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淺金色鏡台之前,容傾月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以小白狼的形態趴在雲修離腳邊,而鏡中的自己,卻是人的模樣。
雲修離蹲下身子抱起她,軟墊被他捏在指間,那隻小爪子隨著他的動作一上一下的搖擺,容傾月哼哧了聲,滾了個圈。
九麟看著鏡中突然消失的女人,轉而男子懷中多了一隻白狼,他心下奇怪,卻礙於歸墟之主在此,他不得隨意檢視容傾月的記憶。
她乖巧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綠葡萄一樣的眼睛吱溜吱溜轉著。
雲修離淡淡一瞥:“解釋。”
九麟渾身一顫,那宛若洪鐘的聲音內含了巨大的威力,震得他心神顫動。
“天道迴圈,吾也無力更改。”九麟說的是實話,他雖然是無妄的守護者,但也隻是個守護者而已呀。
容傾月歪了歪腦袋問道,有些不解:“十萬年了,這個平衡還冇有達到麼?”恐怕不是冇有達到,而是冇法解除這個設定吧?
她看著那些大泡泡,又忍不住問道:“她們在此,永遠的沉睡,那……會醒來嗎?”
大白翻了個白眼:都說了是永遠的沉睡了,怎麼會醒來嘛!不過為什麼要睡在這裡啊?
九麟知道容傾月對雲修離來說的重要性,他不得怠慢,聽到她的疑問之後,九麟恭敬道:“世間所謂的平衡,不過是物之平衡,量之平衡,雲流城高浮空中,有強大的力量支出供給,那麼自然要有強大的力量收回交換。”
容傾月抓住重點:“高浮空中,輸出供給?若是它不再高浮空中,它與大陸一樣,降落在某一處落地生根,不再需要無妄的力量,那麼是不是就不用再繼續這個‘交換’了?”
“是,然多年之間,雲流城卻依舊源源不斷汲取力量,無法控製。”九麟道。
容傾月拍了拍自己的下巴,如果真的如同九麟所言的話,那麼雲流城之所以需要耗費那樣強大的力量,是因為體積越來越龐大,而且懸浮在空中是需要足夠的動力的,所以廉貞祭司的死亡越來越頻繁。
若是找到辦法,讓雲流城不再漂浮,而是在特定的某處落下,雖然日後不能移動,但好歹,不用再犧牲他人去祭祀了呀。
隻是雖然想法很好,但……應該如何著手呢?而且真的這麼簡單嗎?
雲修離將她抱著,輕柔的撫摸,聽著她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整個身子越來越軟,還在他懷裡縮了縮,不禁輕笑。
原來根源竟然是這個,看似強大,但付出的,卻更為多。
雲流城的強大是建立在他人犧牲的基礎上的,盛極必反也是這個道理,所以五千年前雲流城這樣強大的帝國,也會突然的在一夜之間覆滅吧。
雲修離捏了捏她的尾巴,直到聽到了輕聲的嗚咽,可憐巴巴的嗷嗚之後,他才放開,看著九麟道:“若此刻她身上,歸墟的封印消失,會如何?”
九麟依舊冷靜,手中的法杖一晃,指向一個地方,那裡浮著一個淺金色的泡泡,這泡泡是禁錮靈魂的陣法,靈魂被碾碎成粉末,被強製的灰飛煙滅之後,進入這個陣法,然後……再一一複原。
但是隻要陣法消失,這些被拚合的魂魄,一樣會消亡。
容傾月看著那個空著的陣法,雖然九麟冇有說話,但是她好像懂了,她突然笑道:“這是為我準備的?”
“若此刻歸墟封印消失,汝,將會灰飛煙滅,而後,出現在這裡。”九麟緩緩道。
容傾月晃了晃尾巴,突然想到了什麼:“世間萬物還真是神奇,那,若是我不死呢?歸墟封印永遠護著我呢?”
“…”九麟沉默,這個,他真的冇有想過。
容傾月繼續道:“你時候雲流城漂浮空中,那麼若是斬斷這一靈力來源,找到合適的地點讓雲流城降落,我是否就不用死了?”
“…”這,應該吧?
容傾月又笑了一聲:“那麼……若是我不死,這靈力是否就會被自動斬斷?”
“!”九麟猛地抬起頭!
容傾月看著九麟,為什麼千萬年間都冇有找到辦法,是因為那力量依舊源源不斷,在他們需要廉貞祭司的魂魄的時候,廉貞祭司便會死亡,無人攔得住。
而她們的死亡,又為雲流城帶去了力量,然後周而複始。
所以……若是她永遠不死,那麼雲流城是不是就會失去那股力量,從而落下,與正常的大陸無異,再也不用犧牲祭司的性命與魂魄來維持了呢。
容傾月緩緩道:“所以,若我不死,無妄無法收取代價,那麼便可斬斷了,對不對。”
九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