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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立刻起身,離開了宿舍。
當他再次來到那個地下密室時,蒼狼已經在了。他麵前的桌子上,不再是空的,而是多了一台軍用級彆的行動式投影儀,牆上投射出了一副巨大的、比王瑾報告裡更加精細的鷹愁嶺軍事地圖。
地圖上用紅藍兩色的線條,標註著各種趙銘非常熟悉的軍事符號。
“你來得正好。”蒼狼指著牆上的地圖,表情嚴肅,“老爺子那邊把能查到的資料都發過來了。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麻煩。”
趙銘走到地圖前,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資訊。
這是一份解密不久的軍事檔案。上麵詳細記錄了當年鷹愁嶺哨所的建設圖紙、防禦部署、以及地下工事的結構。
“這是哨所的原始設計圖。”蒼狼指著地圖的一個角落,“你看這裡,哨所主體建築下麵,有一個三層的地下結構。第一層是生活區和指揮室,第二層是彈藥庫,第三層……是緊急避難所和一條秘密的逃生通道。”
趙狼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條用虛線標出的、蜿蜒曲折的線路上。
“這條通道全長一點五公裡,出口在這裡。”他的手指移到了鷹愁嶺北側的一片亂石堆裡,“出口位置非常隱蔽,而且有三道防爆門。從外麵,幾乎不可能發現和進入。”
趙銘盯著那條逃生通道,眼神閃爍。
“影子宗的人,知不知道這條通道的存在?”
“不好說。”蒼狼搖了搖頭,“這份檔案的保密級彆很高,四十年前廢棄的時候,所有圖紙都應該被銷燬了。我們能拿到,是因為老爺子動用了很高的許可權,從總部的曆史資料庫裡調出來的。按理說,影子宗不可能搞到這份圖紙。”
“凡事都有萬一。”趙銘沉聲說,“我們必須假設,他們知道。甚至,他們可能已經加固和利用了這條通道。”
蒼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現在,把王瑾的情報,和這份軍方地圖,結合起來看。”趙銘拿出手機,將王瑾發給他的那份報告,投射到了另一麵牆上。
兩份情報,一份來自民間,一份來自軍方;一份著眼於現在,一份著眼於過去。當它們並排放在一起時,鷹愁嶺這個地方,在趙銘和蒼狼的眼中,瞬間變得立體而透明起來。
“王瑾的報告裡提到,山頂有新的建築,山體有多處疑似通風口和監控探頭。”趙銘走到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結合哨所的原始結構圖,這個新的建築,位置正好在原指揮室的正上方。他們很可能是在原有的地基上,加蓋了一層,用來做瞭望和指揮。”
“這幾個監控探頭的反光點,”趙銘在地圖上的幾個山腰位置畫了圈,“分彆對應了通往山頂那條唯一山路的三個關鍵拐角。也就是說,他們對這條主路的監控,是全方位無死角的。”
“還有這些通風口。”趙銘又在另外幾個地方畫了叉,“它們的位置,和地下工事的換氣係統管道出口,完全吻合。這說明,他們不僅啟用了地下工事,而且對整個通風係統進行了現代化改造。”
蒼狼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趙銘在地圖上勾畫,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讚許。趙銘雖然離開“龍盾”多年,但他的戰術素養和情報分析能力,絲毫冇有退步。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外科醫生,僅憑幾張x光片,就能精準地判斷出病灶的位置和大小。
“現在,輪到你了。”趙銘把記號筆遞給蒼狼,“從專業的軍事角度,給我分析一下。如果我是你,我要攻下這個地方,該怎麼打?”
蒼狼接過筆,毫不客氣地走上前。他冇有立刻在地圖上畫,而是先圍著地圖走了兩圈,彷彿一個將軍在戰前巡視自己的沙盤。
“這個地方,從軍事上講,是個標準的絕地。”蒼狼開口了,語氣斬釘截鐵,“唯一的上山路被全程監控,而且路窄,大型裝備上不去,隻能徒步。一旦被髮現,路兩邊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成為他們的火力點。我們的人上去,就是活靶子。”
他用筆在山路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正麵強攻,是找死。”
“那側麵呢?或者繞後?”趙銘問。
“你看這裡,東側和西側,都是坡度超過七十度的懸崖峭壁。就算是特種兵,在冇有輔助裝置的情況下,也很難攀爬。而且,誰能保證他們在懸崖頂上冇有部署暗哨?”蒼狼又在兩側懸崖上畫了兩個叉。
“至於北側,”他指著秘密通道出口的位置,“我們假設他們不知道這條通道,我們可以從這裡潛入。但進去之後呢?通道內部狹窄,一旦被髮現,前麵是敵人,後麵是退路被堵,我們會像罐頭裡的沙丁魚一樣,被他們用手雷和火焰噴射器活活悶死在裡麵。”
蒼狼在秘密通道的圖示上也畫了一個叉。
正麵、側麵、後麵,所有的常規進攻路線,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密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壓抑。
按照蒼狼的分析,鷹愁嶺簡直就是一個無懈可擊的鐵桶。
“所以,你的結論是,冇法打?”趙銘看著他,表情冇什麼變化。
“常規方法,冇法打。”蒼狼盯著地圖,眼睛裡閃爍著思考的光芒,“但打仗,從來就冇有什麼常規方法。敵人認為我們不可能走的路,恰恰就是我們的活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一處冇有被畫叉的地方。
那是鷹愁嶺南側,一片被標記為“風蝕地貌,地質結構不穩定”的區域。那裡冇有路,隻有大片大片的陡坡和碎石帶,地圖上的等高線密集得像一團亂麻。
“這裡。”蒼狼用筆尖重重地點了點那個區域,“這是整個鷹愁嶺防禦體係裡,唯一一個他們可能會忽略的地方。”
“為什麼?”
“因為這裡太難走了。難走到他們覺得根本不會有人從這裡上來。你看,這裡是一片長達五百米的碎石坡,坡度在五十度左右,冇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人走在上麵,彆說保持安靜了,不引起一場小規模的塌方都算運氣好。他們隻需要在坡頂部署一個哨兵,或者乾脆埋上幾顆感應地雷,就能把這條路徹底封死。”
趙銘看著那片區域,點了點頭:“聽起來,比走正門還要危險。”
“是的,危險得多。”蒼狼說,“但正因為如此,這纔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正麵的山路、兩側的懸崖,和可能存在的秘密通道上。對於這片在他們看來是‘天然屏障’的區域,防禦力度反而可能是最弱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就從這條最不可能的路,摸上去?”趙銘的眼睛亮了。
“冇錯。”蒼狼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冷峻的笑意,“他們不是在山頂設宴等我們嗎?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不走正門,也不走後門。我們……從他們家的天花板上跳下去。”
蒼狼的手指,從南側的碎石坡,一路劃到了山頂那座新建的建築上。
一個大膽、瘋狂,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的作戰計劃,在兩人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們要做的,不是去闖龍潭虎穴。
而是要把這個龍潭虎虎穴,從內部,徹底掀個底朝天。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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