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牧跪下的那一刻，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近十萬投降的周軍士兵，看著他們心中曾經的神，如今卻像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屈辱地跪在塵埃裡，所有人的心裡，都五味雜陳。
有的人，感到了兔死狐悲的淒涼。
有的人，卻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覺得這下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蒙恬和一眾秦軍將領，則是個個揚眉吐氣，臉上寫滿了勝利者的驕傲。
活捉大周軍神李牧！
這功勞，足夠他們吹一輩子了！
隻有嬴辰，神情依舊淡漠。
他騎著馬，緩緩走到李牧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件戰利品。
“李牧。”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你可知罪？”
李牧身體一顫，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布滿了血絲。
“罪？”他慘然一笑，“成王敗寇，何罪之有？”
“我隻恨，沒能早點認識你。若是在戰場之外，或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他的聲音，充滿了蕭索和落寞。
他敬佩強者，而嬴辰，無疑是他生平僅見的，最可怕的強者。
他不是輸在兵力上，也不是輸在謀略上，他是輸在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維度”上。
“朋友？”嬴辰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你還不配。”
冰冷的三個字，像三把刀子，狠狠地紮進了李牧的心裡。
李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啊，自己一個階下之囚，有什麼資格，跟勝利者談朋友？
“你屢次侵犯我大秦邊境，殺我百姓，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嬴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今日，你兵敗被俘，本該就地斬首，以儆效尤。”
李牧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他已經不奢望活下去了。
然而，嬴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過，我這個人，向來愛才。”
“我給你一個機會。”
“隻要你肯歸順我大-秦，為我效力。我不僅可以免你一死，還可以讓你繼續統兵，官復原職。”
什麼？！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不光是周軍的降兵，就連蒙恬等秦軍將領，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讓李牧歸順？
還要讓他繼續帶兵？
殿下瘋了嗎？！
這可是大周的軍神啊！是跟大秦打了十年仗的死對頭！
讓他帶兵，萬一他陣前倒戈，那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三思啊！”蒙恬急忙上前勸阻，“李牧乃大周砥柱，其心必向著大周，不可留，更不可用啊！”
“是啊殿下，此人狼子野心，留著他，必成後患！”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
嬴辰沒有理會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李牧，等待他的回答。
李牧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說實話，他心動了。
沒有一個將軍，願意就此解甲歸田，更不願意身首異處。
能夠繼續馳騁沙場，建功立業，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渴望。
嬴辰給出的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
但是……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近十萬茫然無措的士兵，又想到了遠在京城，那個對他信任有加的女帝。
他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多謝殿下厚愛。”
李牧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著嬴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忠臣不事二主。”
“我李牧，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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