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炎燼獻計
密室裡燭火跳得不安分。
巫清月推開門的時候,那些光在她臉上晃了晃——她的臉白得像紙,那些寒潭留下的冰霜還沒散盡,眉毛上結著細碎的冰晶。她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踩著棉花,每一步都在忍著什麼。
“來了。”
聲音從床頭傳來。
很啞。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炎燼靠在床頭,那些被褥蓋到腰際,臉色白得跟牆上的石灰似的——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很清醒。他看著巫清月走過來,看著她在床邊坐下,看著她嘴角那道還沒幹的血痕。
“你傷得不輕。”
巫清月沒接這話。她的手伸過去,搭上他的脈搏——那些指尖很涼,涼得像冰塊。脈象在跳,跳得很弱,可比起之前斷斷續續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醒了就好。”
她的聲音很淡。
炎燼盯著她看了幾息,喉嚨動了動:“萬毒穀的事……怎麼樣了?”
沉默。
巫清月的眉頭皺起來了。她把他的手放回被褥裡,那些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水千柔的弟子中了毒。”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毒丹的解藥需要三味靈藥,寒潭蓮心已經到手了,第二味蝕心草在萬毒穀禁地。”
炎燼的眼睛眯起來了。
那些燭火在他瞳孔裡跳,跳得很慢。他沒說話——沉默了很久。久到巫清月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久到窗外的風都停了。
“熔火殿和萬毒穀有生意往來。”
他的聲音很低。
巫清月的眼睛亮了。
“每三年一次。”炎燼的手指在被褥上敲,敲得很輕,“萬毒穀會向東域各宗出售一批毒丹,負責押運的是穀主嫡傳弟子,魏無涯。”
“元嬰中期。”
“對。”炎燼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弧度,“帶十個金丹護衛,走黑風峽那條路。碧水閣以南五十裡,三日後就是交貨期。”
巫清月的呼吸停了半拍。
“截殺魏無涯,易容混進押運隊伍。”炎燼的聲音很穩,穩得像在說一個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計劃,“進了萬毒穀,自然有機會進葯園。”
“盜葯。”
“盜葯。”
巫清月沒說話。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敲,敲得很慢——那些節奏在腦子裡轉,轉得像算盤珠子在響。可行。風險很大,可可行。
“不行。”
水千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那些血還在嘴角掛著,沒來得及擦乾淨。她的臉白得跟炎燼有一拚,可那雙眼睛很厲,厲得像刀子。
“截殺萬毒穀的押運隊伍?”她的聲音很冷,“這會招來報復。”
“報復?”炎燼笑了。笑得很輕,輕得像在笑一個笑話,“碧水閣和萬毒穀的仇,是少一筆多一筆的事嗎?”
水千柔的嘴唇抿緊了。
那些仇。百年前的仇。那些血債堆在一起,堆得比山還高——多殺一個萬毒穀的人,少殺一個,有什麼區別?賬早就爛了,爛得算不清了。
“百年世仇。”炎燼的眼睛看著她,看得很平靜,“你以為不殺魏無涯,萬毒穀就會放過碧水閣?”
水千柔沒說話。
那些沉默在屋子裡壓,壓得很重。巫清月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聽見炎燼胸口那些傷在喘氣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我同意。”
巫清月站起來。
那些動作很慢,慢得像身上壓著千斤重擔——她確實壓著。神魂在疼,經脈在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可她的聲音很穩,穩得像釘子釘進木板。
“但需要你恢復戰力。”
她看著炎燼。
炎燼的眉頭皺起來了。他的手伸進儲物袋,掏了很久——掏出一個玉瓶。那些瓶子很紅,紅得像燒透的鐵,隔著瓶壁都能感覺到裡麵的熱氣在往外冒。
“火元丹。”
他把瓶子放在床頭,那些光在瓶身上跳,跳得很燙。
“熔火殿的秘葯。”炎燼的聲音很平,“服用後三天內恢復七成戰力。”
“代價呢?”
巫清月的聲音很冷。
炎燼看了她一眼。
“傷愈後會虛弱一個月。”
“就這些?”
“就這些。”
巫清月的手伸過去了。那些指尖碰到玉瓶的時候,那些熱度順著手指往上竄,竄得很快——她的眉頭皺起來了。皺得很緊。
她把瓶塞拔開。
那些葯香在屋子裡炸開了——炸得很猛,猛得像有人在屋子裡點了一把火。那些熱氣在瓶口翻湧,翻湧得像岩漿在冒泡。
她的鼻子湊近了。
聞了一下。
又聞了一下。
“這葯不行。”
她把瓶塞塞回去,聲音很冷。
炎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藥性太霸道。”巫清月的眼睛看著他,“服用後會損傷經脈,短期內看不出問題,三個月後你的經脈會像被火燒過的枯樹枝。”
炎燼的嘴角抽了抽。
“這是熔火殿的秘葯。”
“我知道。”
巫清月的手伸進自己的儲物袋,掏了很久——掏出一片花瓣。那些花瓣很白,白得像雪,那些寒氣在上麵轉,轉得很慢。
寒潭蓮心。
她把花瓣放進玉瓶裡,那些白色的寒氣在紅色的熱氣裡炸開了——炸得很猛,猛得像冰水倒進了滾油裡。那些聲音在瓶子裡響,響得刺耳。
炎燼看著她。
看著她的手指在動,看著那些真元在指尖流轉——那些光很淡,淡得像快要滅的燭火。她的神魂在疼,疼得她的手在抖,可她沒停。
那些花瓣在藥液裡化開,化得很慢。那些寒氣在藥性裡遊走,遊走得很有章法——它們在壓那些霸道,在補那些損傷,在把一顆暴烈的丹藥變成溫馴的東西。
不到十息。
她停下了。
那些玉瓶在她掌心,那些光不再跳了——它們變得很穩,穩得像一潭死水。那些熱氣還在,可不再燙手了。
“可以了。”
她把玉瓶遞過去。
炎燼接過來了。他看著那些藥液,看了很久——那些眼神很複雜,複雜得像看不懂的符籙。
“你改了藥方?”
“中和了藥性。”巫清月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服用吧。”
炎燼沒再多說。他把葯倒進嘴裡,那些藥液在喉嚨裡滑下去,滑得很順——然後他的臉紅了。紅得很猛,猛得像有人在臉上點了一把火。
那些熱氣從胸口往四肢蔓延,蔓延得很快——他的經脈在燒,燒得他咬緊了牙關。那些汗在額頭上冒,冒得很密,密得像下雨。
可那些痛裡有東西在長。
在補。
那些寒氣在經脈裡遊走,遊走得很有章法——它們在修復那些暗傷,在填補那些虧空,在把斷裂的經脈一根一根接回去。
炎燼閉上眼睛。
那些真元在體內運轉,運轉得很慢——一圈,兩圈,三圈。那些傷勢在好轉,好轉得能聽見骨頭在響,能聽見經脈在癒合的聲音。
兩個時辰。
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從灰變白。
炎燼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些眼裡的光很亮——亮得像被擦過的劍刃。他的手握了握,那些骨節在響,響得很脆。
“七成。”
他的聲音不再啞了。
“夠了。”
巫清月站起來。那些腿在軟,軟得像棉花——她撐著桌子,撐得很穩。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可眼睛裡有東西在燒。
“該部署了。”
水千柔點點頭。她的傷還在疼,可她的腰挺得很直——那些血早就幹了,乾在嘴角,幹得像一道疤。
她出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議事廳裡坐滿了人。
那些燭火在牆上跳,跳得很急。長桌兩邊坐著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三十來歲,那些劍眉很濃,濃得像墨筆畫上去的,眼睛裡帶著常年練劍留下的銳利。女人年紀差不多,那些臉很圓,圓得像蘋果,可那雙眼睛很厲,厲得能看穿人的心思。
周若雲。林海。
碧水閣的兩位金丹長老。
水千柔坐在主位上,那些手指在桌上敲,敲得很慢。巫清月坐在她右手邊,炎燼坐在左手邊——他的臉色還是白,可精神好了很多,那些眼睛在審視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三日後。”水千柔的聲音很平,“黑風峽,截殺萬毒穀押運隊伍。”
周若雲的眉頭皺起來了。
“魏無涯是元嬰中期。”
他的聲音很沉,沉得像石頭砸進水裡。
“即便伏擊,也很難短時間拿下。”他的眼睛看著水千柔,看得很認真,“若他發出求援訊號,萬毒穀的高手半柱香就能趕到。”
那些沉默在屋子裡壓。
壓得很重。
林海的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她在算,在算那些勝算。算來算去,那些數字都不好看。
“求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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