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那張原本白凈陰柔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厲鬼。
“嬴政……”
“嬴辰……”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恨啊。
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他趙高伺候了嬴政大半輩子。
做牛做馬。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結果呢?
就因為一件事情沒做對,就被割了耳朵。
這就是帝王家。
這就是所謂的恩寵。
全是狗屁!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沒有通報。
門直接被推開了。
趙高猛地抬頭,眼中殺機畢露。
誰這麼大膽子?
但看清來人後,他眼中的殺機硬生生憋了回去。
換上了一副淒慘的模樣。
“公子……”
來人正是胡亥。
這位大秦的十八皇子,此刻穿著一身錦衣,手裡拿著把摺扇。
臉上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
他走進屋子,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哎喲,老師。”
“這屋裡什麼味兒啊?”
“跟死老鼠爛在溝裡似的。”
趙高身子一僵。
他低下頭。
“老奴身有殘缺,汙了公子的眼。”
“公子請回吧。”
胡亥沒走。
他反而湊到了床邊。
饒有興緻地盯著趙高那纏滿紗布的腦袋看。
像是再看什麼稀奇的猴子。
“嘖嘖嘖。”
胡亥搖著摺扇,一臉的驚嘆。
“父皇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切口平整,乾淨利落。”
“老師啊,你以前隻有一隻耳朵,看著總覺得彆扭。”
“一邊重一邊輕的。”
“現在好了。”
胡亥啪的一聲合上摺扇。
指著趙高的腦袋。
“兩邊都沒了。”
“多對稱啊!”
“看著就舒坦。”
趙高藏在被子裡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單。
指甲都斷了。
心在滴血。
這就是他傾盡全力輔佐的皇子?
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未來儲君?
自己為了他,被嬴政責罰,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不安慰也就罷了。
居然還跑來看笑話?
還說什麼“對稱”?
趙高感覺自己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比外麵的雪還要涼。
原來。
在這些皇族眼裡。
他趙高,始終隻是一條狗。
高興了,賞根骨頭。
不高興了,踹兩腳。
殘了廢了,那是你活該。
“公子……”
趙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聲音沙啞。
“您今日來,若是隻為了看老奴的笑話。”
“那您看夠了嗎?”
胡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床邊。
翹起二郎腿。
“行了,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本公子今天來,是有正事。”
正事?
趙高心裡冷笑。
你能有什麼正事?
除了吃喝玩樂,就是闖禍。
胡亥歪著頭看著他。
“父皇把東巡的差事,給嬴辰了,本來這差事是我的。”
“隻要我去了東巡,這一路上稍微表現一下,太子之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結果呢?”
“被那個老九截胡了。”
提到嬴辰。
胡亥的五官有些扭曲。
“那小子以前裝得像個悶葫蘆。”
“沒想到是個咬人的狗。”
“不僅搶了我的差事,還把老師你打成這樣。”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