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靈根鑒定,先天劍體------------------------------------------ 一劍驚鴻,王家府邸的喧囂散去,但一股暗流卻在城內悄然湧動。,赤火丹懸浮在掌心,散發出溫熱氣息。他冇有急著服用,而是先運轉體內那稀薄的靈力,在經脈中迴圈周天。,在輪迴世界三十年記憶的映襯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但蕭凡能感覺到,每次靈力流轉經過某些特定穴位時,蟄伏在丹田深處的那股“真氣”便會輕微震顫,彷彿隨時可以破繭而出。“真氣與靈力,本質都是能量,隻是表現形式不同。”蕭凡閉目內視,腦海中飛快推演,“輪迴世界的武道真氣,更側重於淬鍊肉身、強化爆發;而這方世界的靈力,則更注重溝通天地、施展術法。若能找到兩者結合的契機……”,嘗試著引導一絲真氣融入靈力迴圈。,兩股力量在經脈中相互排斥,傳來陣陣刺痛。但很快,蕭凡發現真氣中蘊含的“劍意”,竟能作為橋梁,讓兩種能量以某種玄妙的方式共存——真氣強化經脈、骨骼、肌肉,提升身體承載上限;而靈力則在強化的經脈中流轉更快,凝聚更易。“原來如此。”蕭凡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輪迴世界的武道修為,不能直接轉化為靈力等級,卻能全方位提升我的‘基礎’。同樣的23級靈力,我現在能爆發出的威力、持續的時間、控製的精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倍以上!”。若能將輪迴世界三十年苦修的85級內功全部轉化為“基礎加成”,蕭凡簡直不敢想象,自己的實戰能力會達到何種程度。“不過眼下,對付王淩足矣。”——這丹藥是火屬性增幅,與他輪迴中主修的劍道並不完全契合,強行服用反而可能擾亂真氣與靈力的微妙平衡。“烈陽劍訣,以火靈力催動,剛猛霸道,但失之靈活。王淩修為68級,靈力總量遠超於我,硬拚絕非上策。”蕭凡回憶著今日廣場上王淩釋放氣息時的細節,“他氣息外放時,左肩有細微遲滯,應是早年修煉時急於求成,留下了暗傷。且此人驕橫,出招必求華麗張揚,破綻定然不少。”“我的優勢,在於輪迴三十年的戰鬥本能,以及登峰造極的劍道境界。以快打慢,以巧破力,一擊必殺。”。蕭凡不再多想,收斂心神,進入淺層調息狀態。他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迎接明日的戰鬥。,月光被烏雲遮蔽,夜色如墨。
與此同時,玄道學院深處,某座清幽的彆院內。
葉清雪獨自站在庭院中,仰望著被烏雲遮蓋的月亮,青裙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小姐。”陰影中,一個恭敬的聲音響起,“影衛丙三,失聯了。最後傳回的訊息,是跟蹤蕭凡進入西城區小巷,之後便再無音訊。屬下在小巷中發現了化屍粉的痕跡,但無打鬥跡象。”
葉清雪身形未動,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在聽到“蕭凡”二字時,幾不可查地波動了一瞬。
“誰派去的?”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三長老一脈的人。”陰影中的聲音遲疑了一下,“三長老認為,蕭凡是小姐修行路上的‘汙點’,當儘早抹除。而且,王家似乎也暗中遞了話。”
“王家?王淩?”葉清雪緩緩轉身,月光恰好從雲隙中漏下一縷,照在她絕美的側臉上,卻顯得格外冰冷。
“是。王淩對小姐素有覬覦,視蕭凡為眼中釘。明日論道台之約,恐怕也有王家的推波助瀾。需不需要屬下……”
“不必。”葉清雪打斷了陰影中的話,“他自己的事,讓他自己處理。”
“可是小姐,蕭凡他畢竟隻有23級,而王淩已是68級,還身懷王家祖傳的烈陽劍訣,更有中品防禦靈器‘赤陽護心鏡’護身。此戰,蕭凡毫無勝算。若他真在論道台上被當眾廢掉,甚至……”
“死不了。”葉清雪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陰影中的那人卻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溫度又下降了幾分,“你派人盯著論道台。若王淩敢下死手……你知道該怎麼做。”
“屬下明白。”陰影微微波動,隨即隱冇在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庭院中重歸寂靜。
葉清雪抬起手,掌心上方,一點冰晶憑空凝結,緩緩旋轉。冰晶中,隱約倒映出今日測試台上,那個平靜地撐爆測試柱的少年身影。
“先天劍體……”她低聲自語,眸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蕭凡,你究竟還藏了多少秘密?”
“明日,讓我看看,你這三年,是真的原地踏步,還是……在蟄伏。”
她五指合攏,冰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翌日,午時將近。
玄道學院,中央論道台。
這是一座直徑三十丈的圓形石台,高出地麵三尺,檯麵以青罡岩鋪就,堅硬無比,足以承受築基期修士的戰鬥餘波。石台周圍,鐫刻著加固與防護陣法,確保觀戰者的安全。
此刻,論道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昨日靈根鑒定大會的風波還未平息,蕭凡“絕品靈根”與王淩“68級甲班第一”的賭鬥,便如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幾乎所有學員,甚至不少教習、長老,都聞訊趕來,想要親眼見證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決”。
不,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根本不能稱之為對決,而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與羞辱。
“你們說,蕭凡能撐幾招?”
“幾招?我看王淩師兄一招‘烈陽斬’,就能把他劈下台去。”
“那也未必,蕭凡畢竟是絕品靈根,說不定有什麼保命底牌。”
“底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什麼底牌都是笑話!68級對23級,這怎麼打?靈力總量差了三倍不止!”
“唉,蕭凡也是衝動,非要逞強應戰。磕個頭認個錯,總比在台上被打殘強啊。”
“聽說賭約是,蕭凡輸了要磕頭滾出學院,王淩輸了要自廢修為……王淩怎麼可能輸?”
議論聲此起彼伏,幾乎九成九的人都不看好蕭凡。畢竟等級差距擺在那裡,這是修仙界最基礎的鐵則。
論道台東側,一片區域被特意清空,擺放了數張座椅。學院幾位有頭有臉的長老端坐其上,院長雖未親至,卻也派了一位副院長前來坐鎮,以示公正。三大頂尖宗門的使者也在其中,顯然對此戰頗感興趣。
天衍劍宗的抱劍老者柳長老,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後落在論道台西側入口處——蕭凡還未到。
“柳老頭,你覺得那小子有勝算?”焚天穀的赤發老者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柳長老眼皮都未抬:“23級對68級,若無特殊機緣或逆天法寶,勝算不足一成。”
“可他昨日測試時……”雲嵐宗的中年使者也插話道,意有所指。
“測試柱出問題罷了。”柳長老淡淡道,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慮。他修劍道數百年,對劍意的感知最為敏銳。昨日蕭凡按上金柱的那一瞬,他分明感覺到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劍意一閃而逝。那絕非一個23級學員所能擁有。
“或許,此子身上有些秘密。”柳長老心中暗忖,“且看今日這一戰,他能逼出王淩幾分實力。”
“王師兄來了!”
人群中忽然一陣騷動。
隻見論道台南側,王淩在一眾跟班的簇擁下,龍行虎步而來。他今日換上了一身赤紅勁裝,腰佩一柄鑲有火紅寶石的長劍,劍未出鞘,已能感受到隱隱的熱浪。他下巴微揚,眉宇間儘是倨傲與自信,彷彿不是來比試,而是來接受朝拜。
“68級的氣息,果然渾厚!”
“你們看王師兄那柄劍,至少是下品靈器吧?”
“聽說王家還把祖傳的‘赤陽護心鏡’給了他,中品防禦靈器啊!這下蕭凡更冇戲了。”
“嘖嘖,為了對付一個23級的蕭凡,王師兄這是把家底都穿身上了?”
“你懂什麼,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王師兄這是要萬無一失,徹底碾壓!”
聽著周圍的議論與驚歎,王淩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在萬眾矚目下,以最強勢的姿態,將蕭凡踩在腳下!讓葉清雪看清楚,誰纔是真正的天才!
他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論道台上,動作瀟灑漂亮,又引來一陣喝彩。
“蕭凡呢?該不會是怕了,不敢來了吧?”王淩環視四周,故意提高聲音,語氣充滿了嘲諷。
“約定的午時還未到,王師兄何必著急。”台下有學員小聲嘀咕,但立刻被王淩淩厲的目光瞪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日頭漸漸移到正中。
午時已到,蕭凡卻依舊不見蹤影。
“看來是真怕了。”王淩嗤笑一聲,看向坐席上的副院長和諸位長老,拱手道,“副院長,諸位長老,蕭凡怯戰不至,按照規矩,是否可判他負?”
副院長是一位麵容儒雅的中年人,聞言微微蹙眉,正欲開口。
“誰說我怯戰?”
一個平靜的聲音,自人群外圍傳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隻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蕭凡牽著妹妹靈兒,緩步走來。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腰間掛著一柄用舊布纏著的長劍,看上去與昨日並無二致,甚至更加平凡。
“哥哥……”靈兒有些緊張地握緊蕭凡的手。
“在這裡等我,很快。”蕭凡鬆開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和。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一步步走向論道台。
他的步伐很穩,速度不快不慢,表情平靜得甚至有些漠然,彷彿不是去進行一場生死賭鬥,而是去散步。
“裝模作樣!”王淩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最討厭蕭凡這副平靜的樣子,好像什麼都不在乎,“既然來了,就趕緊上來受死!”
蕭凡冇有理會他的叫囂,走到論道台邊,冇有像王淩那樣炫技般飛躍上台,而是踏著台階,一步步走上去,然後在王淩對麵十丈處站定。
“副院長,可以開始了。”蕭凡對坐席方向微微拱手,禮節周到。
副院長深深看了蕭凡一眼,點點頭,朗聲道:“論道台比試,旨在切磋,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廢人修為。你二人既已立下賭約,便按賭約行事,但需謹記,同門切磋,以和為貴。現在,比試開始!”
話音落下,場中氣氛瞬間繃緊。
王淩“鏘”一聲抽出長劍,劍身赤紅如火,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熱浪撲麵而來。
“下品靈器,烈陽劍!”有人驚呼。
“配合王家的烈陽劍訣,威力倍增!蕭凡麻煩大了!”
蕭凡也緩緩抽出了自己的劍。依舊是那柄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古樸長劍,與王淩手中光華璀璨的烈陽劍相比,寒酸得如同燒火棍。
“哈哈哈哈!你就用這破銅爛鐵跟我打?”王淩放肆大笑,引得台下也是一片鬨笑。
蕭凡冇有說話,隻是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麵,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起手式。
“找死!”王淩眼中厲色一閃,不再廢話,腳下猛然一踏!
“轟!”
青罡岩鋪就的檯麵微微一震,王淩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手中烈陽劍帶起一片灼熱的赤紅劍光,直刺蕭凡心口!劍未至,熾熱的劍氣已撲麵而來,將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烈陽劍訣第一式,赤炎突刺!”
“一上來就是殺招!王師兄這是要不給蕭凡任何機會啊!”
“好快!”
台下驚呼四起。王淩這一劍,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靈力灌注,都達到了68級練氣八層的巔峰水準,顯然是想一招定勝負,在最短時間內碾壓蕭凡,達到最大的羞辱效果。
麵對這迅猛絕倫的一劍,蕭凡卻站在原地,似乎嚇傻了,一動不動。
“完了!”許多人不忍地閉上眼睛。
然而,就在赤紅劍尖距離蕭凡胸口不足三尺時——
蕭凡動了。
他隻是微微側身,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嗤啦!”
烈陽劍擦著蕭凡的衣襟刺過,熾熱的劍氣將他胸前的布料灼出一道焦痕,卻連麵板都未傷到。
毫厘之差,卻是生死之隔。
王淩勢在必得的一劍,竟然刺空了!
“什麼?!”王淩瞳孔驟縮,前衝的勢頭來不及收住,與蕭凡擦身而過。
而就在兩人交錯而過的瞬間,蕭凡手腕一抖,那柄灰撲撲的長劍如毒蛇吐信,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刺向王淩的肋下!
這一劍,快!準!狠!
冇有華麗的劍光,冇有磅礴的氣勢,隻有一抹灰影,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王淩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他完全冇看清蕭凡是如何出劍的,隻覺得肋下一涼,死亡的危機感驟然降臨!
“護!”
危急關頭,他腰間懸掛的赤陽護心鏡自動激發,一層赤紅光罩瞬間浮現,籠罩全身。
“叮!”
灰撲撲的劍尖刺在赤紅光罩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光罩劇烈波動,凹陷下去一大塊,但終究冇有破碎。
蕭凡一擊不中,毫不戀戰,腳步一錯,已飄然後退三丈,重新擺出起手式,彷彿從未動過。
而王淩踉蹌前衝幾步,才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肋下,衣袍已被劍氣割開一道口子,麵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若非赤陽護心鏡自動護主,剛纔那一劍,足以將他刺個對穿!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台下所有人都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
剛纔那一瞬間的交鋒,快如電光石火,許多人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王淩氣勢洶洶地衝過去,然後兩人身影交錯,王淩踉蹌了一下,蕭凡後退了幾步。
但眼力高明者,如台上的幾位長老、三大宗門的使者,卻看得清清楚楚。
“好精妙的步法!好刁鑽的劍招!”雲嵐宗的中年使者忍不住低呼。
“不僅僅是步法和劍招。”焚天穀的赤發老者眯起眼,“他對時機的把握,對王淩招式破綻的洞察,簡直妙到毫巔!那一劍,就是在王淩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且因前衝之勢無法變招的瞬間刺出的!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戰鬥直覺?”
天衍劍宗的柳長老,握著劍鞘的手,微微收緊。他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死死盯著蕭凡手中那柄灰撲撲的長劍。
“劍意內斂,返璞歸真……這不是招式,這是‘技’近乎於‘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個23級的少年,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劍道境界?這絕不僅僅是天賦所能解釋!
台上,王淩摸了摸肋下的白痕,額頭滲出冷汗,心中後怕不已。剛纔那一劍,太快,太毒!若非有赤陽護心鏡,他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了!
羞惱、憤怒、以及一絲被死亡籠罩過的恐懼,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你……你竟敢傷我?!”王淩麵孔扭曲,死死瞪著蕭凡,眼中佈滿血絲,“我要你死!烈陽焚天!”
他不再有絲毫保留,全身靈力瘋狂注入烈陽劍中。劍身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溫度急劇升高,連周圍空氣都開始扭曲。他一劍斬出,三道丈許長的赤紅劍罡呈“品”字形,帶著焚儘一切的灼熱氣息,朝著蕭凡呼嘯而去!所過之處,青罡岩地麵都被犁出三道焦黑的溝壑!
“烈陽劍訣最強殺招!”
“王師兄動真格的了!”
“這一招的威力,已經接近70級了吧?蕭凡完了!”
台下驚呼再起。這一招的威勢,遠超剛纔的赤炎突刺,覆蓋範圍極大,幾乎封死了蕭凡所有閃避空間。
麵對這狂暴的三道劍罡,蕭凡依舊麵色平靜。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他在乾什麼?等死嗎?”
然而下一刻,蕭凡睜眼,眸中似有劍光一閃而逝。
他動了。
冇有後退,冇有閃避,而是迎著三道劍罡,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灰撲撲的長劍,以一個簡單到極致、卻又玄妙到極致軌跡,向前輕輕一刺。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璀璨奪目的劍光。
隻有一點灰芒,在劍尖凝聚,然後,點在了三道赤紅劍罡交彙的中心點上。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狂暴熾熱、彷彿能焚儘一切的三道赤紅劍罡,在接觸到那一點灰芒的瞬間,驟然僵住。然後,以灰芒為中心,無數細密的裂紋瞬間蔓延至整個劍罡!
“轟!!!”
三道劍罡,同時崩碎!炸裂成漫天赤紅光點,消散在空氣中。狂暴的靈力亂流四散衝擊,卻被論道台的防護陣法擋下。
而蕭凡那樸實無華的一劍,在點碎劍罡後,去勢不止,依舊向前。
快!
無法形容的快!
在王淩驚恐放大的瞳孔中,那灰撲撲的劍尖,在他視野中急劇放大,瞬間點在了他胸前的赤紅光罩上。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中品防禦靈器,赤陽護心鏡激發的護體光罩,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劍點碎!
劍尖毫無阻礙地,刺入了王淩的胸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論道台中央。
王淩保持著揮劍斬出的姿勢,一動不動,臉上的猙獰和殺意還未退去,卻已徹底僵住。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柄灰撲撲的長劍,刺入了約莫一寸,鮮血正順著劍身緩緩滲出,染紅了他赤紅的勁裝。
不深,甚至算不上重傷。
但王淩知道,剛纔那一瞬間,對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將長劍刺得更深,刺穿他的心臟。對方在最後關頭,收力了。
蕭凡緩緩抽回長劍,劍身不染滴血。他看都冇看麵如死灰的王淩,轉身,對著坐席上的副院長和長老們,以及三大宗門使者,抱拳一禮。
“弟子,幸不辱命。”
平靜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廣場上。
“噗通。”
王淩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烈陽劍“噹啷”一聲掉落。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胸口的刺痛遠遠不及心中恐懼的萬分之一。那一劍,不僅破了他的殺招,破了他的護身靈器,更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信。
他敗了。
一敗塗地。
在數千人麵前,被他視作螻蟻的23級廢物,用最平淡無奇的方式,隻用了一劍,就將他徹底碾壓。
寂靜持續了足足三息。
然後,整個廣場轟然炸開!
“我……我冇看花眼吧?王師兄……敗了?”
“一招!蕭凡隻用了一招!就破了烈陽焚天,還擊碎了赤陽護心鏡的防禦!”
“那不是中品防禦靈器嗎?怎麼像紙糊的一樣?!”
“重點不是靈器!是蕭凡那一劍!你們看清了嗎?就那麼輕輕一刺!”
“冇看清!太快了!我根本什麼都冇看見!”
“怪物!蕭凡是怪物!23級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實力?!”
驚呼、駭然、難以置信的叫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台上那個收劍而立的灰衣少年。昨日測試柱的異象,或許還能用“故障”來解釋。但今天這實打實的一劍敗敵,碾壓68級的王淩,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坐席上,三大宗門的使者早已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那一劍……”焚天穀的赤發老者聲音乾澀,“蘊含的劍道境界,絕對超出了‘技’的範疇!他對於力量的控製、時機的把握、破綻的洞察,簡直不像個少年,倒像個沉浸劍道數百年的老怪物!”
“不止如此。”雲嵐宗中年使者深吸一口氣,“他破開赤陽護心鏡時,動用的靈力絕對不超過30級!他是以弱勝強,以巧破力,以點破麵的典範!此子……是個天生的戰鬥奇才!”
天衍劍宗的柳長老,更是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他死死盯著蕭凡,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先天劍體!絕對是先天劍體!而且是對劍道有著超凡悟性的先天劍體!”他心中狂吼,“那返璞歸真的一劍,那舉重若輕的姿態……這絕非絕品靈根能達到的境界!院長在掩飾!此子,必須入我天衍劍宗!不惜一切代價!”
副院長和其他學院長老也是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他們比弟子們看得更清楚,蕭凡剛纔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戰鬥本能和劍道境界。這根本不是修為等級能夠衡量的東西!
蕭凡對周圍的喧嘩充耳不聞。他走到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王淩麵前,低頭看著他。
“賭約。”蕭凡隻說了兩個字。
王淩身體劇烈一顫,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血絲、恐懼、怨毒,以及瘋狂。
“不……不!我冇有輸!是你使詐!你一定是用了什麼邪術!或者隱藏了修為!”王淩嘶聲吼道,狀若癲狂。讓他自廢修為,退出修行界?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他是王家大少,是甲班第一人,有著光明的未來,怎麼可能自廢修為?!
“副院長!長老!他使詐!他肯定隱藏了修為!這不公平!我要求重賽!”王淩連滾爬爬地轉向坐席方向,聲嘶力竭地喊道。
副院長眉頭緊皺,看向蕭凡:“蕭凡,你可有隱藏修為?”
“弟子冇有。”蕭凡平靜道,“副院長和諸位長老可當場查驗。”
一位擅長探查的長老走上前,伸手按在蕭凡手腕上,片刻後,對副院長點了點頭:“確為練氣三層,23級無疑。靈力精純,根基紮實,並無服用禁藥或修煉邪功的跡象。”
事實俱在。
王淩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王淩,論道台賭約,乃雙方自願,眾目睽睽之下立下,豈能反悔?”副院長沉聲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王家在玄道城勢力雖大,但學院亦有學院的規矩。何況今日三大宗門使者都在看著,他必須公正。
“不……我不能……我是王家大少!我爹是王家家主!你們不能逼我!”王淩歇斯底裡地大叫,掙紮著爬起來,就想往台下跑。
“夠了!”
一聲冷喝,如同驚雷炸響。
隻見坐席上,焚天穀的赤發老者站起身,金丹期的威壓稍微釋放出一絲,頓時讓王淩如遭重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輸了便是輸了。修仙之人,當言而有信。若連這點擔當都冇有,日後如何成就大道?”赤發老者冷冷地看著王淩,“莫非,你要讓你王家,背上一個‘出爾反爾、恬不知恥’的罵名?”
這話說得極重。王家勢大,但在焚天穀這等龐然大物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王淩渾身顫抖,臉上血色儘褪。他知道,今天這事,無法善了了。眾目睽睽,賭約已立,又有三大宗門和學院高層作證,他若賴賬,不僅自己身敗名裂,整個王家都會淪為笑柄,甚至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我……我……”王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絕望和怨毒,最後猛地看向蕭凡,那眼神,彷彿要將蕭凡生吞活剝。
蕭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啊——!!!”
王淩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抬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丹田氣海處!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王淩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癱軟在地,眼神渙散。
修為,廢了。
全場鴉雀無聲,隻有王淩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蕭凡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台下。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冇有太大變化,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哥哥!”靈兒撲了上來,緊緊抱住蕭凡,小臉上又是興奮又是後怕,眼淚都流出來了。
蕭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揉了揉她的頭髮:“冇事了,我們回家。”
然而,就在他牽著靈兒,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時——
“小畜生!給我站住!!!”
一聲狂暴的怒吼,如同驚雷,自遠處天際滾滾而來!
緊接著,一股遠超練氣期、甚至比在場幾位金丹期使者更加強橫恐怖的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轟然降臨!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裹挾著滔天怒火與殺意,從玄道城中心方向疾射而來,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赤色尾焰!
人未至,狂暴的威壓已籠罩整個論道台區域。無數修為較低的學員被這股威壓震懾得麵色發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是王家家主,王烈!”
“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天啊,他怎麼來了?!”
“廢話,他兒子被廢了修為,他能不來嗎?!”
“完了完了,蕭凡這下死定了!王烈出了名的護短霸道!”
驚呼聲中,那道赤紅身影已轟然落在論道台上,震得整個石台都晃了三晃。
來人是一名身穿赤紅錦袍、麵容與王淩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但更加威嚴,也更加狂暴。他雙目赤紅,鬚髮皆張,周身靈力沸騰如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正是王家家主,金丹後期大修士——王烈!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修為儘廢、奄奄一息的兒子王淩,眼中的怒火瞬間爆燃到極致,猛地抬頭,死死盯住了台下的蕭凡,那目光,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小畜生!你竟敢廢我兒修為!今日,我要將你抽魂煉魄,挫骨揚灰!還有你那個小賤人妹妹,我要讓她受儘世間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席捲全場!
蕭凡將靈兒護在身後,緩緩抬起頭,看著台上那狀若瘋魔的金丹後期大修士,眼神冰冷,手中那柄灰撲撲的長劍,悄然握緊。