塵的修為從煉氣七層一路攀升至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僅一步之遙。
“還是差一點。”林塵睜開眼，眉頭微皺。
按照《混沌訣》的記載，從煉氣突破築基需要在混沌種子內凝聚一滴“混沌真液”，以此為根基將氣態靈力壓縮成液態。可他嚐試了十幾次，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失敗，混沌種子彷彿缺了什麽關鍵的東西。
“難道需要外物輔助？”林塵喃喃自語。
他拿出蘇清瑤給的情報玉簡，翻到關於築基突破的部分。上麵記載，普通修士突破築基需要服用“築基丹”，藉助丹藥之力壓縮靈力。而天賦異稟者，則需要在靈氣濃鬱之地，以自身悟性強行突破。
林塵的情況兩者都不是——他的混沌種子太過霸道，普通築基丹的藥力根本壓不住。
“或許該去問問藥老。”林塵想起蘇清瑤提過的萬藥穀穀主，那位煉丹宗師據說有通天徹地之能，連青雲宗宗主都要敬他三分。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身後襲來。
林塵身形未動，右手隨意一揮，混沌靈力化作灰色匹練，將襲來之物淩空擊碎。碎片散落一地，竟是一枚刻著符文的鐵鏢。
“誰？”林塵冷聲喝道。
樹叢後走出三名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為首者身材頎長，麵容英俊，嘴角掛著一絲傲慢的笑意。林塵認得他——李寒，內門弟子中排名第七，築基二層修為，據說出自某個修仙世家，向來眼高於頂。
“反應倒是不慢。”李寒把玩著手中另一枚鐵鏢，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塵，“聽說宗主特許你參加大比？一個煉氣期的廢物，也配站上大比的擂台？”
林塵站起身，淡淡道：“配不配，不是你說的算。”
“嗬，還挺硬氣。”李寒身後一名弟子嗤笑，“李師兄好心過來指點你，別不識抬舉。大比之上生死自負，就你這點修為，怕是第一輪就要被人打成廢人。”
“指點？”林塵目光掃過三人，“就憑你們？”
李寒臉色一沉，手中鐵鏢驟然射出，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鐵鏢表麵附著淡藍色的冰屬性靈力，空氣都被凍出細碎的冰晶。
林塵不退反進，混沌靈力在掌心凝聚成灰色漩渦，鐵鏢飛入漩渦的瞬間，冰屬性靈力被吞噬殆盡，鐵鏢“叮”的一聲落在地上，變成一塊廢鐵。
“你——”李寒瞳孔驟縮。
“來而不往非禮也。”林塵抬手一揮，灰色靈力化作無形的吸力，李寒隻覺體內靈力猛地一顫，竟有離體而出的趨勢。他臉色大變，連忙運轉功法穩住靈力，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三步。
“好邪門的手段！”李寒穩住身形，眼中閃過忌憚之色，但更多的是貪婪，“你身上的至寶果然不凡。林塵，我勸你識相點，把至寶交出來，否則——”
“否則如何？”林塵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搶？”
李寒被他氣勢所懾，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冷笑道：“好，好得很。林塵，咱們大比上見。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廢物終究是廢物。”
說完，他一甩袖子，帶著兩名跟班轉身離去。
林塵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他知道李寒不會善罷甘休，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外門的王虎，趙長老，內門的李寒，本質上都是一路貨色，欺軟怕硬。
“大比之前，必須突破築基。”林塵握緊拳頭。
他收拾東西下山，準備去宗門坊市看看有沒有能輔助突破的靈藥。剛走到半山腰，迎麵撞上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林塵！”王虎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滿是驚慌，衣服上沾著血跡，“救救我！”
林塵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王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我知道以前對不起你，求你看在同門的份上，救救我弟弟！他、他快不行了！”
“你弟弟？”林塵記起來了，王虎有個弟弟叫王豹，也是外門弟子，平日裏跟著王虎一起橫行霸道。
“他被妖獸咬了，傷口潰爛，宗門醫師說中了奇毒，需要百年靈芝才能解毒。可百年靈芝要一千靈石，我、我根本買不起……”王虎眼眶通紅，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我知道你不缺靈石，求你借我一些，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林塵沉默片刻，問道：“傷在哪兒？”
王虎一愣，連忙帶他往住處跑。
外門弟子宿舍最裏間，王豹躺在床上，臉色烏青，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的肉已經開始腐爛，散發著一股惡臭。
林塵走上前檢視，混沌玉佩微微發燙，一股資訊流入腦海——五步蛇毒，需以火屬性靈力驅除，配合清心草解毒。
“不是非要百年靈芝。”林塵淡淡道，“清心草加火屬性靈力就能解。”
“可、可我們不會火屬性功法……”王虎麵露難色。
林塵沒說話，右手虛按在王豹傷口上方。混沌靈力運轉，一股精純的火屬性靈力從掌心湧出——這是混沌種子的能力之一，將吞噬的靈力轉化為任意屬性。
火靈力湧入傷口，黑色毒血被灼燒得“滋滋”作響，王豹痛得悶哼一聲，但臉上的烏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林塵又取出一株清心草，以靈力碾碎敷在傷口上，片刻後，腐爛的組織脫落，新肉開始生長。
“好了。”林塵收回手，“休息三天就沒事了。”
王虎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眼眶泛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半晌，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林塵，我、我以前那樣對你，你還肯救我弟弟……我王虎不是人！”
林塵淡淡道：“以前的事過去了，以後好好修煉，別再做欺軟怕硬的事。”
說完，他轉身離去。
王虎跪在地上，望著林塵的背影，忽然重重磕了三個頭。
從外門弟子宿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塵正要去坊市，忽然感覺到胸口的混沌玉佩微微震動，一股奇異的召喚感從遠方傳來。
“怎麽回事？”林塵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仔細感應。
那股召喚來自青雲宗後山的深處，方向與藏經閣相反，似乎是……禁地方向？
林塵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過去看看。他如今是內門弟子，除了少數幾個禁地，宗門大部分地方都可以自由出入。
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小半個時辰，林塵來到一處偏僻的山穀。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四個字：“試煉禁地”。
林塵心頭一跳。試煉禁地，那是宗門大比第三輪的考場——試煉穀的入口。按理說，大比之前禁止任何人進入，可玉佩的召喚感卻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什麽東西在穀內等著他。
“來都來了。”林塵咬了咬牙，閃身進入穀中。
試煉穀內靈氣濃鬱得近乎粘稠，隨處可見百年以上的靈草。但林塵無暇顧及這些，因為玉佩的召喚已經強烈到近乎灼熱，指引著他向穀底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出現一座古老的石殿。石殿半邊已經坍塌，布滿青苔，看起來荒廢了不知多少年。殿門上方刻著一行古篆：
“青雲先祖試煉之地，非有緣人不可入。”
林塵推開沉重的石門，殿內一片漆黑。他剛踏進一步，身後石門轟然關閉，四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珠子下方，盤坐著一具枯骨，枯骨的手中還握著一枚玉簡。
林塵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先拿起玉簡，靈力探入。
“吾乃青雲宗第三代宗主玄清子，壽元將盡之際，留此傳承以待有緣。此珠名‘混沌珠’，乃天地初開之時遺留的至寶，與吾偶然所得之‘混沌玉佩’本是一體……”
林塵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的玉佩。
玉簡中的資訊繼續湧入腦海：“混沌珠與混沌玉佩，一陰一陽，珠主吞噬儲存，玉佩主轉化煉化。二者合一，方為完整的混沌至寶。吾當年隻得了混沌珠，便已縱橫天下，若有人能同時得到二者，必能踏上那傳說中的仙道巔峰……”
“然混沌至寶霸道無匹，需以精血認主，且認主之人必須身具混沌之體。若無混沌之體強行認主，必遭反噬，形神俱滅……”
林塵讀完玉簡，心髒狂跳不止。
他不是混沌之體，但他有混沌玉佩！按照玉簡的說法，玉佩和珠子本是一體，既然玉佩已經認他為主，珠子應該也不會排斥他！
賭一把！
林塵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混沌珠上。
鮮血觸及珠麵的瞬間，混沌珠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灰光！與此同時，胸口的混沌玉佩也劇烈震動，兩股力量遙相呼應，驟然融合在一起！
“轟！”
林塵隻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他悠悠醒來，發現自己仍然躺在石殿中。但丹田內的情況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混沌種子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灰色的珠子虛影，正緩緩旋轉。
混沌珠與混沌種子融合了！
林塵試著運轉靈力，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靈力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三倍，而且混沌珠內似乎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空間，可以儲存海量的靈力！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築基期的壁壘，在混沌珠融入的瞬間，已經被衝破了。
他現在是真正的築基修士了。
更讓林塵驚喜的是，混沌珠認主後，他的神識暴漲了數倍，能清晰感知到方圓百丈內的一切。他甚至能“看到”石殿地底深處，埋藏著一件散發著強烈靈力波動的物體。
林塵催動靈力，地麵裂開，一件東西從地底飛了出來——竟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劍身上刻著兩個古篆：“噬魂”。
林塵握住劍柄的瞬間，一股凶厲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哀嚎。但他丹田內的混沌珠微微一震，那股凶厲之氣便被吞噬殆盡，劍身也安靜下來。
“好劍。”林塵揮了揮，劍鋒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他將噬魂劍收入混沌珠的空間中，又檢查了一遍石殿，確認沒有其他遺物後，才推門而出。
山穀外，月亮已經升到中天。
林塵深吸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強大。築基期的修為，混沌至寶的完整形態，再加上噬魂劍——大比之上，他再也不需要藏拙了。
回到住所，林塵盤膝坐下，繼續穩固修為。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大比之後的上古遺跡之行，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混沌至寶的秘密。
而這，隻是他複仇之路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