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內的燒殺搶掠持續了一整天，到了夜晚，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以及時不時從某個角落傳來的哭喊聲，都在提醒著人們，這座城市正在經歷著怎樣的浩劫。
城南的一處普通民宅內，燭火搖曳。
蒙恬和李牧二人，正站在嬴辰的麵前，彙報著城內的情況。
這座民宅，是嬴辰臨時選定的指揮所。他不喜歡皇宮裡的奢華，更喜歡這種能讓他保持清醒的地方。
“殿下，”蒙恬率先開口，神情有些複雜，“城內的情況，已經初步得到了控製。按照您的吩咐，皇宮、府庫以及各大世家府邸都由大雪龍騎看守，沒有受到衝擊。”
“但是……城中其他區域，損毀嚴重。根據粗略統計，死於亂兵之手的百姓，恐怕不下萬人，被焚毀的房屋更是不計其數。”
蒙恬說到這裡，語氣有些沉重。
他雖然是武將，見慣了生死，但看到一座繁華的都城在自己人手中變成這副模樣，心裡總歸不是滋味。
嬴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戰爭，總要有犧牲。他們是大周的子民，就要有為大周陪葬的覺悟。”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要的不是同情，是結果。”嬴辰放下茶杯，看向蒙恬，“府庫裡的錢糧、兵器，清點得怎麼樣了？”
“回殿下，”蒙恬立刻收斂心神，恭聲回答，“府庫儲存完好，裡麵的錢糧堆積如山，根據初步估算，足夠我軍兩年之用！兵器鎧甲更是不計其數！另外，我們在檔案室裡找到了大周全國的戶籍、田畝圖冊，這……這是無價之寶！”
蒙恬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有了這些東西，大秦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對原大周疆域的接管和統治！
嬴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個國家的都城，積累了數百年的財富，自然非同小可。
“李牧。”嬴辰的目光轉向了另一邊，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李牧。
“末將在。”李牧向前一步，低著頭。
“城中的周軍降卒和官員，處理得怎麼樣了？”嬴辰問道。
“回殿下，”李牧的聲音有些沙啞，“城中守軍大部投降，約有兩萬餘人，已經全部繳械看押。至於城中官員……大部分都在亂軍中被殺了，或者趁亂逃了。隻有少數高階官員，被我們找到了。”
“哦？都有誰？”嬴辰來了興趣。
“有……大周宰相，狄仁傑。”李牧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
狄仁傑，這個名字在大周，幾乎無人不知。他被譽為大周的脊樑，是無數讀書人和官員的楷模。
李牧曾經也對他無比敬重。
“狄仁傑？”嬴辰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沒死？也沒逃？”
“沒有。”李牧搖了搖頭，“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準備在府裡自盡，被我們攔下了。現在，人已經被帶到門外了。”
“帶他進來。”嬴辰吩咐道。
“是。”
很快，一個鬚髮皆白，身穿一身囚服，但脊樑依舊挺得筆直的老者，被兩名士兵押了進來。
正是狄仁傑。
他雖然成了階下囚，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和頹喪，有的隻是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罪臣狄仁傑，拜見秦國九皇子殿下。”他對著嬴辰，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沒有下跪，隻是拱了拱手。
押著他的士兵正要嗬斥，卻被嬴辰揮手製止了。
“狄國相，不必多禮。”嬴辰看著他，饒有興緻地問道，“聽聞國相準備以身殉國，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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