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塵埃落定
乾清宮的旨意如驚雷炸響,半日不到,整個皇城都傳遍了太醫院的劇變。
秦嵩革職削籍,打入天牢嚴加審訊,李默淩遲處死以儆效尤,二十餘名依附秦嵩的黨羽盡數被清退,永不得踏入太醫院半步。
帝王的雷霆手段,讓深宮上下人人自危,無人再敢議論此事,更無人敢輕易提及那位深居慈寧宮別苑的七皇子。
沈硯手持帝王旨意,全權執掌太醫院,短短數時辰便將亂局整頓完畢。
藥材庫換了心腹老醫官看守,禦葯煎製立下雙重覈查規矩,每一味藥材的出入、每一劑湯藥的熬製,皆有專人記錄在冊,徹底堵死了有人借醫權暗動手腳的門路。
經此一役,太醫院上下人心惶惶,卻也無人再敢質疑沈硯的權威,隻是私下裡,人人都對那位慈寧宮別苑的七皇子,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謝臨淵,自始至終都守在別苑中,半點動靜都沒有,彷彿此事與他毫無乾係。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鋪著粗布的軟榻上,謝臨淵斜倚著,身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薄毯,指尖撚著一顆普通的蜜餞,眉眼間滿是孩童的稚嫩與孱弱,看不出半分異樣。
魏忠的念力悄無聲息傳入腦海,語氣恭敬又壓低了幾分,生怕泄露半分。
“殿下,沈院正已將太醫院安置妥當,秦嵩被押入天牢後,太子府的人第一時間接管了看守,防衛嚴密,任何人都靠近不得。”
“長樂宮今日閉門不出,麗妃遣人出宮打探訊息,已被錦衣衛攔下,密信盡數銷毀。”
謝臨淵將蜜餞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漫開,他以念力淡淡回應,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知道了。”
“天牢和太醫院的事,無需再特意探察,東廠守好別苑五十丈防線即可,盯緊長樂宮和三皇子府,有動靜隻記錄,切勿輕舉妄動,更不可暴露蹤跡。”
“屬下遵令!”
魏忠的念力應聲便斂,沒有留下半分痕跡。廊下那個身著灰布衣衫的灑掃宦者,依舊低眉順眼,動作木訥,任誰路過,都隻會當他是個普通的老太監。
拿下秦嵩,謝臨淵便再無半分插手。
帝王的旨意已是定局,太子府接管天牢,正好替他盯著秦嵩,無需他再多費心思,更無需他出麵做任何錶態。
他本就是無寵無勢的落魄皇子,母妃早逝,身居偏僻別苑,若是此時跳出來論功行賞、拉攏人心,隻會引火燒身,讓各方勢力盯上自己。
斂鋒藏拙,低調行事,纔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太醫院的事,有沈硯頂著,那是帝王親封的院正,合情合理,而他,隻需做回那個病弱懵懂、無人問津的七皇子就夠了。
宮人端來溫好的蜜水,輕手輕腳放在榻邊的簡陋小幾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放下東西便躬身退下,全程不敢多看謝臨淵一眼。
自秦嵩倒台,別苑裡的宮人太監早已嚇得心驚膽戰,往日裡的怠慢與輕視盡數化作惶恐,誰都想不明白,這個看似隨手就能捏死的病弱皇子,竟能悄無聲息扳倒在太醫院經營數十年的秦嵩。
可他們不敢問,更不敢說,隻能愈發謹慎地伺候,生怕一個不慎,便惹來殺身之禍。
謝臨淵抬手拿杯,指尖故意微微晃動,些許溫熱的水珠濺在洗得發白的衣擺上,他立刻輕咳兩聲,眉眼蹙起,露出孩童特有的無措與柔弱,聲音細若蚊蚋:“手滑了……”
無人敢上前多言,唯有遠處的宮人遠遠躬身,低聲應著“殿下小心”,便再不敢有任何動靜。
謝臨淵任由水珠沾著衣擺,眸光微垂,掩去眼底深處的沉穩與算計,隻留一副懵懂無助的模樣。
這深宮之中,槍打出頭鳥,他越是無勢無爭、孱弱不堪,便越是安全,越是能悄無聲息地積攢實力。
不多時,沈硯身著青色院正官服,步履從容地走入別苑,身後隻跟著一名小吏,手中捧著太醫院的整改卷宗,沒有半分張揚。
殿外的宮人見了,連忙躬身行禮,小聲通報後,便引著沈硯入內,全程不敢多言。
“臣沈硯,參見殿下。”
沈硯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半分逾矩。
“太醫院整改事宜已悉數整理成冊,特來呈殿下過目,往後殿下的湯藥,臣會親自煎製,全程監督,絕無半分紕漏。”
謝臨淵輕抬小手,聲音依舊孱弱,帶著幾分孩童的含糊,沒有半分帝王家的威嚴,反倒像個怕生的孩子。
“沈院正免禮,卷宗……留下便是,我身子弱,瞧不動這些,太醫院的事,勞煩沈院正多費心了。”
他刻意表現出對朝堂俗事的不在意,隻在乎自己的身子,這般模樣,才符合一個病弱落魄皇子的人設。
沈硯心中瞭然,躬身應道:“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勞,殿下安心靜養便是,若有任何需求,遣人知會臣一聲便可。”
他沒有提及任何賞賜,也沒有說任何拉攏的話,彼此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臨淵是無寵皇子,不宜出麵賞罰,而他身為太醫院院正,有帝王旨意加持,自然會對身邊忠心之人有所安排,無需謝臨淵費心,也不會讓旁人將他與謝臨淵綁在一起。
兩人寥寥數語,皆是公事公辦,沒有半分私下接觸的痕跡。
沈硯放下卷宗,又簡單叮囑了幾句調養身體的話,便躬身告退,全程不過一刻鐘,走得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待沈硯的身影消失在別苑門口,謝臨淵靠在軟榻上,眸光才微微抬動,望向窗外那朱紅的宮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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