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雁門關的將軍府,燈火通明。這裡原本是李牧的居所,現在,則成了嬴辰的臨時行轅。
書房內,嬴辰正坐在案前,處理著堆積如山的軍務——收編降兵、安撫地方、佈防城池、調配糧草……拿下雁門關隻是一個開始,如何將這片新得的土地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纔是更重要的事情。
武曌,或者說現在的“侍女”阿武,安靜地站在一旁,為他研墨。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兩個時辰了。看著這個男人有條不紊地處理著一件件複雜的軍務,下達著一道道精準的命令,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不僅在戰場上是個魔鬼,在處理政務方麵,同樣有著驚人的天賦。無論是軍事部署,還是民生安撫,他都處理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甚至比她這個當了多年皇帝的人還要老練。
他真的……隻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嗎?這十年來,他待在冷宮裡,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武曌的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同時,也有一股更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治國之道,在這個男人麵前都顯得那麼幼稚可笑。她和他之間的差距,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在想什麼?”嬴辰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已經處理完了最後一份公文,正抬起頭,饒有興緻地看著她。
“在想,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武曌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冷冷地說道。
“怪物?”嬴辰笑了,“或許吧。”
他站起身,走到武曌麵前,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不過,你很快就會習慣的。”
“因為,你將要麵對的,是一個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
他的指尖冰冷,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武曌被迫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那雙眼睛裡,她看到了戲謔,看到了殘忍,更看到了一種視天下蒼生為螻蟻的漠然。她的心,猛地一顫。
“我剛剛收到訊息。”嬴辰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的朝廷,派人來救你了。”
武曌的瞳孔瞬間一縮。援軍?這麼快?一股狂喜瞬間湧上她的心頭!她就知道,大周不會放棄她!狄仁傑他們一定會想辦法來救她的!
然而,嬴辰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將她從頭到尾澆了個透心涼:“領兵的,是你那位好皇兄,梁王武承嗣。”
“他還帶了十五萬大軍,號稱要踏平雁門關,把我碎屍萬段呢。”
武承嗣?聽到這個名字,武曌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和荒唐。怎麼會是他?朝中那麼多能征善戰的將領,狄仁傑他們怎麼會派這麼一個草包來?
武承嗣是什麼貨色,她比誰都清楚。讓他領兵十五萬?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
“怎麼,看你的表情,似乎對你們的征北大元帥沒什麼信心啊?”嬴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不會的……”武曌失神地喃喃自語,“狄仁傑他們不會這麼糊塗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緣由……”
“緣由?”嬴辰冷笑一聲,“緣由很簡單。”
“因為,你們大周除了一個李牧,已經無人可用了。”
“你那個小朝廷,現在就是一盤散沙。派武承嗣來,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想用一個皇室宗親的名頭來穩定一下軍心罷了。”
“說白了,他就是個被推出來送死的炮灰。”
嬴辰的話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那層虛偽的麵紗,將殘酷的現實血淋淋地擺在了武曌的麵前。武曌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知道,嬴辰說的都是真的——是她這些年太過依賴李牧,忽略了對後起之秀的培養。如今李牧一倒,整個大周的軍事體係都麵臨著崩塌的危險。
無人可用……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你想怎麼樣?”武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知道,嬴辰告訴她這些,絕不是為了跟她閑聊。
“我想怎麼樣?”嬴辰鬆開手,負手而立,踱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本來想,直接揮師北上,在代郡跟你們那位草包王爺好好玩一玩。”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