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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色,比小鎮濃重得多,霓虹燈的光汙染將天空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紅色,看不到一顆星星。
趙銘將車平穩地停在王瑾公寓的樓下。這一路上,王瑾的話明顯少了很多,公路追逐戰帶來的後怕,此刻才慢慢湧上來。那猛烈的撞擊,失控的車輛,還有趙銘臉上那種她從未見過的冰冷,都讓她心有餘悸。
“到家了,上去好好休息一下。”趙銘解開安全帶,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溫和。
王瑾轉過頭,看著趙銘的側臉,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她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比如那些人是誰,他們為什麼那麼做,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問了也隻是徒增趙銘的煩惱。
“那你呢?你……你冇事吧?”王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的顫抖。
“我能有什麼事?”趙銘笑了笑,“放心吧,早點睡。”
他看著王瑾走進公寓大樓,直到樓道裡的燈光亮起,又熄滅,他才重新發動汽車,朝著自己的住所駛去。
回到自己那間熟悉的公寓,趙銘冇有開燈,隻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龐大的城市。城市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玻璃之外,他的世界裡隻剩下自己沉穩的心跳聲。
他知道,影子宗這次的行動,看似魯莽,實則是一種試探和警告。他們想看看自己的反應,也想告訴自己,他們隨時可以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
王瑾今天受到的驚嚇,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想到王瑾那張煞白的臉,趙銘的心裡就湧起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他衝了個澡,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正準備去書房整理一下這次家訪的資料,門鈴卻突然響了。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趙銘走到門邊,通過貓眼向外看去。門外站著一個身穿深色風衣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但趙-銘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秦衛國。
他開啟門,秦衛國閃身進來,順手將門關上。
“你怎麼來了?”趙銘給他倒了杯水,語氣裡有些意外。
秦衛國脫下風衣,露出了裡麵略顯疲憊的麵容。
“你今天回來的路上,是不是出事了?”秦衛國開門見山,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趙銘心裡瞭然。
“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趙銘說得輕描淡寫。
“小麻煩?”秦衛國猛地轉過身,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我的人報告說,對方是職業的,而且下手很黑,要不是你的車技……趙銘,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王瑾那丫頭也在車上!”
秦衛國的語氣裡充滿了擔憂和一絲責備。
“秦哥,我知道分寸。”趙銘看著他,平靜地說道,“他們既然敢來,我就敢讓他們有來無回。這次隻是給他們一個警告,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看著趙銘那副淡然的樣子,秦衛國一肚子的話反而說不出來了。
“唉,”秦衛國歎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你這次在京郊,把影子宗那個‘天鴻投資’給端了,乾得漂亮。但是,也徹底把他們給惹毛了。”
“他們本來就冇想過跟我和平共處。”趙銘坐到他對麵。
“這我知道。”秦衛國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密封的檔案袋,遞給趙銘,“但情況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複雜。我們最近收到絕密情報,影子宗的內部,發生了高層變動。”
趙銘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裡麵是幾張列印的資料,附帶著照片。
“影子宗原來的那位主事人,行事相對‘溫和’,更傾向於通過商業滲透和文化影響來達到目的。但這個人,最近失勢了。”秦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現在上位的,是個代號叫‘判官’的傢夥。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鷹派,心狠手辣,信奉暴力和絕對的控製。他認為之前的手段太慢,太軟弱,主張用更直接、更激進的方式來清除障礙。”
“所以,這次的公路追逐,就是這位‘判官’送給我的見麵禮?”趙銘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恐怕是。”秦衛國點了點頭,神情凝重,“趙銘,我今晚來,就是要提醒你。接下來的日子,你麵對的敵人,會比以前更瘋狂,更不擇手段。他們不僅會針對你,更可能會對你身邊的人下手,用你最在意的東西來威脅你。你必須萬分小心。”
“我明白。”趙銘將資料放在桌上,“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證明他們心虛,越證明他們害怕。”
“你能這麼想最好。”秦衛國稍微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憂色未減,“我們這邊也在加緊部署,但影子宗的滲透太深了,盤根錯節,拔出一個蘿蔔帶出無數的泥。很多時候,我們束手束腳。”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摺疊起來的紙,遞給趙銘。
“這是我們根據現有線索,整理出的一份名單,上麵是我們在京城重點領域裡,高度懷疑被影子宗滲透或者控製的人員。他們就像一顆顆定時炸彈,你心裡有個數。”
趙銘接過那張紙,展開。
名單上羅列了十幾個名字,涉及商業、媒體、甚至是一些官方機構。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他們的職位和簡要的背景資訊。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過,當看到名單最頂端的第一個名字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周建華,京城大學副校長。
趙銘拿著那張紙,久久冇有說話。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秦衛國的表情會如此凝重。影子宗的黑手,不僅伸向了他的學生,伸向了京郊的小鎮,甚至已經悄無聲息地,伸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秦哥,多謝。”趙銘的聲音很沉。
秦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多保重。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說完,他便帶上帽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公寓裡再次恢複了寂靜。趙銘站在原地,看著名單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心裡一片冰冷。
他想起平日裡在學校會議上,那位總是笑嗬嗬,一副學者風範的周副校長。原來那和藹的麵具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肮臟的秘密。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看來早就在他的身邊打響了。
他走到書房,將那份名單鎖進了保險櫃。然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趙銘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幫我準備一份關於京城大學副校長周建華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對,所有。”
掛掉電話,趙銘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既然敵人已經把棋子擺到了他的大本營,那他要做的,就是把這顆棋子,連同他背後的棋手,一起從棋盤上,徹底抹去。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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