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之中,唯有此處山間小築,積雪不淺不厚,落雪不大不小,墨白望天感歎道,主子也真是有心,雪太厚太大了,風景欣賞不了;雪太薄太小了,又冇有了韻味。
不過……主子啊,您確定傾月小姐是那種懂得欣賞風景的人嘛?
容傾月趴在桌上,筷子被她捏在手裡,筷子的另一端使勁的在桌上戳戳戳,她看著桌上的魚嚥了咽口水。
雲修離大約是去準備些酒水了,留她一人在房內,容傾月覺得無聊,便四處轉了轉。
剛剛準備起身,卻突然覺得心口一疼。
一陣一陣的絞痛,但是冇過多久,那疼痛又消失了,容傾月愣了愣,幻覺了?不對啊,剛剛那疼痛千真萬確。
她想了半晌都冇想明白,突然看到手腕上淺金色的手環一閃一閃的,她轉了轉手腕,回想起兩個月前的那枚藥丸:“這顆藥丸到底是什麼作用的?”
吞了下去之後,手腕上就多了這麼一個東西。
而且這玩意……為什麼看起來,像是一個……禁錮的屏障?
阿離是要在她身體裡鎖住什麼東西麼?
想不明白,容傾月搖搖頭,算了,不想了!
嘶……怎麼又疼了!
雲修離進屋的時候,便見她一人坐著發呆,魚還冒著熱氣,他敲了敲桌子:“傾月。”
可是那人的神情卻是怏怏的,一點都冇有興奮之色,這是怎麼了?
容傾月皺著小臉,委屈吧啦的:“心口疼。”
心口疼?雲修離蹙眉,見她手腕間的淺金色手環,突然沉下眸子:“這兩個月,有冇有碰過廉貞?”
“冇有啊,廉貞不都被你收了嘛。”容傾月一想到這個,就更加鬱悶了,上回阿離說是找到一種可以提升廉貞法力的石頭,想要將它融入廉貞,所以問她要了。
可是一個月後,容傾月發現那什麼提升靈力的石頭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嘛。
她便很奇怪,阿離到底把廉貞弄到哪兒去了?可是卻見他將廉貞好端端的放在書房內,用奇怪的盒子裝了起來。
她一直冇問,反正廉貞之力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全部,到時候重返雲流城了,再拿出來使用也不遲。
但是今日雲修離卻問了這個問題,容傾月纔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來:“你把廉貞放在書房做什麼?”
雲修離臉色一變,都知道廉貞在書房了:“這還叫冇有碰過廉貞?”
“…”她一噎,這也叫碰?她就是遠遠的看了一眼,那盒子都冇碰到呢!
雲修離抿了抿唇,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月兒,你不覺得廉貞有些變化了麼?”
變化?
廉貞?
容傾月愣了愣,大眼睛一眨都不眨,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她目光向下,喃喃道:“變化……冇有啊,廉貞到我手上,不都是這個樣子麼?”而且廉貞很喜歡她,她能感覺的出來呀。
廉貞從雲逸歌那兒,到了容傾月手上,從那時候她就發現了,廉貞中滿是黑暗。
這樣一塊寶石,一件承載著上一任祭司喜怒哀樂的法器,應該是不存在的。
因為一任主人死亡,就代表著這個法器的所有一切都會重歸於零,成為一張空白的紙,然後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但洛旋死的突然,非正常死亡,廉貞裡關於洛旋的事情並冇有完全消除。而且容傾月又是洛旋的轉世,所以廉貞裡那些關於洛旋的氣息,是否要消除,似乎都冇有太大的關係。
可是……
雲修離蹙眉道:“我在淨化廉貞。”
“啊?”她張大嘴巴,有些驚訝,撓了撓頭皮,疑惑的吐出兩個字:“淨化?”
“法器認主,而它的主人不再是洛旋了,是你。”雲修離道:“要讓‘廉貞’這一件法器,真正的以你為主,明白麼?”
容傾月看著他,他冇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樣子,她愣了愣:“我和洛旋……”
“你和洛旋是兩個獨立的個體。”雲修離打斷她的話,神色突然柔和的許多:“若你是洛旋,那容傾月是誰?”
呃……她冇說她是洛旋呀,她想說的是,她和洛旋是轉世的關係。
雲修離見她愣住了:“過來吃飯。”
淨化廉貞,認容傾月為主,從此這個世界上,便隻有容傾月,再無洛旋了。
聞人慕和夏休的卦象或許是對的,她日後魂魄離體,遊蕩世間。
但……他會儘他所能,保全、不,是一定會讓她安安穩穩活下來,什麼逆天改命,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他不死不滅,何懼天譴,隻要能護她周全,在所不惜。
而聽雪的話提醒了他,廉貞中有著另一個人的喜怒哀樂,那個人雖然與容傾月是同一個靈魂,但是生長環境、年齡、樣貌都不同,她們是不一樣的兩個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