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馳援雁回
蕭雲霆抬頭望去,隻見東方地平線上,揚起一道遮天蔽日的煙塵。煙塵之中,無數麵旗幟迎風招展,旗上綉著一個鬥大的“蕭”字。
蕭烈,親自來了。
他身後,是十萬北境鐵騎。最前麵,是一輛戰車。、車上,蕭烈負手而立,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天人後期的氣息,如淵渟嶽峙,如天穹崩塌,壓得城外的匈奴大軍齊齊變色。
拓跋野麵色大變。
“蕭烈!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本以為蕭烈至少需要三天才能趕到。沒想到,隻用了不到一天。
呼延灼的主力還在路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此刻城外的匈奴部隊隻有前鋒二十萬蒼狼騎、五萬鐵浮屠、兩萬鷹師,加起來不過二十七萬。
而蕭烈帶來的援軍就有十萬,加上城中殘餘的五萬守軍,一共十五萬。
雖然兵力仍然處於劣勢,但蕭烈本人是天人後期——這個級別的強者,在戰場上的威懾力勝過十萬大軍。
“撤!”拓跋野當機立斷,厲聲大喝。
匈奴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殘破的雲梯。
蕭烈站在戰車上,望著匈奴遠去的背影,麵色平靜。
他沒有追擊。因為他知道,匈奴主力明天就到。到時候,纔是真正的硬仗。
城頭上,蕭雲霆拄槍而立,望著父王的身影,眼眶泛紅。
“父王……”他低聲喃喃。
蕭烈躍上城頭,看著兒子渾身浴血、左臂右腿都受了傷,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傷得重不重?”
“不重。”蕭雲霆搖頭,“皮外傷。”
蕭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轉過身,望著北方,目光深邃如潭。
“傳令——全軍休整,加固城防。明天,匈奴主力就到了。
六十萬大軍,加上呼延灼親自督戰。這一仗,不好打。”
“是!”
當夜,蕭烈在城頭召集眾將。
謝臨淵也在。
他裹著一件厚厚的裘皮大氅,麵色蒼白,但眼神沉穩。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聞到血腥味,第一次看到屍積如山的慘狀。
他以為自己會吐,會怕。但他沒有。他隻是默默地看著,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淵王,”蕭烈看著他,“怕不怕?”
謝臨淵搖頭:“不怕。”
“為什麼?”
“因為祖父在。”
蕭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有本王在,雁回城丟不了。”
他轉過身,麵對眾將,聲音陡然拔高:“傳令——明日一戰,本王親自上城頭督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是!”眾將齊聲領命。
三月七日,拂曉。
匈奴主力抵達雁回城下。
六十萬大軍,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蒼狼騎、鐵浮屠、鷹師,三大王牌全部到位。中軍大纛之下,呼延灼端坐汗血寶馬上,天人初期的氣息肆無忌憚地釋放。
他抬頭望著雁回城頭,目光落在蕭烈身上。
兩個天人境強者,隔著數裡之遙,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蕭烈,”呼延灼的聲音如悶雷般滾滾傳來,“二十年了。今天,本單於要踏平你的雁回城!”
蕭烈負手而立,麵色平靜。
“呼延灼,二十年前你父親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他的屍體埋在朔方城外的亂葬崗裡,連塊墓碑都沒有。”
呼延灼麵色鐵青。
“傳令——全軍攻城!”
六十萬大軍,如黑色的潮水,湧向雁回城。
城頭上,蕭烈拔刀在手。天人後期的氣息如山嶽傾覆,壓得城下的匈奴士兵腳步都為之一滯。
“放箭!”
城頭箭雨如蝗,投石車的巨石呼嘯著砸向敵陣。
血戰,從清晨持續到黃昏。
城頭的守軍換了一輪又一輪,每一輪能活著下來的不到三成。
蕭雲霆渾身浴血,長槍捲刃。蕭烈的戰袍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但他始終站在城頭最高處,一步不退。
謝臨淵站在城樓裡,透過箭孔看著外麵的廝殺。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緊張。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數十萬人在他麵前廝殺,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鮮血染紅了整座城牆。
但他沒有閉上眼睛。他強迫自己看,強迫自己記住。
因為他是淵王。因為北境的命運,就掌握在他和蕭烈的手中。
黃昏時分,匈奴終於退兵。
六十萬大軍攻了一天,死傷無數,卻始終無法登上城頭。
呼延灼麵色鐵青,但他知道,今天打不下來了。
“撤!明日再戰!”
匈奴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城頭上,蕭烈拄刀而立,望著匈奴遠去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七皇子,”他頭也不回地問,“今天看到了什麼?”
謝臨淵從城樓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望著城下屍山血海,沉默了片刻。
“看到了祖父的刀,看到了將士們的血,看到了匈奴的瘋狂。”
“還有呢?”
謝臨淵抬起頭,看著蕭烈,目光堅定。
“還看到了——北境,守得住。”
蕭烈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有你這句‘守得住’,本王就放心了。”
他轉過身,麵對城頭疲憊不堪的將士們,聲音陡然拔高:“兄弟們!今天,咱們守住了!明天,咱們還能守住!後天,還能!隻要咱們還站著,雁回城就丟不了!”
“吼——!”
城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謝臨淵站在蕭烈身後,望著那些渾身浴血卻依然高舉兵器的將士們,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就是北境。這就是蕭烈守了三十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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