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揪出幕後黑手
陸崢退去後，慈寧宮別苑重歸寂靜。
廊下宮燈被晚風拂動，光影搖曳在青磚地上，恰似深宮暗潮湧動的人心。
謝臨淵靠在軟榻上，腕間玉玨沁涼，壓不住心底寒意。洗髓伐脈丹藥力沉澱，煉體十層讓他五感極緻敏銳。
他閉眸梳理原主落水記憶，隻剩身後猝不及防的推搡，和池水刺骨的冰冷。
原主怯懦孤僻，在這偏僻別苑獨來獨往，竟沒看清下手者半點輪廓。
但他篤定此事絕非意外，下手者定熟悉別苑佈局，知曉他的日常作息。
那日對方必是親自現身，或路過或潛入，才尋到了動手的絕佳時機。
醜時更鼓遙遙傳來，殿外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叩，是陸崢的訊號。
“進來。”謝臨淵淡聲開口，聲音不響，卻精準傳至殿外。
玄色身影悄無聲息滑入，陸崢麵覆麵巾，眼底凝著凝重，捧著宣紙躬身遞上。
“殿下，卷宗備好。屬下暗查落水那日午時前後，未驚動任何人，摸清七位可疑者。”
謝臨淵接過卷宗，指尖觸到宣紙微涼，擡眼看向陸崢：“細細說來。”
“是。”陸崢垂首沉聲稟道，“別苑地處西北隅，毗鄰冷宮禦花園，平日鮮有人至。”
“落水那日三月廿七，午時出事。屬下勘驗痕跡、查暗線，十二名值守者無涉。”
“餘下七人或偏離路線或行蹤失聯，且都與三皇子、麗妃一脈有關聯。”
“麗妃掌事宮女林翠，辰時稱采海棠，卻繞路至苑外宮道，在槐樹下低語一刻鐘。”
“無旁證可依，行跡十分可疑，全程不見她接觸所謂的舊識宮人。”
“三皇子貼身侍衛趙虎，未時本該守皇子府，卻喬裝雜役出現在苑北側冷宮宮道。”
“持令牌卻無故靠近偏僻處，停留時間恰好與原主落水午時重合。”
“秦嵩親隨李全，午時以送葯冷宮為由入苑，未讓宮人接引，獨自在池塘邊徘徊。”
“半柱香後才離開，別苑佈局簡單，絕非迷路那般簡單。”
“麗妃遠侄林墨，禁軍小旗，那日擅離西宮牆南段崗哨，繞至苑外宮道。”
“苑邊發現禁軍製式靴印，紋路與他的戰靴完全匹配，毫無偏差。”
“三皇子伴讀蘇文遠，稱去藏書閣尋書，路過別苑時在石亭久留。”
“原主落水後才匆匆離開，離去方向與林翠當日蹤跡完全一緻。”
“禦膳房王嬸，午時送點心，竟違例入苑到池塘邊，放下點心便快步離去。”
“比往常快了近半柱香，行事反常，也說不出合理緣由。”
“內務府老太監張忠，以查陳設損耗入苑，卻在池塘附近久留。”
“他是第一個喊人施救的，卻被暗線瞥見，將非製式物件藏入袖中。”
陸崢話音剛落，謝臨淵指尖劃過卷宗上七個名字，眼底冷光漸濃。
“這七人絕非各自為營，定有關聯，查得如何？”
“殿下明察。”陸崢躬身，“七人皆是三皇子與麗妃的棋子，彼此互通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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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林墨、張忠早有勾結，李全受秦嵩指使，趙虎蘇文遠聽三皇子吩咐。”
“王嬸是林翠遠親，安插在禦膳房，此次也是受林翠指派而來。”
一張暗網清晰鋪展，謝臨淵指尖輕叩軟榻沿邊，聲響在寂靜殿內格外刺耳。
“依你之見，誰是動手者，幕後主使又是誰？”
“屬下以為，動手者是林翠，幕後主使是三皇子謝景琰，麗妃與秦嵩是幫兇。”
陸崢話音剛落，見謝臨淵目光微動，連忙細說緣由：“其一，推人者必是女子。”
“原主體弱怯懦，對男子有戒心，宮女身份的林翠靠近，他不會警惕。”
“且她身形纖細，推搡力道剛好能讓原主落水，與記憶中契合。”
“其二，林翠有充足時機與退路，繞路見林墨後，從西側失修小門潛入動手。”
“苑外蘇文遠、林墨望風，全程無人察覺，動手後從原路離開。”
“其三，其餘五人各有分工，探位、傳信、牽製、善後、接應，暗局滴水不漏。”
“麗妃無此縝密手段，三皇子城府極深，對儲位虎視眈眈。”
“原主雖是落魄皇子，卻是皇室血脈，恐被其他皇子利用，成爭儲阻礙。”
“三皇子近日正聯絡大臣鋪路儲位，清理原主不引人懷疑，還能試探陛下態度。”
“陛下對原主漠不關心，定然不會深究。秦嵩攀附三皇子，甘願做幫兇。”
“他提前做好診治手腳，想將原主的死，偽裝成落水體虛不治。”
真相層層剝繭，謝臨淵靠在軟榻上，眼底寒意凝實，殺意翻湧卻未失態。
他雖有錦衣衛和煉體十層修為，可三皇子麗妃勢大，秦嵩掌控太醫院，貿然動手必打草驚蛇。
隱忍，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熬製湯藥的秦嵩親傳弟子，可還可控？”謝臨淵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藏著算計。
“殿下放心，屬下已秘密控製，未驚動任何人。他不知寒毒真相，如今惶恐不已。”
“稍加提點，便可成為安插在秦嵩身邊的暗棋，為殿下所用。”陸崢躬身回稟。
“好。”謝臨淵微微頷首，“留著他，嚴密封鎖訊息，日後定有大用。”
他頓了頓，沉聲下達指令，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繼續暗查林翠、李全、張忠，記錄他們與秦嵩、麗妃、三皇子的隱秘接觸。”
“嚴密監控三皇子府、長樂宮、秦嵩住處，防其殺人滅口，有異動即刻來報。”
“暗中梳理林尚書朝中勢力，還有三皇子私養的人手，形成卷宗隱秘送來。”
“安排百戶輪流值守別苑，嚴守所有出入口，尤其是西側的失修小門。”
“所有佈防務必隱秘，半點痕跡都不能露，切勿打草驚蛇。”
“屬下遵令！”陸崢躬身領命，雙拳緊握，盡顯錦衣衛的鐵血與忠誠。
“下去吧。”謝臨淵叮囑，“切記行動隱秘至極，不可暴露分毫，更不可暴露你我關係。”
羽翼未豐，隱藏鋒芒，纔是眼下的上策。
“屬下告退！”
陸崢化作一道玄色殘影，從窗縫悄無聲息滑出，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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