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沒有試探，沒有計謀，從一開始，戰鬥就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李牧和他麾下的三萬降兵，就像是瘋了一樣，扛著簡易的雲梯，冒著城牆上如雨點般落下的箭矢和滾石檑木，奮不顧身地朝著城牆發起了衝鋒。
他們曾經是大周最精銳的邊軍，最擅長的就是守城。現在，他們卻要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來攻打自己國家的都城。這種感覺，無疑是痛苦而煎熬的。但李牧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和猶豫的時間，他身先士卒，沖在最前麵，手中的長槍舞得密不透風，將射向他的箭矢一一格開：“不想死的，就跟著我往前沖！”
“攻上城頭，纔有活路！”
他的吼聲，在混亂的戰場上顯得異常清晰。那些降兵們被他的悍不畏死所感染，也被求生的慾望所驅使，一個個紅著眼睛，跟在他的身後，發起了決死衝鋒。
城牆上，狄仁傑看著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敵軍，特別是看到那個沖在最前麵的熟悉身影時，心如刀絞：“李牧……李牧……”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哀和不解。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要背叛大周？你忘了陛下對你的知遇之恩了嗎？你忘了你身為大周軍神的榮耀了嗎？
城牆上的守軍在最初的慌亂之後，也開始了瘋狂的反擊。箭矢如蝗，滾石如雨；一鍋鍋滾燙的金汁（燒開的糞便和尿液）從城頭傾瀉而下，燙得下方的秦軍鬼哭狼嚎。不斷有士兵中箭倒下，不斷有士兵被滾石砸得腦漿迸裂；雲梯被一次次推倒，又被一次次地架起。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成了一曲最血腥、最殘酷的戰爭交響樂。鮮血染紅了城牆，染紅了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
帥府後院，武曌被兩個秦軍士兵粗暴地從房間裡拖了出來：“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她奮力地掙紮著，但一個弱女子的力氣，又怎麼能跟兩個如狼似虎的士兵相比。
“陛下有令，帶你去個好地方。”其中一個士兵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武曌的心猛地一沉。她被一路拖拽著，穿過混亂的軍營，最終被帶到了秦軍的陣中。在這裡，嬴辰已經命人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高台，高台正對著洛陽的城頭，可以將整個戰場的慘烈景象盡收眼底。
“帶她上去。”嬴辰騎在馬上，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隻是淡淡地吩咐道。
武曌被推搡著登上了高台。當她看到眼前那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看到了麵目全非的城牆，看到了屍橫遍野的戰場；她看到了那些曾經忠於她的士兵，正在為了保衛她的都城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她更看到了那個她曾經最信任的將軍，正帶著敵人，瘋狂地屠戮著她的子民。
“啊——！”武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她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城下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李牧！你這個叛徒！你這個無恥的叛徒！”她瘋狂地咒罵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然而，她的聲音很快就被戰場上那震天的喊殺聲所淹沒，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感覺怎麼樣？”嬴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登上了高台，正饒有興緻地欣賞著她的表情。
“你滿意了？”武曌猛地轉過身，那雙曾經充滿威嚴的鳳目，此刻卻隻剩下無盡的恨意和瘋狂，“看著自己的國家在自己麵前一點點毀滅，感覺是不是很美妙？”
“嬴辰！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張牙舞爪地朝著嬴辰撲了過去，鋒利的指甲直取他的麵門。嬴辰隻是輕描淡寫地一側身，就躲過了她的攻擊，同時伸出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魔鬼？”他笑了，笑容裡充滿了殘忍，“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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