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一早,兩人便依約前往。
兩騎慢行出城門,奕城與高牆之上,見他們在一片綠楊陰緩緩消失於視線之中。
“大哥可以放心了。”沈傾青衣迎風而起,狂風灌滿衣袖,他與奕城並肩,語氣略微嘲諷:“多謝當日手下留情,留我一魂。”
奕城眸子冰冷,“看在她的麵子上而已。”
話雖如此,但兩人都知道,這些不過是為了……為了那一個秘密纔會如此的,事實上,沈傾等人是否叛變,漆寒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呼吸一滯,身形都有些顫抖,雙手緊握成拳:“多謝你。”
“笑話。”沈傾轉過身:“我們何嘗不是自願的?”
自願的……這一段往事無人提起,無人詢問,但是他永遠忘不掉!
“你說你雖對洛旋並無愛意,但卻依舊對她如此之好……嗬,隻可惜大哥當年明白自己心意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沈傾見兩人真的是完全看不到了,突然起了興致,毫不留情的揭開奕城的傷疤。
這算是‘重逢’後兄弟倆的第一次交談。
奕城收回方纔的情緒,眯起眸子:“怎麼……二弟在為她打抱不平?”
“豈敢。”沈傾挑挑眉:“我不過是想告訴大哥,如今你對容傾月再好也冇用,她不是七妹,至少現在,她不是。”
整個世界似乎沉寂了兩秒,奕城於狂風中回身,暗黑鑲金的衣袍沉穩霸氣:“你再說一遍。”
“我說她不是洛旋,至少現在不是!”沈傾說完,‘貪狼’的力量集結於掌心,側身躲過奕城那淩風而來的一掌!
他接住奕城名為‘蒼雪’的武器,繼續道:“洛旋已經死了,七魄散去,三魂歸入地府,重新轉世輪迴!你無論如何喜歡容傾月,她都與七妹不同!七魄既然已經成了容傾月的七魄,那麼洛旋,早就消失於天地間了!你愛的那個她,已經不在了!”
……
容傾月優哉遊哉的坐在馬上,手裡揣著一份地圖,這是阿離畫的,因為畢竟奕城給的地圖在秘鑰裡,拿出來看很不方便,所以就畫了一份。
她指尖輕輕點在地圖上,喃喃自語:“往西走……唔,會經過一處……我們要去水底?”
那裡是一處巨大的湖泊,綿延方圓幾十裡,而且地圖到這裡就冇有了。
雲修離語氣淡然:“不知道。”
容傾月一噎:“不知道?!”
“我鮮少前來聖境,怎麼會知道是不是在水底,不過這麼看或許還真的在水底也說不定。”他伸手收回地圖:“騎馬的時候看路。”
“哦。”她訕訕縮回腦袋,“我們要不要快點兒去?白駒之隙居然不能傳送,看路白駒之隙的傳送功能,還是先要開啟那個地方的傳送到才行。”
現在兩人的速度,簡直就是在郊遊,慢慢悠悠的。
“我們快馬加鞭到哪裡大約是後日傍晚,你要不嫌累,就快些走。”他的馬一直跟著容傾月後邊,她走的快了,他就快,她慢了,他就慢。
清晨的微風最是清新的,她長達如瀑,隨風飛揚,有種快馬加鞭看儘長安花的味道。
最後一日傍晚,兩人到達了裡地圖上所指區域最近的一個鎮子。
容傾月熱淚盈眶的看著夕陽落下去,她看著鎮子上熙熙攘攘的人,還有各種攤位店鋪,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她真的覺得越來越嬌生慣養了……怎麼說呢,這幾日都是白天在趕路,晚上就回到白駒之隙睡覺,吃也在空間裡,睡也在空間裡,是不會累的,隻是今日又趕了一天路,她還冇到日落的時候,就想睡覺了。
兩人牽著馬進了小鎮,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熙熙攘攘的人,而是‘四處逃逸’的人!他們急急忙忙的關了鋪子,一瞬間全都回了家。
刹那之後,街道上一陣狂風吹過,便隻剩他們兩人了。
容傾月愣了一下,她覺得她長的蠻可愛的啊,這些人為嘛看到她都跑了!都跑了!
雲修離蹙眉:“這個鎮子……”
夕陽還剩了一點點餘暉的時候,突然有人大聲喊:“快進來!你們不要命了?!快進屋子!”
容傾月一驚,慌忙往出聲的地方看去,見一位大約二十五六的青壯年大聲呼喊,雲修離沉下眸子:“走,進去!”
阿離這語氣似乎帶了些危險……容傾月聯想到剛剛四處逃散的人們,大吃一驚!莫非這個鎮子,在太陽落下之後,便會……
雲修離回頭看了一眼落日,帶著容傾月身形一閃,便到了屋內!
那屋子其實是個客棧,容傾月嘴角一抽,尼瑪又是客棧,奇奇怪怪的事情總是在客棧發生。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趕在天地完全變暗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