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禁地夜談
密室裡的燈晃了晃。
那些光在牆上投下影子，晃得很慢——像水裡的波紋。巫清月坐在床邊，手指還攥著玉佩碎片，那些碎片在掌心硌出紅痕，硌得很深。她沒鬆手。
水千柔站在對麵。
她的臉色還很白，白得像紙——那些嘴角的血痕已經幹了，乾成暗紅色，貼在麵板上像一道疤。她的眼睛在看巫清月，看得很認真。
“海獸不能動。”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巫清月沒說話。她在看水千柔的眼睛——那些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有堅持，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是開派祖師的契約靈獸。”水千柔的聲音在顫，“碧水閣立派三千年，歷代閣主都不敢動它。這是規矩。”
“規矩？”
巫清月笑了。
那個笑容很冷，冷得像窗外的風。
“黑風老祖三天後打來，碧水閣滅門。規矩還在？”
水千柔的手指在絞，絞得很緊——那些指節在發白，白得像骨頭。她的嘴唇在動，動得很慢，可那些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我隻取鑰匙。”
巫清月的聲音很平靜。
“不傷它性命。”
“鑰匙在海獸腹中。”水千柔的聲音很澀，“你怎麼取？”
“剖腹取物，再縫合。”巫清月說得很快，“我學醫的。”
水千柔愣住了。
她的眼睛在眨，眨得很慢——那些睫毛在燈下投下影子，影子在顫。她想說什麼，可那些話還沒出口，門就被推開了。
推得很急。
一個中年女子衝進來，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她的衣服上沾著海水的腥味，靴子上全是泥——她跑得很急，急得連氣都喘不勻。
“水閣主——”
她的聲音在抖。
“黑風老祖……黑風老祖他……”
水千柔的眉頭皺起來了。
“說。”
“集結了黑風島三百修士……”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小，“三日內……抵達駐地……”
燈晃了一下。
水千柔的手在抖，抖得很厲害——她的嘴唇在抿，抿成一條線。那些血色從她臉上褪去，褪得乾乾淨淨。
“三百……”
她的聲音很輕。
“我們呢？”
那女子沒說話。
她的眼睛在看地麵，看得很認真——好像地上的灰塵突然變得很重要。她的嘴唇在動，動得很慢——
“不到百人。”
“元嬰中期隻有閣主您。”
“金丹長老……兩位。”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其他……都是築基。”
沉默。
那些沉默在房間裡壓，壓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燈在晃，影子在搖，空氣在凝固——巫清月感覺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
元嬰圓滿。
元嬰中期。
差了兩個小境界。可那差距像天塹——像她站在山腳，抬頭看不見山頂。
“求援呢？”水千柔的聲音很啞，“附近的勢力……”
那女子搖頭了。
搖得很慢。
“黑風老祖凶名在外……沒人敢得罪。”
水千柔的手垂下來了。
垂得很慢。
那些手指在鬆，鬆得像斷了線的木偶——她的肩膀在塌，塌得很——她的背在彎，彎得很——
她看起來突然老了十歲。
“我可以幫你們。”
巫清月的聲音很冷。
冷得像冰。
水千柔抬頭了。抬得很慢。那些眼睛在看她，看得很——
“爆靈丹。”
巫清月的聲音很平靜。
“我可以煉。十枚。夠你們撐一陣子。”
水千柔的眼睛在亮。
亮得很。
可那些光很快又暗了。
“條件呢？”
她的聲音很輕。
“帶我進禁地。”
巫清月說得很快。
“取鑰匙。”
沉默。
那些沉默在拉，拉得很長——長得像一輩子。水千柔在看巫清月，看得很認真——她的眼睛裡有掙紮，有猶豫，有痛苦，還有一些巫清月看不懂的東西。
“禁地裡的海獸……”她的聲音很澀，“實力堪比化神。”
“我知道。”
“稍有差池，你會死。”
“我知道。”
“你不怕？”
巫清月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月光。
“怕。”
她的聲音很輕。
“可黑風老祖打來，碧水閣滅門，我還是會死。”
“不如賭一把。”
水千柔沒說話。
她的眼睛紅了。
紅得很。
那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得很慢——可她沒有讓它落下來。她咬著下唇，咬得很用力——那些唇色在發白，白得像紙。
“好。”
她的聲音很啞。
“明天。”
“我帶你去。”
巫清月點頭了。
點得很慢。
那女子退了出去，門關上了。密室又安靜下來，安靜得像墳墓。燈在晃，影子在搖，巫清月的手指在動——她在摸儲物袋。
那些靈材還在。
不多。
夠煉十枚。
她的身體在疼，疼得像被碾過——那些神魂在顫，顫得很——那些精血在虧，虧得像被抽幹了。她的手指在抖，抖得很厲害。
可她站起來了。
站得很慢。
青兒在外麵等。她的眼睛很紅，紅得像兔子——她的嘴唇在抖，抖得很——
“你……你要煉藥？”
巫清月點頭。
“可你的身體——”
“死不了。”
巫清月打斷她。
她的聲音很冷。
冷得像命令。
“幫我護法。”
密室角落。丹爐在燒，那些火在跳，跳得很急——巫清月的手在結印，結得很慢。那些真元在經脈裡流，流得很澀——像乾涸的河床，隻剩泥漿。
第一味葯。
她的手在抖。
那些藥草在指尖滑，滑得很——她抓住了，抓得很緊。那些藥草在丹爐裡化，化得很慢——那些藥液在凝，凝得很——
疼。
神魂在疼。
像有人拿針在紮，紮得很深——那些痛在腦子裡炸，炸得像煙花——她的嘴角在溢血，那些血很腥，腥得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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