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山穀之中，壓抑了十天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林中飛鳥驚起，走獸奔逃。
六萬雙眼睛，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嗜血的綠光。他們不再是人，而是一群從地獄深山裡爬出來的餓狼。
連續十天的艱苦行軍，讓他們身體上的疲憊達到了頂點，但精神上的殺戮慾望，也被催發到了極致。
現在，那座富饒、安逸、毫無防備的江夏城，就是擺在他們麵前最肥美的羔羊。
“殺！”
蒙恬一馬當先，揮舞著手中的長劍，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他身後的三萬大雪龍騎，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山坡上席捲而下。馬蹄聲匯聚成滾滾的雷鳴，大地都在顫抖。
緊隨其後的，是三萬秦軍精銳，他們雖然沒有戰馬，但奔跑的速度，卻絲毫不慢。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扭曲而興奮的表情。
江夏城，西門。
守城的幾個趙宋士兵正靠在牆垛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吹噓著昨晚在哪個館子裡聽了新來的曲兒。
“哎，你們說，嶽大帥這次去北邊，能不能把那什麼大秦的九皇子給抓回來？”一個士兵問道。
“那還用說？嶽大帥用兵如神，那秦軍算個屁！等著瞧吧，不出一個月，大帥的捷報就該傳回來了。”另一個士兵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們談笑風生，渾然不覺，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們的頭頂。
“那……那是什麼聲音？”一個耳朵尖的士兵，忽然皺起了眉頭。
“什麼聲音？風聲吧？”
“不……不對，是馬蹄聲！好多的馬蹄聲！”
眾人紛紛探出頭去，朝著西邊的山脈方向望去。
一看之下，所有人的臉，都白了。
隻見西邊的地平線上，揚起了漫天的煙塵。煙塵之下，是黑壓壓的一片，無數的騎兵正以一種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江夏城狂奔而來。
那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黑色“秦”字大旗，是他們此生見過的，最恐怖的景象。
“敵……敵襲！敵襲！”
淒厲的嘶吼聲，終於在城牆上響起。
城頭上的警鐘被瘋狂地敲響，發出“當！當！當！”的急促聲響。
城內，無數還在悠閑逛街的百姓和休假的士兵，都愕然地抬起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嬴辰的軍隊，離西門，隻有不到五裡路。
這個距離，對於全力衝鋒的騎兵來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關城門！快關城門！”城門校尉連滾帶爬地衝下城樓，對著負責城門的士兵嘶吼。
幾個士兵慌慌張張地去推那沉重的城門。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轟！”
蒙恬率領的大雪龍騎前鋒，如同黑色的利劍，狠狠地撞進了還沒來得及關閉的城門。
擋在門口的幾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撞成了肉泥。
城門，洞開！
“殺進去！一個不留！”蒙恬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三萬大雪龍騎，順著洞開的城門，湧入了江夏城。
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開始了。
街道上，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趙宋士兵和百姓，麵對著如同虎狼一般的秦軍，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一個剛剛從酒館裡出來的趙宋軍官，甚至還沒拔出腰間的佩刀，就被一桿長槍透胸而過，釘死在了牆上。
一個正在街邊賣炊餅的小販，被飛馳而過的戰馬，直接踩成了肉醬。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響徹了整個江夏城。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匯聚成一條條小溪。
嬴辰騎著馬，緩緩地走在隊伍的最後麵。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座人間地獄，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戰爭，本就是如此。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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